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請客?
你不是兜里沒錢嗎?
剛你還問你姐要錢,怎麼就有錢請我吃飯了。」
梁斌沒有說話,臉憋得通紅。
就在此時,老闆開始端飯菜上桌,並且很是噁心沒給梁斌碗筷。
對於這種混混,他是一點好臉色都不給,且也不怕對方會肆意報復。
他這家飯館開在火車站附近,隔壁不遠就有執勤的派出所同志,而且還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值班的。
還真沒有哪個愣頭青敢來打砸。
宋玉笑著對老闆調侃道:
「老闆,給這位同志上一副碗筷吧,這頓飯可是他請客。」
老闆看了眼拘謹坐著的梁斌,沒有說話,轉身又到裡邊拿出一副碗筷。
沒錯,宋玉不打算裝杯。
既然這頓飯梁斌說要請客,那就讓對方付錢。
反正這頓飯就算不花錢,對方兜里的那幾個子,也都是給外邊的狐朋狗友給嚯嚯了。
宋玉拿起碗筷開始細嚼慢咽。
梁斌遲疑片刻,也拿起碗筷開始進食。
吃到一半,宋玉發現對面坐著的梁斌幾次想要下筷去夾菜,但估摸著不符合口味,或是不喜歡吃,亦或是覺得菜的分量少,不夠兩個人吃,因此不敢放開胃口。
宋玉朝老闆說道:
「老闆,上一小鍋米飯可以嗎?」
老闆對梁斌的態度不好,對宋玉的態度卻稍微客氣。
「米飯中午和晚上才有,現在還沒到點。
麵食可以嗎?」
「可以的,那給我們上兩碗清湯麵吧。」
「一碗清湯麵,一碗排骨麵!」
梁斌忽然開口打斷道。
老闆遲疑片刻,最終走進廚房開始準備。
待兩份麵食上來之後,梁斌立即起身端起排骨麵放在宋玉面前,而他則拿走了那碗清湯麵。
宋玉看出對方的心思。
這是打算討好自己,給自己招呼好了,但奈何兜里錢不多,因此才要了一份清湯麵給自己。
宋玉心中暗暗笑著。
倒是懂點人情世故。。。
接下來,二人依舊沒有說話,一直持續到宋玉吃飽喝足之後。
後者放下碗筷,拿起一張粗糙的紙巾擦了擦嘴,開口詢問:
「飯錢夠吧?
要不夠就說,我自己付錢。」
梁斌咬牙道:
「夠的,哥,真的求求你,回去之後,跟你們老闆說,讓我們緩緩,別讓人來家裡可以嗎?」
宋玉沒有說話,就這樣直勾勾盯著梁斌。
後者硬著頭皮與宋玉對視,喉嚨下意識滾動兩下。
最終宋玉微笑道:
「謝謝你請客,儘快還錢。」
說罷,宋玉轉頭與老闆點頭致意,然後出門離開。
老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阻攔,只是接下來的視線,始終放在梁斌身上。
他真怕對方吃白食,趁他不注意起身就跑。
結果梁斌倒是沒有起身就跑,但確實是吃白食了。
他轉頭看向老闆,很是無賴說道:
「老闆,我兜里沒錢,你要斬手還是斬腳!?
要不然我留下來給你白幹活兩天!」
老闆:。。。
離開飯館之後,宋玉一步三回頭,還特意在馬路對面等了十分鐘,愣是沒看見梁斌從飯館內出來。
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宋玉心中嘿嘿直笑。
他沒有返回去『挽救』梁斌,對方這樣的人不值得可憐。
之所以等了十分鐘,只是好奇心作祟罷了。
梁珊珊給他的感觀挺好的,怎麼這弟弟這麼混蛋。
果然一樣米養百樣人。
攔下一輛計程車,返回大院。
回家家中,屋裡的電話剛好響了起來。
宋玉接起,發現是劉美君打過來的。
從對方口中得知,宋望鄉與宋言心小學畢業了,接下來三年初中,劉美君打算讓倆孩子到南京來上學。
這件事宋玉確確實實不知道,但劉美君會這樣安排,那肯定是與宋良溝通過的了。
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兩個小傢伙都已經小學畢業了。
心中感慨與劉美君聊了幾句家常之後,宋玉放下電話,又給遠在上海的家裡打去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是元大爺。
而從元大爺口中得知,秦海蘭與元曉曉沒有返回京城,而是一直留在上海。
宋玉心生疑惑。
按道理來說,趙家人在上海,秦海蘭應該會考慮遲則生變的道理,應該會儘可能高快的離開。
可為何沒有走。
元大爺猜到宋玉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
「是元林讓海蘭留下來的,元林的意思是讓海蘭跟單位請假一段時間,最好停薪留職。
在上海躲幾年,等一兩年過去之後,再領著孩子回去,到時候就說是在上海養胎生孩子。
不然讓人知道孩子是從別人手裡邊要過來的,不好聽。」
宋玉沒有發表意見。
他理解不了這種做法,但也知曉有人會介意這些事情。
元林與秦海蘭備孕這麼多年都失敗,肯定對這方面存在顧慮。
尤其元林在京城的職級不低,不願意有這樣的污點,能免則免。
宋玉藉此話題,也詢問出自己多年的疑惑。
「元爺爺,為什么元叔叔和秦阿姨以前不在福利院領養個孩子?」
這年頭領養孩子完全合法,宋玉始終理解不了,二人為何會被孩子的事情困擾這麼多年。
就算是要瞞天過海,最多讓秦海蘭領著孩子到別的地方躲幾年就好了,不至於這麼多年都這麼『憋屈』。
元大爺嘆了口氣,緩緩解釋道:
「之前考慮過,我和元林還有海蘭還去過福利院。
而福利院裡邊的孩子,不是你想像的那麼陽光可愛。
宋玉,你知道在福利院裡邊的孩子,都是什麼情況嗎?」
「我確實不知道。。。」
電話對面的元大爺悲哀道:
「那裡邊的孩子,一大半都是身體存在缺陷的,不是有天生的疾病,就是有智力缺陷,一輩子都沒辦法像別的孩子那樣生活。
剩餘的那一小撮正常的孩子,都是被人提前領走的,而且有很多也都被重新送回福利院。
那些孩子從小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心智早就變得謹小慎微,學著討好大人。
說我自私也好,什麼都罷,我是真不敢用家庭來賭孩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