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的前奏緩緩流淌而出，不是傳統的華國古樂，而是經過北歐作曲家重新編曲的弦樂版本。
大提琴的低沉與古箏的清越交織在一起，像月光灑在結了冰的湖面上，冷冽又纏綿。
鹿瑤裊裊婷婷微微側身，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那根白梅花枝在她指尖轉了一圈，花瓣上凝結的水珠在聚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第一個動作就來了一個狠的。
猛的向後下腰，整個人彎成一道極柔的弧線，腰肢軟得像沒有骨頭，素白的長裙順著她的身體線條滑落，勾勒出緊緻的腰腹和修長的腿部曲線。
下腰的時候胸線起伏，裙衫被燈光穿透，勾出若隱若現的大圓弧。
她的柔韌性好得驚人，緊接著又是一個後仰幾乎貼地，腰線拉成一道彎月，指尖的花枝從頭頂划過，帶著若有若無的風聲。
然後她借著腰力彈起來，雙腳離地，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凌厲的劈叉，裙擺翻飛間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又迅速被流動的素白布料遮回去。
台下安靜了一瞬。
「呦嚯~好傢夥~~！」
凌風原本靠在沙發里，手裡端著半杯香檳，醉眼朦朧地看著舞台。
前面那幾個節目雖然用心，但總歸是北歐式的編排，看著熱鬧，卻沒有真正讓他提起興趣。
那些姑娘一看見他就跑調，後半段幾乎是閉著眼唱完的。
而且那些維京戰舞倒是熱鬧，可編舞太硬，扇子舞成了耍大刀，美感差了一截。
唯獨這個鹿瑤不一樣。
她一上台，整個劇院的空氣都變了味道，連燈光都像是專程為她的身段調的，每一束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最要命的那條線。
她的下腰幅度大得驚人，整個人折成一個近乎圓形的弧度，雙手撐在地面上，眼睛卻透過雙腿之間的縫隙直直地看向觀眾席，準確地鎖在凌風所在的方向。
那雙眼睛勾魂攝魄，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輕飄飄地纏了過來。
凌風酒都醒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目光追著台上那道白影，一瞬都沒移開。
旁邊的曹昊本來正癱在沙發里，被英格麗德餵著一塊蘋果，嘴裡的果肉還沒咽下去，眼睛卻已經開始發直了。
「臥槽……」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這腰……這這這……」
「你喜歡啊，」英格麗德笑嘻嘻的看著他，「等會進屋，我給你跳。」
曹昊艱難的咽下了那口蘋果，無奈的說著：「改日吧.....」
鹿瑤的動作沒有停。
她直起身，裙擺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整個人連續幾個旋轉，速度快得像一陣被風捲起的雪沫，白裙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模糊的光暈。
她轉得很穩，腳尖點地的聲音輕而均勻，每轉完一圈，她都會在極短的停頓中側過頭，眼尾上挑，目光在凌風臉上停留半秒，然後再繼續。
那幾個停頓，像是故意卡的節拍，精準地落在每一個旋律的轉折處，又精準地落在凌風的心跳間隙。
她的身姿越來越舒展，動作的難度也越來越高，像是在為自己的身體打著GG。
一個原地的大跳，騰空時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雙腿在空中繃成一條筆直的線，腳尖繃得像是能刺破空氣，落地時卻輕得連裙擺都只是微微晃動。
接著是一個側空翻，身體在空中翻轉的瞬間，那根白梅花枝被她拋向空中，花枝在聚光燈下翻轉了兩圈，她落地時單手撐地，另一隻手在頭頂穩穩接住落下的花枝，姿態優雅得像一隻收翅的鶴。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盛暖嘴裡叼著半塊糕點，忘了嚼，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舞台上的鹿瑤。
白川奈子坐在她旁邊，手裡那杯清酒端到嘴邊半天沒喝，目光同樣黏在鹿瑤身上拔不下來。
坐在凌風左側的盛千桃瞥了一眼自家老公的表情，又看了看舞台上那個舞姿靈動、媚眼如絲的女人，已經猜出了十有八九。
她只是抬手替凌風斟滿了一杯溫茶，低聲說了句"老公，喝口茶潤潤"，便安安穩穩地坐回去，嘴角帶著大老婆該有的端莊笑意。
楚幼坐在凌風右側，挽著他胳膊的小手微微收緊了一些，但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軟糯的、乖巧的笑。
她看了鹿瑤幾眼，又轉回來偷偷看凌風的表情，然後抿了抿嘴唇，把臉往凌風肩頭靠了靠，沒說話。
"長得那麼勾人，"盛暖在旁邊嘟著嘴小聲補了一句，"那雙眼睛跟鉤子似的，恨不得把凌風哥哥的眼珠子鉤出來塞自己兜里去。"
"小暖，"花棠從後面拍了她後腦勺一下，"記住大姐說的話。老公要是喜歡的，聽見你吃醋，小心揍你！"
盛暖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不過另一邊的蘇阮可沒這麼淡定了。
她原本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那杯紅酒端了半晌沒往嘴邊送，眼尾微微上挑，盯著台上那道白影，心裡那股子醋勁兒一個勁兒往上竄。
"這小姑娘......"她放下酒杯，手指在軟墊上敲了敲，壓低聲音跟旁邊的萬慧嘀咕，"腰是真軟，但那眼風，嘖嘖嘖，就差沒把'來睡我'三個字寫在臉上嘍。"
萬慧抿嘴笑了笑："你不也是跟這小丫頭一個樣子。"
"我那是溫柔似水！"蘇阮一撐身子坐直了，旗袍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滑開半寸，"她那純粹就是來勾人的！儂看她那個眼神，跟我年輕時候簡直......唉，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萬慧差點被茶嗆著，掩著嘴笑了好一會兒："哎呦我的蘇院長，所以你是羨慕她比你年輕。"
"我是......"蘇阮眨了眨那雙桃花眼，"我是覺得這丫頭太會了。你看她那個下腰，那叫一個從容；還有她那個旋身，裙擺揚起來的時候故意慢了一拍，露那一下腿......我要是小凌我也扛不住。"
顧硯秋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要是有想法，等會兒上去跟她比一場就是了。"
"哦呦~"蘇阮一掐腰，幹了杯中的紅酒，穿上高跟鞋就要站起來，"儂還別激我，我這就上........"
顧硯秋無奈地搖頭，一把將她拉了回來："你呀，要是掃了咱家小凌的雅興，我可跟你翻臉啊！"
凌風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台上的鹿瑤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動作愈發賣力。
她開始往舞台前沿移動，每一個動作都在逐漸靠近觀眾席邊緣。
她的眼神越來越直接，越來越熾熱，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每一個轉身、每一次下腰、每一個定點，都在用目光凌風身上勾出痕跡。
她站在舞台最前沿，單腿獨立，另一條腿緩緩抬起，舉過頭頂，筆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她的身體微微向後仰，腰肢形成一個極深的弧度，胸前的線條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距離舞台邊緣只有不到半步的距離。
「好——！」
凌風不禁發出了一聲讚嘆！
台上的鹿瑤聽見了。
整個人渾身一顫，心裡小鹿亂撞，緊接著感覺自己的大腿有些不聽使喚。
那個男人居然誇讚了自己。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原本正在收勢的動作也因此慢了半拍，身體的重心還在那個極深的弓步上，那一瞬間的分神讓她腳踝微微一歪。
赤腳的她在舞台上的一攤水上滑了一下。
「啊——！」
鹿瑤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舞台前方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