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老徐主導，我配合。」
「嗯。。。」
「你咋了？
忽然問這問題做啥？」
「沒啥，單純問問。」
「不對，你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指定有事！
不然你不會無緣無故問我這個問題！」
宋良警惕盯著自己『親哥』，想要從中看出對方心虛的模樣。
然而宋玉毫無破綻，蔑視道：
「你還是找你的財政同志問問情況吧，我真就單純問問而已。」
宋良全然不在意。
「不問，我剛那就是場面話而已。」
宋玉：？？？
注意到自己『親哥』的疑惑，宋良解釋道：
「我問那玩意幹啥，常州沿江開發是重要項目，財政那邊有錢，何勇都不用開口，文件下發之後他們那邊就能準備好。
不給就是沒有唄。
況且這本來是Z法委和水利兩邊該管的事，他們兩個倒是聰明，知道沒錢就不出面，把我推上去頂槓。
當我傻啊。」
宋玉恍然大悟。
這種行為在牛馬圈很常見，但他屬實是沒想到，到了宋良這個級別，還能有這麼『低端』的套路。
宋良繼續道：
「編制是組Z部那邊管、維穩經費是Z法委那邊溝通、沿江開發是水利那邊負責，我哪邊都不沾邊。
干好了沒好處，干不好惹一身騷，我管那玩意幹嘛。
而且這是上邊領導視察過的項目，無論過程怎麼樣，結果肯定是撥款的。
區別在於是我們省裡邊的財政撥，還是上邊直接撥而已。
他們財政哭窮，不就是想拖到上面撥錢嘛。
我作為他們的領導，怎麼可能帶頭拆台。。。」
宋玉看著坐在一旁愜意抽菸的『親弟弟』，許久之後忽然笑著說道：
「你倒是看得透徹。。。」
「行了，咱們回去吧，等下你記著拿兩餅茶葉出來帶去韓書記家裡。」
宋玉點了點頭，心中依舊在思索著常州沿江開發那邊的情況。
若是常州沿江開發之後，無論是零售業、亦或是房地產市場，那將是一片藍海。
拋開房地產行業不談，宋玉打算在1995年之前，把時光商城在全省鋪開。
今年七月份，我國就正式批准外資零售的『試點』政策了，上海八佰伴是國內正式批准的第一家中外合資的零售企業。
雖說是首個批准，但也要在1995年才開業。
而家樂福，也是在1995年，在京城開了第一家店。
至於其他的零售企業，如沃爾瑪、麥德龍等，也是在1996年分別在深圳與上海開店。
現下的情況，用一句話概括便是『內資在覺醒，外資在敲門』。
宋玉就是要搶這個時間差，在1995年之前，把江蘇的零售市場份額，搶到超過百分之50以上！
回到家中，時間還不到五點，宋良不禁感嘆道：
「除了剛來那會，我還真沒試過這麼早下班。。。」
「怎麼，又想著退休了？」
「想有啥用，我想退休，現在就能退了。
不過來都來了，再堅持幾年看看吧。。。」
二人進了家，宋玉手中忽然出現兩盒茶葉，將其放在茶几上，安靜等待宋良上去換衣服。
晚上五點半，二人準時敲響鄰居家門。
開門的是韓濤文，而錢茴則坐在飯桌上包著餃子。
見到宋良站在門前，韓濤文有些詫異。
「今天這麼早下班了？」
說完這句話，韓濤文開始打量起宋良的五官長相。
雖說他知曉宋良的容貌，從照片上或是鄰居之間遠遠見過，但這麼近距離的觀察，他還是第一次。
宋良一身休閒裝，恭謙笑道：
「今天要來韓書記家登門，不能讓老領導久等。
韓書記，這麼久才上門拜訪，失禮了。」
錢茴見到二人上門之後，也起身熱情邀請道：
「快進屋，我這餃子剛包上，還需要等一會哈。
老韓，你陪小宋和宋玉說說話，我這很快就好。」
韓濤文側身邀請宋良進屋。
後者說道：
「錢院長，我來幫你吧。」
錢茴急忙擺手。
「不用，你坐，別沾手了。」
韓濤文沉聲道：
「進來坐，陪我說說話吧。」
「好。。。」
宋玉將手中的茶葉遞上前。
韓濤文沒有拒絕，微笑接過笑道：
「來，陪爺爺下棋。」
「不下，爺爺老是悔棋，上次都差點沒錢給我。」
韓濤文一陣無語。
待三人坐下之後，韓濤文直接將宋良帶過來的茶葉拆開，泡了一壺開始品嘗起來。
「這茶葉我也不會品，不過喝起來倒是挺清香的。」
宋良也沒有賣弄知識。
「其實我之前也不樂意喝茶，不過應酬多了，有時候喝茶能養養胃。」
「你倒是實在。。。」
韓濤文笑了笑。
二人聊了了一會，韓濤文忽然詢問道：
「省裡邊的工作還習慣嗎？」
「熟悉了許多，但是還有不足，還需要慢慢學習。」
聽到自己『親弟弟』這副『乖寶寶』嘴臉，宋玉真就有些不習慣。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宋良說話這麼謹慎謙虛。
韓濤文淡然道：
「不用妄自菲薄，我雖然退休了，但對於省裡邊的情況還是了解一些的。
你這位分管經濟改革的副手，幹得很不錯。
當初我在任的時候，要是有你這麼一位同志搭班，我能輕鬆不少。」
「社會背景不一樣，換做以前，就算我當上大領導，也很難干出成績。」
這句話既有謙虛的意思，也有抬高韓濤文的用意。
後者點了點頭。
「你這句話實在，確實沒錯。
當年確實沒有如今這樣的經商環境，當年我在任的時候，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生怕踩著紅線。
哪像現在，在面前就鋪著一條大道。。。」
宋良順著韓濤文的話頭附和道：
「當年老領導在任那會，發展經濟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我們現在則是在浪濤中搶機遇。
那會的經商主力還是個體戶，大多都是返城的知青、農民這些，當著二道販子。
現在。。。
就連市裡邊的官員，省裡邊的幹部，都開始經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