轉過天來,日上三竿,凌風睜開了懵懵的雙眼。
北歐的晨光比想像中要亮得多,從落地窗的紗簾縫隙里湧進來,在深酒紅色的天鵝絨被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
凌風睜開眼,盯著頭頂那面繪著北歐神話壁畫的穹頂看了好一會兒,腦子像泡在一缸沒醒透的酒里,轉得比平時慢了三拍。
宿醉的感覺並不重,莫妮卡昨晚拿來的那幾瓶紅酒雖然度數不低,但凌風的身體底子擺在那兒,睡了一覺之後除了喉嚨有些發乾,其餘倒沒什麼不舒服。
真正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腦子裡那段越來越清晰的記憶。
昨晚……他確實喝了不少。
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頭。
他側過頭,枕邊是空的。
被褥上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氣,和昨晚莫妮卡泡澡時用的那瓶是同一種味道。
床單很凌亂,證明昨晚確實有過很深入的探討環節。
凌風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緊實的胸膛。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被重新布置過的王室主臥,一切正常,像是一個優秀的公主該有的熱烈初夜後該有的畫面。
可凌風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昨晚房間裡的燈光確實暗。
莫妮卡說害羞,把所有能關的燈全關了,只留走廊盡頭的一盞小燭台,那光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種曖昧的昏暗中,人的五官是模糊的,聲音是模糊的,感覺也會被酒精和情動攪得不太清晰。
凌風晃了晃頭,努力的回憶著,昨晚那手感......不太一樣,但又說不太上來哪不一樣。
他記得自己好像問過一句什麼,得到的回應是一聲含糊的哼唧和更熱烈的回應.........
當時他沒多想,甚至覺得可能是酒精放大了感官的偏差。
可此刻清醒過來,那些細微的差異就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紋路越來越清晰。
還有那衣櫃。
凌風轉頭看向房間東北角那扇巨大的實木衣櫃。
凌風好像記得,昨晚推著滾到床邊的時候,餘光里那扇衣櫃的門板似乎動了一下。
裡面貌似傳來了一聲極輕極短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之後漏出來的氣音。
當時他正昏天暗地,腦子和身體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狂飆,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衣櫃為什麼會響。
這事兒不對頭。
凌風坐在床上,摸著下巴思忖著。
他正想著,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莫妮卡從裡面走出來。
晨光從她身後涌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浴袍,淺粉色的,領口松松垮垮著。
濕漉漉的金色長髮用一條毛巾裹著,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渾身冒著熱氣,混合著沐浴露的清甜香氣。
她走路的姿勢明顯不太自然。
右腿邁步的時候有些僵硬,膝蓋微微打彎,每走一步都要比左腿多用零點幾秒的力氣,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馬背上摔下來似的。
但她臉上掛著的表情可不像是被摔的樣子。
她看見凌風醒了,眼睛「唰」地一亮,腳步加快了兩分,笑嘻嘻地穩住身形,然後「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床邊的地毯上。
「親愛的!你醒啦!」她仰著臉看他,一雙藍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又軟又甜,「水我已經給你放好了,溫泉水,加了玫瑰精油的!牙膏也擠好了,是那種帶薄荷味兒的,我試過了,不辣嘴。浴巾我放在加熱架上了,你出來就能拿到熱的!」
她說著,
伸手把床尾那雙拖鞋擺正,
然後又仰頭沖他笑,
姿勢很棒,
像個等著吃泡芙的妃子:「我來伺候你洗漱,親愛的,嘻嘻,我看你還是沒醒的樣子,要不是我現在給你擦擦臉......」
凌風看著她這副殷勤的樣子,心裡的疑雲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莫妮卡,先沒提那些不對勁的感覺,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腿怎麼了?昨晚累著了?」
莫妮卡縮了縮脖子,有點不好意思:「沒、沒有!就是……從來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知識……一下子有點消化不了……還有就是讓位置的時候拉......額......沒事的,親愛的你放心!我肯定會進步的,這不算什麼,伺候你兩天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眼睛也不太敢直視凌風,飄忽著在他胸口和地板之間來回跳,感覺有點心虛。
凌風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裡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他沒有立刻追問,而是順著她的話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往浴室走。
突然轉到了衣櫃那裡打開了櫃門!
「啊——!」莫妮卡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