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王小柳疑惑的目光，最終焦藍河打算直言回答，剛打算開口，宋玉率先說道：
「我出資400萬，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焦大哥出，他占百分之七十。」
宋玉這句話說完，明顯感覺到王小柳的視線看了過來。
對方的表情先是錯愕片刻，隨即有些委屈，最終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焦藍河蹙眉低頭，什麼都沒說。
宋良點頭道。
「合理。
那我給出我們初步的要求，你們聽一下。
。。。」
接下來，宋良將會議討論的初步結果說出。
宋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原本想著把宋良的路子給摸清楚，結果愣是被對方補上了這個漏洞。
果然，還是不能小看當領導的。。。
宋玉與焦藍河對視一眼，眼神詢問有什麼想說的。
焦藍河同樣用眼神示意，表示讓宋玉主導。
這場『交鋒』當中，焦藍河很清楚，他是沒有話語權的。
他能拿出來的只有資金與技術，還有資質。
但他也同樣清楚，這種東西，不僅僅只有他能拿得出來，宋玉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而且宋玉今天說出的理念，讓焦藍河知道對方並非『愣頭青』，什麼都不懂。
因此他也很放心讓宋玉去應對這次『談判』。
宋玉緩緩開口道：
「老宋，我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安置房項目也就罷了，我們原本也沒想著通過這個項目賺錢。
但住宅項目，你們也還是把他拎出來，放在其他城市。
這對我們初創公司來說，會浪費許多人力物力，成本會大大增加。
我們的初衷還是希望把住宅項目留在南京，最次。。。
也是放在蘇州。」
宋良沉聲道：
「崑山也算是蘇州的管轄地區，且今年崑山也上升至國家級。
而且你提出的稅收減免，目前只有崑山能拿得出來。」
宋玉繼續道：
「那麼你說的與國營建築單位合作，把一部分工程項目外派給他們。
老宋，你也是從國營單位出來的，那裡邊什麼尿性，你應該知道。
你覺得我們私營企業，能和你們國營企業尿得到一個壺裡去嗎？
那群『遺老遺少』好吃懶做，架子比誰都大，你不怕我們打起來？
到時候工期延誤，同樣需要我們去擔風險。
你覺著這樣合適嗎？」
宋良含笑道。
「合適啊。。。」
焦藍河疑惑看向宋良，他不理解為何宋玉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對方還是笑嘻嘻的。
然而更讓他疑惑的是，宋玉沉默片刻之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算你狠。。。
不過僅此一次，後續別再安排這樣的工程了，還是那句話，我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宋玉之所以這麼快妥協，其實原因很簡單。
那便是宋良的基本盤就在蘇州。
而崑山。。。
就是蘇州代管的。
1992年崑山與蘇州的關係，一句話就可以概括：
『行政上歸蘇州管，但崑山正以『敢為天下先』的勁頭，從『蘇州小六子』開始逆襲。』
行政上，崑山由蘇州市代管的關係在當時已經明確。
自1983年江蘇實行『市管縣』體制起，崑山便從蘇州專區劃歸蘇州市。
到了1989年，崑山撤縣設市，成為了江蘇省直轄的縣級市，但省ZF隨即通知：
『鑑於縣級市省直轄涉及的方面較多，崑山市暫仍由蘇州市人民政府領導管理』。
所以，1992年的崑山雖是縣級市，但在行政層級上仍歸蘇州市領導。
宋良作為當時蘇州的市長，他們家的大公子，也就是宋玉，蘇州的老一輩領導基本都知道他。
也正是因為如此，宋良才費盡心思，維持各方的平衡，既不讓省里吃虧，又能讓宋玉這邊過得去。
最終才把目光放在了崑山。
宋玉回到蘇州做工程，不說他手頭上的資金，但是憑宋良的關係，便不敢有人從中阻撓。
顯然，宋玉也猜到了宋良為何會替他拍板，將住宅項目放在崑山。
其實這也有一個好處，蘇州與上海毗鄰，前期焦藍河在上海的建築公司，到崑山參與工程，能有個過渡。
「行，到時候崑山那群『遺老遺少』要是出么蛾子，我直接去找代清風。」
「找唄，反正我不管。」
二人風輕雲淡完成了這次『談判』。
焦藍河也沒有顧慮，直接開口詢問緣由。
宋玉也很坦蕩將情況告知。
到這裡，焦藍河才真正體會到，這個高度的『談判』，真就是心理上的博弈。
溝通過程中基本不靠『談』，而是靠『猜』。
自己還被蒙在鼓裡，眼前這兩父子，已經把對方的底牌給看光光了。
宋良笑著對自己『親哥』抱怨道：
「你說你們手裡這麼多資金，也別老想著賺錢，這錢又賺不完，給咱們江蘇的老百姓貢獻一些，無可厚非嘛。。。」
宋玉不以為然道：
「得了吧，你看著是多，但我的家底，加起來也就能對面一個75級的直播號。。。」
宋玉的話讓焦藍河一頭霧水，但宋良是聽懂了。
確實是，宋玉現在手中的錢，超過了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看起來很多，可真就只夠一個75級的直播號。。。
接下來，二人誰都沒再談論這個話題，飯局繼續。
宋玉、宋良、焦藍河三人都輕鬆了不少，只有王小柳一言不發。
此刻她很想詢問，二人合資的公司，自己是否不能參與進去。
她幾次想要開口，都被焦藍河的眼神制止。
最終她只能不甘盯著宋玉看了許久。。。
待飯局快結束之時，宋玉忽然沒來由，仿佛閒聊般詢問道：
「內利喬治在江蘇嗎？」
宋良也下意識回答道：
「在，這會估計還在南。。。
嗯？
你問這個做什麼？！」
宋玉淡然回答：
「沒事，就是單純好奇問問。」
宋良頓時警惕起來。
「不對吧，無緣無故問這個幹嘛！？」
宋良眯著眼盯著自己『親哥』，緊接著，他立即想到了一件事，氣憤詢問道：
「你盯上了合資零售！？」
宋玉抬頭看向自己『親弟弟』，無辜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問：
『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