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沉吟片刻，看了眼一旁坐著的宋玉，沒有用以往那副私下大大咧咧的嘴臉，而是變現出認真的態度。
「理解，我這單是分管的鄉鎮企業這一塊，就已經讓我力不從心了。
我是想像不到你又要兼顧工業和外貿，還要解決發展。
在我看來，現在咱們省裡邊，從業務量的角度來講，你是壓力最大那一個。
尤其是今年不太平。。。」
宋良不接對方拋來的好話，連連擺手道：
「老徐，你這話說的，省裡邊的同志們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員。
沒有大傢伙，我的工作也不好看展不是？
你日子也不好過，鄉鎮企業多少還能沾邊經濟板塊，但你分管的水利、元林、農墾這幾塊，一點不比我輕鬆啊。
像你說的，今年不太平，洪水發生的那段時間，我看你整個人都垮了。
要沒你和懷宇同志震著，後果不堪設想啊。」
徐振聽到宋良的話滿頭霧水。
這位年輕的同僚啥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正當徐振剛想開口委婉之際，宋良繼續道：
「咱們江蘇是農業大省，農業是核心板塊，老徐，你既要負責全省農業生產、糧食安全、農業技術與推廣工作。
還要配合水利、林業構建農業大系統。
並且咱們江蘇的鄉鎮企業可是咱們江蘇的『半壁江山』吶，老徐，你的業務能力，可一點都不比我差啊。。。」
宋玉低頭笑而不語。
他從來沒有小看過任何一位身居高位的領導。
眼前這位徐振雖然『大腹便便』，形象一點都不像領導。
但能坐上這個位置，再划水的人，也有辦法攪動水花，因此他對身旁這位副S長沒有任何懷疑。
而徐振被宋良『堵』得後邊的話完全沒辦法說出口。
無語看著宋良，最終徐振『本性暴露』。
「老宋，你變了，就咱倆這關係，至於用這種話堵我嘴嘛。
你今天咋了，開會的時候也這樣。
是對哪位同志有意見？」
「你這說的是啥話，都是一個戰壕扛槍的同志，我能夠對誰有意見。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宋良不團結同志呢！」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今天嘛回事？」
宋良嘆了口氣，轉頭指向辦公桌的方向。
「老徐你看，你看看我辦公桌上邊多少事情要干。」
徐振沒有說話，心中已經知曉宋良想要說什麼了。
其實在他剛進來的時候，便注意到宋良辦公桌上堆積的文件。
後者繼續道：
「這段時間下邊的同志辭職的辭職，留職的留職，對於同志們的辛苦這我都能理解。
想著給他們留口氣喘息，結果現在倒好，啥事都往我這邊堆。
現在他們是一點腦筋都不想動了。
我早上剛把這些文件全部歸置好，打算一次性把他們都打回去。
該是他們負責的，讓他們自己考量，其他部門來求援的，只要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我也打算全部退回去。
我一天也就二十四個小時，要是每天都這種工作量，我哪受得了。
八字弱點都得燒兩天。」
宋良說的這番話，既是真心也是假意。
但在徐振的耳中聽到，則是既無奈，也理解。
「老宋，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也多少聽說了，你現在幾乎變成了沈書記和光明同志的大秘。
但咱們其實都清楚，你業務能力確實是這個。」
徐振豎起一根大拇指，表達對宋良的肯定夠。
後者擺擺手，表示謙虛。
徐振繼續道：
「自從你上任以來，咱們的方案、政策、下派的文件精神，都成熟了不少。
今年上半年，下邊各地方以及省裡邊的上訪率都明顯下降，這或多或少都是沾了你的光。
就像你說的，咱們省是農業大省，但同時也是經濟大省。
所以以往的領導作出決策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出現錯誤。
討論是一回接一回，開會是一次又一次，就怕中間哪個環節出現紕漏，文件中哪個條款表達不清。
但自從你來了之後，這情況徹底轉變。」
宋玉始終沒有說話，安靜聽著徐振的話。
宋良也沉默不言。
「說實話，你真是把咱們省的辦事效率提高了不僅一個檔次。
我是真沒見過開兩次會就能直接拍板一個政策。
你每次當場拿出的決策和方案，別人不知道，在我看來，你就是個妖怪。
很多時候我都很想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
宋良苦笑，他越聽這話，壓力便越大。
掏出香菸，拋了一根給對方，接著自己點燃一根抽了起來。
徐振也自顧自點燃，深吸一口後繼續道：
「還有，你這個在職專家頭銜，很多時候都給我們幫了大忙。
你說，換你是領導，有這麼一位同志在身邊當同僚，你會怎麼想？」
宋良擺手。
「就算是這隻牛能耕地，也不能讓他往死里耕不是？」
徐振笑了笑。
「但是你這隻牛，耕的地不僅僅是一家子人吃飯，是能讓全省千萬人都吃飽喝足。
說實話，要我是你領導，只要你老宋沒垮，我還真不會放過你。」
宋良沒有回應。
接下來徐振也沒再提過來的目的，聊了兩句之後便起身告辭離開。
宋良相送之後，回到沙發上坐下，一聲不吭。
宋玉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看著文件，一邊斜眼查看自己『親弟弟』的狀態。
待辦公室內安靜了將近十分鐘後，宋玉忍不住詢問道：
「怎麼了？
又內耗了？」
這聲動靜讓宋良坐起身，再次拿出煙，點燃之後深吸一口，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老徐話糙理不糙。
我這隻牛，要養活的人太多了。」
宋玉翻了個白眼，淡淡說道：
「以後你老了，我指定賣你保健品，太特麼好騙了。」
「但你不可否認，老徐說的是事實。」
「沙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分管的是什麼？」
宋良一愣。
宋玉繼續道：
「管吃飯的是你的書記和S長，不是你，你就是個變錢的而已。
你天天這樣內耗，無異於天天吃翔知不知道？」
宋良蹙眉不語。
最終，他站起身，來到辦公室門口，招呼周曉青進來。
「這些文件你都拿回去，按照分管單位和部門，讓他們全部領回去。
跟他們說，以後這種事情自己處理，我沒那麼多時間給他們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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