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跟九點,宋玉略帶醉意回到省大院的住處。
他憑藉證件成功進入大院裡邊,但尷尬的是,他沒能進屋。
原因是他鑰匙忘帶了。
宋玉翻遍空間,都沒找到宋良這房子的鑰匙,估摸著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拍打房門幾次都沒有回應,宋玉心想這貨該不會睡死了吧?
還是說這會還在外邊應酬?
宋玉無奈坐在台階上,單手枕著下巴發呆。
他此刻的肚子有些難受,晚上吃飯的時候,段海潮硬是把他跟徐飛飛還有李飛宇給灌得不輕。
特麼的,以後公司有應酬的業務,自己絕對派這貨去應付。
就在此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道年邁的聲音。
「宋玉?」
宋玉轉頭看去,只見隔壁房門口站著一位老太太,正是上任書記的老伴。
宋良電話曾經跟宋玉介紹過,這位老太太的名字叫錢茴,是之前江蘇檢察院的院長。
宋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禮貌笑道:
「錢奶奶。」
錢茴好奇詢問:
「你啥時候回來的?
怎麼不進屋?」
宋玉只能將自己的情況告知對方。
錢茴立即招手道:
「那你進咱家休息一會吧,別在外邊乾等著了。」
宋玉沒有拒絕,跟著錢茴進了屋。
韓濤文此刻剛好從樓梯下來,見到宋玉之後也是一愣,緊接著露出長輩和藹的微笑。
「回來了?」
宋玉駐足禮貌道:
「韓爺爺好。」
「這次回來多久?」
「時間不短,剛畢業,準備來南京創業看看,順便陪陪我們家老宋。」
錢茴告知宋玉沒辦法回家,先來家裡休息一會。
說完之後隨即詢問道:
「宋玉,你喝酒了對吧?
你身上的味道不輕吶。」
「確實喝了點。」
「那你坐著,陪你韓爺爺說說話,我去給你倒杯茶,醒醒酒。」
對於這位後輩,錢茴還是挺鍾愛的,不僅僅因為對方是大林子的大孫子,還因為宋玉對他們老兩口的態度很得體,大大方方的。
宋玉感謝一番之後,便被韓濤文示意坐下。
後者開口解釋道:
「你爸這段時間都很晚回家,省市裡邊的同志們,很多都因為個人原因脫離了工作崗位,你爸估計是工作太多,人手不夠,所以經常加班。」
宋玉聽完,立即猜到這是因為下海潮的緣故。
「我理解,之前我在上海的時候,經常性跟我爸講電話,他也提過一嘴,說現在人手不夠,天天工作量很多。」
韓濤文嘆了口氣。
「這會不同我們那時候,心思沒那麼活絡。
現在的人心太浮躁了。」
宋玉不以為然,心裡想著:
『你那個年代要是放開政策,人心也不見得能沉穩到哪裡去。。。』
此時錢茴拿著一杯茶水過來放在宋玉面前。
透過玻璃,宋玉看到杯子裡邊碧綠的龍井茶葉,一邊端起來一邊詢問道:
「韓爺爺,錢奶奶,二老身體怎麼樣?
啥時候能再包一頓餃子,我有點饞了。」
錢茴笑道:
「行啊,你要喜歡吃的話,奶奶明天就能給你包。」
韓濤文笑著點頭。
「明天你讓你爸晚上一起過來吃吧,當了鄰居這麼久,你爸一點禮數都不懂,一次都沒有登門。」
這句話雖然是玩笑,但宋玉還是從韓濤文的神情中看出了『不滿』。
這讓宋玉很疑惑。
「好,我回家見著我爸之後就跟他說,他要不來的話,韓爺爺可別怪我辦事不力。」
宋玉這句話也是開玩笑的。
韓濤文哈哈大笑。
此時錢茴忽然開口詢問道:
「對了宋玉,我剛才聽你說來南京嘗試創業,按道理來說,以宋良現在的身份,家裡親屬是不允許經商的。
這方面你沒了解過?」
宋玉沒有隱瞞。
「我和我爸不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從法律或者程序的層面上來說,我們不算父子關係。」
韓濤文與錢茴一愣,他們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看宋玉此刻說話的神態跟語氣,兩父子也不像鬧矛盾。
宋玉將自己遷戶口的實情告知,表示是因為談對象,才這樣做之後,二人又是一陣語塞。
錢茴沉吟片刻,開口道:
「這個情況是其中一項審查標準,但不足以讓組織同意。」
宋玉點頭。
「我知道,不過。。。」
宋玉將自己得到特許經商文件這件事說出。
這更讓錢茴錯愕。
他倒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特權,哪怕作為前任檢察院院長的她,也都覺得不可思議。
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己老伴,而韓濤文此刻也默不作聲,顯然也在考慮其中緣由。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汽車動靜。
韓濤文回過神,開口說道:
「應該是你爸回來了,你出去看看是不是。」
宋玉起身,將杯中的龍井茶水喝了一大口,放下後點頭致意,快步走到門口查看。
錢茴心疼道:
「這孩子,喝這麼急做什麼,還熱著呢。」
宋玉看了一眼之後,轉頭對韓濤文與錢茴表示確實是宋良回來了,並且告辭離開。
錢茴大聲招呼道:
「明天記著帶你爸來家裡吃餃子哈!」
「好!」
。。。
待宋玉離開之後,錢茴蹙眉詢問道:
「咱們省里有這方面的政策嗎?
允許這種級別官員的家人經商?」
韓濤文淡然說道:
「肯定是沒有的,但實際情況是這個層級官員的家人,經商的也不在少數。」
「但那至少還遮遮掩掩的,但宋玉剛才說的情況,這是擺在明面上的。」
韓濤文沉吟片刻,淡淡說道:
「省裡邊沒這樣的政策,那只能是上邊特許的,回頭我問一問情況吧。」
錢茴點頭:
「確實應該問一問,宋玉這孩子不錯,了解一下是不是真有這麼回事。
要是裡邊有不對的地方,咱們也要跟宋玉說一聲。
咱們家還欠著大林子的人情,他們家的事,不能不管。」
韓濤文沉聲說道:
「宋良和宋玉已經不姓林了,以前的事,也不用跟他們提起。
我會了解清楚的,放心吧。。。」
錢茴不為所動,堅持道:
「要沒有大林子當初冒著被抓的風險幫咱們,你都等不到摘帽子就被批死了。
還能有咱們現在的好日子。
說不說是你的事,但大林子的家人,你必須上心。」
韓濤文沒有反駁。
回想著宋良自從住進隔壁房子之後,每次路過自己家門那副囂張的嘴臉,以及一次都沒有主動登門的情況,他心中一陣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