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獻桃
許清抬眼看向張冠。
張冠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嘴角輕蔑,目中毫無掩飾,分明在說「我就是這麼明目張胆的坑你,你奈我何?」
許清沒有說話,也沒有提出異議,只在心中暗暗記下這筆帳。
抽籤很快結束。
五人輪空,十人比斗。
何濤從陸家隊伍里走了出來,許清也從盧家人群中走出。
何濤練得的五虎絕命刀,刀已出鞘,刀刃森寒,冷冽刺骨。他看著許清,目光比刀還冷。
許清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只是站在何濤對面,緩緩抬起槍尖,對準了他的咽喉。
兩人尚未動手,氣勢便已開始交鋒。
和上次幽月谷一樣,眾人的目光再次被許清吸引。
「何濤比季寒強了不止一檔,這一場許清懸了。」宋家外門第一人宋嘯野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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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同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崔白、陳景、韓相三人目無波動,張冠已經準備看好戲。
外門七子中,只有盧崖目光微沉。
其餘眾人面色不一,但大都認可宋嘯野的話,許清大概率勝不了何濤。
「幽月谷外,我便想領教師弟的槍招,可惜不得如願。」何濤率先開口,聲音微冷,「今日你我抽到一組,看來是天要遂我心意。」
「就是不知結果會不會如你所願。」許清語氣淡淡,槍尖又抬高半寸。
何濤的臉猛地沉了下去。
他目光一寒,身形驟然暴起。
腳下一跺,山石碎裂,整個人如一陣狂風般撲向許清,大刀自上而下劈落,勢大力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刀,又快又狠,比季寒的劍快得多。
許清不退反進,長槍一抖,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刺何濤面門。
「當
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何濤的大刀被槍尖格開,順勢一轉,橫斬許清腰肋。許清擰腰轉身,槍尾橫掃,「砰」的一聲砸在刀身上,將大刀盪開。
兩人各退一步,目光交匯。
何濤眼神凝重。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心頭暗驚,他沒料到許清的力道竟如此重。
他方才那一刀雖未盡全力,可許清能正面接下而不退半步,單論力量,已經不輸給他o
許清眼神同樣凝重。不過他這凝重卻是裝出來的。
一交手,他便已探出何濤的底,何濤比季寒強,但也強不了多少。他能輕易勝了季寒,也能勝了何濤。
「許師弟,好槍法!」何濤目光一冷,大喝一聲,腳下大力一點,刀法陡然加快,再次朝許清劈了過來。
五虎絕命刀以剛猛著稱,刀刀奪命,招招致命。
何濤將刀法施展開來,刀光如匹練,上下翻飛,將許清裹在一片雪亮的刀影之中。
害。
許清沉著應對。
他的槍法早已爐火純青,化繁於簡,沒有多餘的花哨,刺、挑、掃、撥,每一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何濤的進攻。
兩人在場上你來我往,刀光槍影交織在一起,看得場邊眾人目不轉睛。
「這許清.....五虎斷魂槍竟已圓滿,根基亦是極穩。這場比斗,勝負倒也難說了。」陳景抱臂而立,微微點頭。
韓相輕咳了一聲,面上無甚波動,目光卻緊緊鎖在許清握槍的手上。那雙手,始終穩如磐石。
盧玄站在盧家眾人中,手心捏著一把汗,既驚又喜。他自忖自己絕不是何濤的對手,而許清與何濤已經拆了數十招,竟不落下風。
場中,何濤忽然變招。
他一刀劈下,許清舉槍格擋。
可這一刀是虛招,刀至半途猛然回收,何濤身形一轉,繞到許清左側,大刀反撩,直奔許清後腰。
這一刀又快又狠,若是劈實了,半邊身子都得被切開。
許清沒有轉身,而是猛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借力騰空,雙腳離地,堪堪避過刀鋒。
何濤一刀劈空,刀尖擦著許清的衣擺掠過,劃出一道口子。
許清在空中擰腰,右腳狠狠踢在槍桿上,長槍彈起,他伸手一抄,槍尖如流星墜地,直刺何濤頭頂。
何濤瞳孔一縮,舉刀格擋。
「當這一槍勢大力沉,何濤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大刀差點脫手。
場邊有人驚聲喊道:「何濤被一槍逼退三步!許清占上風了!」
何濤穩住身形,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
他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許清這麼難纏。
那些虛招騙不了他,猛攻壓不垮他,許清像一塊泡濕了的牛皮,怎麼打都打不穿。
不能再拖了。他漸漸感到吃力,再拖下去局面只會越來越失控。
何濤深吸一口氣,周身勁力瘋狂運轉。他雙手握刀,刀尖指向許清,目光凌厲如刀。
「許師弟,接我這一刀!」
他大喝一聲,看似是在提醒,實則是要以勢攝人,腳下猛地一蹬,石板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許清。
大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光如一道彎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這一刀,並非五虎絕命刀五式之一,而是他何濤自己從五式刀招中悟出來的壓箱底殺招。
刀勢覆蓋身前丈許方圓,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要麼硬接,要麼退,可身後就是山崖,退無可退。
許清眼神一凝。
他沒有退。
長槍橫在身前,雙手握槍,槍桿貼腰,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
這一槍不求殺敵,只求守御。槍桿如鐵索橫江,刀槍相交的瞬間,許清身體微沉,將何濤的刀勢引向地面。
「轟」
大刀斬在槍桿上,火星進射。許清腳下的石板寸寸碎裂,可他的雙腿紋絲未彎,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
何濤心中大驚。
這一刀他用了全力,是他的絕對殺手鐧。
別說修為比他低的人,就是同階之人也少有人能正面硬接,可許清竟然接住了!
他正要變招,許清動了。
許清目光一寒,槍桿猛然一震,將何濤的大刀彈開。隨即他欺身而上,長槍如蛟龍出海,朝何濤咽喉狂刺而去。
何濤咬緊牙關,猛地一刀橫掃,拼著露出空檔也要逼退許清。
許清側身避過,槍尖在何濤刀身上一點,借力騰空,整個人凌空翻轉,槍尖朝下,如蒼鷹撲兔,直刺何濤頭頂。
何濤舉刀格擋,可這一槍只是虛招。許清在空中猛然擰腰,槍尖轉向,如毒蛇吐信,直刺何濤右腿膝蓋。
「噗槍尖穿透膝蓋,鮮血迸濺。
何濤慘叫一聲,右腿一軟,單膝跪地。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揮刀朝許清雙腿砍去,想要以傷換腿。
可許清早有準備。
他手腕一抖,槍尖從何濤膝蓋中抽出,反手一槍橫掃,「鐺」的一聲將大刀擊飛。隨即槍尖下指,在何濤左腳踝處猛地一挑。
「啊」
腳筋斷裂,何濤慘嚎出聲。
慘叫聲尚未落下,長槍又已刺出。這一槍,直接將何濤刺個對穿,釘在了石板之上。
何濤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裡湧出一口鮮血,雙手無力垂下,下品寶刀「咣當」落地,再無聲息。
從何濤膝蓋中槍,到他準備以傷換腿,再到他腳筋被挑,直至釘死在石板之上,看似過了許久,實則不過一個呼吸之間。
他甚至都來不及開口認輸,便已殞命。
「住手」
場邊炸開陸同的怒喝。
他一步躍入場中,一拳轟出,竟是要對許清動手。
何濤乃是他陸家資助之人,竟在他眼皮底下被殺了,他顏面大損,心中大怒,這一拳沒有絲毫留手,乃是奔著廢了許清去的。
許清目光一冷,正要迎擊,又一道厲喝炸響。
「陸同!放肆!」盧崖同樣一步踏出,驚鴻步法施展到極致,後發卻先至,迎著陸同一拳轟出。
「砰」
一聲巨響轟然炸開。
陸同後退三步,盧崖卻只退了一步。
「刀槍無眼,切磋本就難免死傷。」盧崖面色沉了下來,盯著陸同的眼睛,「這是許清與何濤之間的比斗,你出手可是壞了門中規矩。」
陸同自知理虧,冷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轉頭望向許清,冷聲道:「許清,你竟如此心狠!不過是同門切磋,你竟取人性命!我必將此事上稟,你就等著門派治你的罪吧。」
「許師弟,不必理會他。」盧崖接話,「你與何濤比斗乃是我等見證之事,切磋難免
死傷,我會將事情經過上稟執事,保你無事。」
「有意思。」張冠站在遠處,微眯著眼,嘴角翹得更高了。
半月前,陸同找到他,讓他幫忙把何濤與許清分在一組比斗。
他本就看不慣天才崛起的劇本,尤其是像韓相那種從底層殺出來的天才。一個韓相站在他頭上已經夠讓他惱火了,斷不能再多個許清。
所以他二話沒說便答應了。
結果呢?被針對的許清沒事,反倒是陸家這邊的何濤死了。
這個許清,越來越有趣了。
崔白的目光落在許清身上,停了好幾息。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神變了。
陳景輕笑了一聲,轉頭看向韓相:「這個新人,槍法狠,心更狠。」韓相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許清的背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其餘眾人亦是神色各異,面上各自精彩。有人驚嘆,有人搖頭,有人稱快,有人無動於衷,也有人暗暗惋惜...
許清把槍從何濤身上拔了出來,槍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看了陸同一眼,又轉身朝盧崖抱拳:「盧師兄,謝了。」
盧崖擺了擺手:「此事你無須擔心,這是公正切磋,何濤身死是他技不如人,門派不會追究什麼。」
許清又打了一場,對手比何濤要弱,依舊獲勝。
按照規矩,他爭到了一枚靈桃。
他正彎腰去拿,白猿忽然跳了過來,對著他「鳴鳴」叫了兩聲,又抬爪指了指正中那株掛滿靈桃的桃樹。
許清一愣,隨即看懂了,白猿這是要他去摘桃。
這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許清對著白猿笑著一抱拳,轉身上了樹,摘了三枚。低頭看看白猿,白猿還在點頭「嗚嗚」地叫。
接著白猿攤開兩隻大手,十個指頭齊齊張開。
這是要許清摘十枚。
白猿讓許清上樹摘桃,已引得眾人震驚,這又讓許清摘十枚,眾人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酸味幾乎溢了出來。
算上許清爭來的那枚,他一共得了十一枚靈桃。
韓相才拿了一枚,崔白等人也至多分到五枚,而許清竟然有十一枚!
誰能不羨慕?不嫉妒?
可嫉妒羨慕也沒用。
這是白猿主動讓出來的,誰又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