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不順路呢。
某些群體讓你順便幫他看看，順便指點迷津。
宋良同志，你幫我出出主意，這個方案還有哪些改動。
你覺得你是被需要？
別人順便看一看，本質上就是對於你專業和時間成本的蔑視。
沒有鄭重承諾的請教，除開家人之外，你的金玉良言在別人耳中，他就是隨便聽聽的八卦。
人是不會對自己沒付出過成本的東西珍惜的。」
宋良重重抽了一口煙。
他覺著這樣不對，但他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最後一樣就是法不輕傳。
你把頂級的認知和心法去交給一個心術不正、或者是愚蠢的人，這不叫教化，這叫遞刀子。
這種能力一旦落入這些德不配位的人手裡，這個破壞力是成倍放大的。
你應該學會克制，克制自己的衝動，敬畏未來還未發生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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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崗潮又如何？
下海經商又如何？
這是社會發展的因果順序。
咱們應該尊重每一個人、每一個群體、每一段社會發展的命運。
等他們真正痛醒睜眼的那一刻，你遞出去的，這才是救命的藥。」
。。。
宋良深呼一口氣，幽幽說了一句：
「我是副S。。。」
「對啊，但你也是個人吶，人也是要吃飯的。
今天晚上，你連飯都沒好好吃吧？
要是讓媽知道你現在這樣，該心疼了。」
最後這句話，仿佛一根針一般，狠狠刺入了宋良的心中。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就看著那些糟心的事情發生？
不去做任何干預？
出了問題才去解決？」
「那倒不用，你可以嘗試著去干預，但充其量只需要嘗試一下就行了，不要想著逆天改命。
歷史不會因為個別人的意願而改變，有些人是簡單的倒霉，你嘗試改變，他們或許就能過上好日子。
但也有很多人，他們就是純粹的點背。
你把飯餵到他嘴裡，他們也同樣只會怨天尤人。
咱們國家是有防傻子機制的，很多政策是能夠給他們兜底的，不需要你來管。」
宋良第一次以這麼單純清晰的視角去考慮省裡邊的工作。
雖說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但心中的鬱結也逐漸放下些許。
拋開這個話題，宋良詢問道：
「接下來是打算跟我到省裡邊看看，還是自個玩自個的？」
「先跟你到省裡邊熟悉一下吧，我也不清楚你們這的經商環境怎麼樣，去感受一下也好。
明天順便把南京市裡邊的規劃圖拿來我看看，我找個好點的地段選址開分店。」
「行，那你明天跟著一起去吧，也能順便給我出出主意。
剛好我明天上午要開會，有個治淮工程需要省裡邊討論一下。」
宋玉一臉疑惑。
「治淮工程不是應該分管水利的領導拍板嗎？
關你啥事？」
宋良苦笑道：
「經歷過1991年特大洪澇災害之後，治淮成是重中之重，別說是我了，其他同級別的一個都躲不掉。」
宋玉不予評價。
「還有一件事，過兩天我有一位干建築的朋友過來，說想要上門拜訪一下。
到時候你準備一下，走個流程。」
宋良好奇道：
「誰？」
「一位老革命家的家裡人，有點背景。
我打算跟他在這裡成立一個房地產公司，讓他沖前邊，我在後邊撿錢。」
宋良一陣無語。
「這次上交所你應該賺不少錢了吧？」
「是不少。」
「那你還有心思整這些玩意？
吃力不討好的。。。」
「那我畢業做什麼？
天天在家待著？
總要找點事做吧？」
宋良也懶得掰扯，點頭道：
「行吧，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那你那朋友什麼需求？」
「估摸著想要點政策或者稅點優惠之類的吧。」
「行，這沒問題，房地產公司現在是重點扶持產業，現在省裡邊大把地方需要重建，三年時間房租減半，水電全免好吧！」
「你愛情公寓看多了？」
兩人一邊吐槽一邊閒聊。
後續是因為宋玉的到來，宋良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到了晚上十點鐘，二人輪流去洗漱，事後宋玉回到自己的房間，見到這間原本屬於自己的房間，都快被宋良的文件堆成雜物房了，心中一陣鬱悶。
他深呼吸兩下，默默將一箱箱紙皮盒子歸整放到角落。
剛洗完澡的宋玉，被這一番運動給整的又出了一身汗。
懶得再去洗，打開房間內的空調，聽著這台機器發出『轟鳴』動靜，等待房間涼快。
1992年空調的使用率總體還是很低，一般情況下都是單位用得多，家庭很少。
全國城鎮居民家庭的空調普及率僅為8%左右，只有少數先富起來的家庭或單位才能用上。
在等待房間冷氣蔓延的時間，宋玉好奇來到角落的這堆紙箱位置，將裡邊一份份文件拿出來簡單查閱一番。
他比較好奇宋良這段時間究竟在忙活些啥。
《關於加快改革開放促進經濟發展若干問題的決定》
《關於加快開發區建設的若干問題的通知》
《關於對舉辦境外非貿易企業審批程序進行部分修改的通知》
《關於設立崑山經濟技術開發區的批覆》
《關於張家港保稅區設立方案的請示》
《關於張家港保稅區設立方案的請示》
《關於浦東開發開放與江蘇接軌工作的階段性匯報》
。。。
這一箱紙箱都是關於省裡邊的決策文件，以及對外開放與外向型經濟的文件。
宋玉將文件放回去，又翻找了一下其他幾個紙箱。
有關於工業經濟與結構調整的文件，有計劃與體制改革的文件，有其他重要事務的文件。
例如《德國政府援建江蘇7個受災項目進展情況報告》
《關於我省恢復關貿總協定締約國地位應對策略的研究報告》等等
宋良單是看完都需要一整天時間，宋良不知道處理了多少這樣的文件，單是想像，他便覺得蛋疼。
「你這是在竊讀機密文件。」
就在宋玉沉浸下來查看之時，宋良的聲音從房間門口傳來。
宋玉轉頭看去，發現宋良手裡拿了兩包花生米。
「那你報警抓我吧。」
宋玉沒有理會，隨意調侃道。
宋良翻了個白眼，繼續道：
「下樓喝點吧，冰箱裡有啤酒。」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