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來的,該挪窩了(二合一)
盧正年抬眼掃過眾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止許清一人在看他,其餘人也紛紛抬頭,那些自光里的意思差不多,都是想問能不能多選。
他們不白選,給銀子。
甚至都有人知道可以掏銀子多選幾門。
這些人都是各個縣的精英,背後都有人資助,他們靠著個人能力與背後的資助,個個身家不菲。
最窮的人也帶了三千兩銀票,蔣春與另一個化勁的身家更是接近萬兩。
他們都有實力、也都有本錢抄錄不止一門絕學。
盧正年心中感嘆: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年輕人,沒見過世面,猛地看到這麼多高深功法,心動也正常。
他也理解,可理解歸理解,這些人在他心裡的分量,一下子都矮了一截。
他索性說開了。
清了清嗓,面無表情,淡淡開口:「怎麼?七門絕學都想學?想學也不是不能,除了免費的一門外,其餘每門千兩紋銀。」
盧正年這話一開口,當即便有人開始摸包袱。
連清也踏實了,他包袱里哥裝著八萬兩銀票,想學幾門就學幾門。不過,他最終還是只挑了踏雪驚鴻與五行鎮岳拳。
許清拿起兩本書冊,走到老執事面前登記,然後坐到一旁開始抄寫。
其他人也陸續選好了,無一例外,每人至少選了兩門。
那個盧家推舉的蔣春,更是直接選了七門。
盧正年看著他,愣了一瞬,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盧家二房找的這是什麼玩意?這份心性能成事?他盧正年的名字倒過來寫!他恨不得掉頭回龍淵府換人,然後狠狠抽盧元一巴掌。
他轉頭再看看許清,突然覺得順眼多了。不怕沒有貨,就怕貨比貨,許清和蔣春一比,那簡直沉穩得不像話。
出了藏功殿,一行人又往黃廬峰去了。
盧正年已恢復常態,邊走邊講解:「你們日後就住黃廬峰,黃廬峰內有一條下品真元靈脈。靈脈這東西,你們以前在縣城應該沒聽過。」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簡單說,靈脈能散發天地元氣,突破化勁就得練內息,在天地元氣越濃郁的地方,修煉越快。下峰只能吃些散逸出來的元氣,越往上,元氣越濃,修煉速度越快。」
他的語氣加重了些:「所以,住處不是白給的,誰有本事,誰住上面,誰沒本事,誰住下面。每月每人有一次挑戰的機會,只要你贏了上面的人,你就可以搬上去,他搬下來。」
他看了一眼許清,又看了看其他人:「上峰住的人,至少也是化勁大成,有些已經是化勁圓滿,準備衝擊抱丹了。上峰你們現在不用想了,想也沒用,按照門規,除非特別出眾之人,新晉外門弟子都得先住下峰。」
沒有人說話,都安靜地聽著。
說著,盧正年面色鄭重起來,沉聲道:「除了每月挑戰,年底還有一場年末大比。這場大比,不只是賞賜的問題,也是提前進內門的機會。」
眾人豎起了耳朵。
「外門弟子進內門,只有兩條路。一是突破抱丹,二是在年末大比打進前十,前十名,破格進入內門。」
盧正年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許清他們。
「兩條路都不好走,抱丹不是那麼好突破的,年末大比的前十也不是那麼好打的,三千人爭十個名額,你們自己想想。」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十一人面色各異。
他們清楚這十個名額的難度有多大,進入內門之人,除了那些走後門的,哪個不是別人口中的天才?
這是優中取優,選最強的十人。
有人面色沉了下來,有人低下了頭,也有人目光變得熱烈.
許清聽著這些話,心裡沒什麼波瀾。
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有競爭就有差距,這是好事而不是壞事。
武道本來就是與天爭命,沒有壓力,哪來的動力?
他也十分確信,內門、抱丹從來不是自己的終點,只是起點,若是連腳下這道低坎都邁不過去,還談什麼登臨武道絕巔?
他有這個自信。
盧正年不再多說,繼續往上走。
路上有不少外門弟子,三三兩兩,有的上山,有的下山。
那些人經過時,自光在許清等人身上掃了一圈,又很快移開,不怎麼在意,新人而已,年年都有,有的是,不必上心。
黃廬峰山腰以下,密密麻麻地建著屋舍。有些是獨門獨院,有些是幾間連在一起,高高低低,沿著山勢錯落。
盧正年在一處分岔路口停下來,看著下面那片低矮的院落。
「你們暫時住那裡。」他的目光掃過蔣春十人,淡淡開口,「只要住上一夜,明日便可去庶務殿報備,那間屋子便暫時屬於你們,能住哪間,看你們各自的本事。」
這話說得明白,憑本事找住處。
進入七絕派後,屬於他們十人的第一場競爭,已經開始了。
十人互看一眼,誰都沒先動。
盧正年可沒時間看他們搶住處。
他看向許清,淡淡道:「許清,你跟我來,你有資格住中峰。」說完便邁開步子,往中峰走了,看也沒再看蔣春十人一眼。
許清也不廢話,抬腳跟上。
盧正年才說過,除非特別出眾之人,新晉外門弟子都得先住下峰。而此刻,他便帶著許清往中峰走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清在他們當中,就是那個特別出眾的人。
雖然這是事實,可還是難免有人嫉妒。
十人望著許清的背影,自光各異,有人釋然,有人認可,有人覺著驚訝,有人帶著妒火。
他們怎麼想,怎麼看,許清毫不在意,他已經跟著盧正年走遠,一步一步登上了高處。
七絕派門規森嚴。
下峰弟子除了月底挑戰那日,尋常時間根本不得越過下峰位置,中峰弟子也是一樣。
許清跟著盧正年停在一處清幽院落前。
沒等盧正年開口介紹,不遠處兩個院子裡走出了兩人。
兩人許清都見過,少年名為盧賀,少女名喚盧雪,正是盧川那一房的子侄。
許清還納悶今日怎麼沒在府衙見到他們,敢情人先進門派了。
盧賀與盧雪快步走了過來。
盧賀恭敬上前,躬身行禮:「見過七叔公。」盧雪沒說話,只跟著欠身一禮。
盧正年卻微微皺眉,語氣帶著淡淡訓斥:「什麼七叔公?家裡怎麼教你們的?說了多少遍了?門派內要稱職務。」
許清眼皮抬了抬,面色有些古怪。
這話,聽著真耳熟。
盧正年沒再理會盧賀兩人,轉過身來看向許清。
「你住這裡,中峰靠上的位置。」他的語氣不咸不淡,「你的修為夠,又是盧家推舉的人,我跟庶務殿打了招呼,已經安排妥當,不用再去報備了。」
這話盧正年必須得說明白,不能讓許清以為這住處是天上掉下來的。這是盧家出了力,他才能住進這個院子,得讓他心裡有數。
許清拱手行了一禮:「多謝盧執事。」
盧正年受了他這一禮,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這裡位置雖然優越,卻不好住,到了月底,勢必會有人來挑戰你,輸了就得搬下去。」
他看了許清一眼:「當然,每到月底,你也可以挑戰上峰的人。上峰只有一百處院落,每一處都是元氣濃郁之地,比中峰強了不止一籌。」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不過挑戰之前,你好生掂量掂量,打聽清楚人家是誰。住進上峰的沒有庸手,你雖然不弱,可上頭的人比你強的有的是。」
說到這兒,盧正年微微一笑,笑意很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深意。
「咱們七絕派不禁弟子切磋,月底挑戰之際,打得尤其凶。為了爭一間屋子,打傷、
打殘的事不稀奇,只要不故意傷人性命,門派概不追究。你住在這裡,就要有被人打上門的準備。」
「該安排的我都幫你安排好了,宗門規矩該講的也說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許清一眼,那一眼裡有期待,更多的卻是審視。
然後他轉身,沿著石板路下山去了。
許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轉過身,朝盧賀和盧雪拱了拱手。
「盧師兄,盧師姐。」
盧賀還了一禮,笑道:「許師弟,以後咱們都在中峰,常來常往。」
盧雪欠身回禮,點了點頭,沒多說,目光在許清身上轉了一圈。
她跟許清還不算熟,可許清的名字她聽過不少次,盧川跟他們這些小輩提過多次,說清河縣那個許清,是條潛蛟。
三人寒暄了幾句,沒什麼要緊話,不過是「以後互相照應」「有空過來坐坐」之類的客套。
說完,各自回了院子。
許清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不大,卻五臟俱全,臥房、練功房、水房、灶房、茅房......一應俱全,錯落有致地挨著。
院角砌了一個半丈見方的水池,池水清冽見底。水是從山澗里引來的活水,由一根剖開的竹筒從高處岩縫中斜斜探出,山泉灌滿水池後,又順著院角下的石縫流了出去。
最妙的是那間正房,外頭看著是木石結構的屋子,走進去才發現,大半都鑿進了山體裡,儼然一個被精心雕琢過的洞府。
石壁打磨得光滑,摸上去溫潤帶著絲絲涼意,人在其中,不覺得逼仄,反倒有種被山巒擁在懷裡的安穩感。
最讓許清滿意的是,洞府里的天地元氣格外濃郁。
一進這門,便覺一股清潤之氣撲面而來,順著毛孔往骨子裡鑽,連呼吸都變得綿長了幾分。
中峰洞府內的天地元氣便已如此濃郁,上峰又該如何?
許清目光大動,已經開始期待。
他進屋放下包袱,沒有急著練功,而是出了院子,沿著石板路往下走。
他要去珍寶殿。
適才在庶務殿,執事們講門派的規矩禁忌時,也講了門派弟子的衣食住行以及如何修煉。
飲食可自行解決也可去膳堂,而修行之物,便得去珍寶殿買了。
珍寶殿幾乎囊括了外門弟子修行所有需求,丹藥、寶器等物應有盡有,只要付得起銀子,完全可以把丹藥當糖丸吃。
不過,有一點,吃可以,卻不能帶離宗派私下倒賣,否則,便是刀斧加身,神形俱滅。
珍寶殿與藏功殿隔著不遠,殿宇卻比藏功殿氣派多了,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
虎骨丹、培元丹、陽元丹、醒神丹......各種寶藥,各種珍材,許清見過的、沒見過的,看得他眼花繚亂。
最後,他買了三十枚培元丹,十枚陽元丹。
培元丹三百兩一枚,陽元丹一千兩一枚,花了他一萬九千兩,在清河縣攢下的那些銀票,在這裡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武是登天梯不假,但同時也是吞金窟。
他以為身家足夠富裕了,可進了宗派才發現,還遠遠不夠。還得抓緊提升實力,然後搞錢,然後再提升實力,再搞錢.....
回到院子,關了門,張口吞下一粒陽元丹,開始運轉五形養臟功修煉。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像山間的溪水,無聲無息地流。
八月三十,月底了。
許清盤膝坐在練功房的蒲團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
他的氣息比十幾天前渾厚了許多。
以他如今的修為,配合「臟腑熔爐」的消化力,煉化丹藥的效率大大提升,勁力蹭蹭地往上漲。
五行鎮岳拳與踏雪驚鴻,也都有了不錯長進。
【踏雪驚鴻(第一重小成):3/200】
【五行鎮岳拳(第一重小成):89/200】
【五轉琉璃身(第一重入門):86/100】
【五形養臟功(第一重大成):91/1000】
【五虎斷魂槍(第一重圓滿)】
許清握了握拳,手上的力量比剛進宗門時增加了不少。
「我托盧賀幫忙打聽上峰弟子的信息,他說今天給我結果。」許清目光微動,「現在結果應該出來了。」
他站起身正要出門,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砸門聲。
「砰、砰、砰。」
力道很重,木門在門框裡顫了幾下,灰塵從門楣上簌簌地往下掉。
許清皺了皺眉,穿過院子,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十幾個人。
清一色的灰色外門袍子,可每個人的氣息都沉得很。
這些人絲毫沒有遮掩,周身氣勢勃發。
許清掃了一眼,化勁大成,全是化勁大成,有的抱著胳膊,有的背著手,有人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
所有人,無一例外,目光都落在許清身上。
那神情,渾如一群獵人盯著獵物。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高個青年,劍眉星目,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他上下打量了許清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不太友善的笑容。
「新來的,該挪窩了。」
許清是想挪窩,可他想往上挪。
他沒說話,目光再次掃向眾人,那些人臉上都帶著差不多的表情,不用問也知道,他們都是要挑戰自己。
按照門規,他得應戰。
可這麼多人,他挑誰?
他眼珠一轉,嘴角微微上揚,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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