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樓,宋良看見桌面上已經煮好了滿滿一大桌的飯菜。
此時的宋望鄉與宋言心正坐在韓濤文與錢茴中間,桌面上擺著一瓶剛開的白酒。
難得跨年,劉美君提議今天晚上邀請隔壁的兩位老同志一同來家裡吃飯。
家裡兩個孩子經常到人家裡叨擾,兩位老人家也願意幫忙照顧。
再加上劉美君經常受到錢茴的照顧,因此兩家人關係處得不錯。
宋玉此時則在打著電話,電話對面正是章曉婷。
二人此刻聊著情侶之間的悄悄話。
他們約定好了,過年之前宋玉會回去上海。
他是一月二十四日生日的,剛好今年的一月二十四日,是年初二。
今年宋玉就滿22歲了,達到了法定結婚的年齡。
宋玉與章曉婷說好,待過了春節,民政局上班之後,他們就去領證結婚。
對於這一天,章曉婷期待已久,電話內的聲音很是雀躍。
直至宋良喊話,宋玉這才與章曉婷草草結束聊天。
回到飯桌坐下,劉美君笑道:
「曉婷說什麼了?」
宋玉難得臉紅不好意思。
「沒說什麼,就是問我啥時候回上海過年。」
劉美君笑道:
「咱們不是提前說好了嘛,年前咱們一家人一起回去。」
宋良似笑非笑道:
「這次回去,這倆就應該領證了。
我算是熬到這一天了。」
別人或許聽不出來,但宋玉卻是知道,自己『親弟弟』這是在占自己便宜。
他不留情面回懟道:
「對啊,再有一個多月,你就四十了,都算是老登了。」
宋良的笑容戛然而止。
三十九與四十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境界。
三十九歲的宋良還僥倖覺得自己還算是年輕人。
可到了四十。。。
真就是名副其實的中年人了。
錢茴此時開口詢問道:
「你們一家子去上海,望鄉和言心也跟著一起去嗎?」
劉美君點頭。
「雖然不方便,但家裡沒大人,也只能帶上他們倆了。」
錢茴立即提議道:
「可以讓望鄉和言心來我們家裡,反正過年的時候家裡就我和老韓在家,孩子們也都沒有回來。
。。。」
不待錢茴說完,韓濤文打斷道:
「人宋良一家人回家過年,你讓人孩子來我們家算什麼回事。」
錢茴聽罷也就不做聲了。
宋良與劉美君也沒有搭腔。
大過年把孩子留下來確實不太合適,要是換做其他日子也就罷了,一年一次團聚,還是家人在一起比較好。
況且宋玉與章曉婷今年過年之後就要結婚了,當『弟弟妹妹』的,當然要見證。
宋良開口道:
「過完年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這句話是對宋玉詢問的。
後者不假思索道:
「讓曉婷請個假,我帶他回京城,見見姥姥姥爺他們。」
劉美君緊接著詢問道:
「以後你和曉婷結婚了,還是分開兩地?
你是回來南京,還是留在上海?
或者說是曉婷跟你回來?」
宋玉沉吟片刻,許久之後搖頭道:
「還沒決定好,到時候我跟曉婷商量一下吧。
不管在一起也好,分開也罷,這個婚總是要結的。
況且爺爺也盼著這一天很久了。。。」
今年的游本中已經75歲了,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元大爺此前曾跟宋玉提及過,要想做什麼事就抓緊了。
雖然話說得很隱晦,但宋玉自是聽出對方意思。
宋良與劉美君都有些神傷,默不作聲。
而韓濤文與錢茴都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
當天晚上,宋玉回到房間,開始歸整自己的資產。
拋開全資的時光百貨,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融河地產,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中立通訊,擁有百分之四十股份的江河貨運。
僅是財產的話,宋玉手上擁有將近五千萬的現金。
這個年頭沒有那麼多的理財產品,大多數投資理財的途徑,就只有銀行。
但銀行那點利息宋玉看不上。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股市了。
深交所不考慮的情況下,上交所的行情也不太好。
與其說是不好,還不如說是跌宕起伏。
如果用幾個詞來形容今年的股市情況的話,那便是『火箭速度』、『政策剎車』、『制度套利』。
從上一年11月份,上證指數從386點起步,到今年2月中旬,一路飆升至1558點。
短短三個月時間,漲幅超過百分之300。
可在2月16號這一天,狂歡戛然而止。
兩周時間內,指數就跌去了百分之34。
其根本原因是經濟過熱、通脹嚴重,於是上邊出台了『國十六條』強力整頓金融秩序的政策。
接下來便是長達17個月的大熊市,最終在1994年7月跌到了325點。
宋玉考慮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摻和一腳。
雖然現在進場已經算晚了,但至少還能吃到幾口肉。
他打算拿出五百萬進場玩一下。
要是他把全部身家的五千萬都砸進去,太惹人注目了。
本質上作為資本家的他來說,把錢砸在手裡放著,是最難受的。
沒辦法做到錢生錢,他的心就跟被貓爪撓似的。
其實今年還有一樣東西可以投資,且短期內穩賺不賠,甚至能賺取巨額利潤的。
那便是海南房地產。
這會在海南炒房,閉著眼睛都能賺錢。
那些房地產項目甚至都不需要動工,只是在圖紙階段,就可以從中操作,大肆轉手。
但這種擊鼓傳花的遊戲太危險,也太掉價,宋玉有些牴觸。
以前的他可不是這樣的。
要是換做當時的自己,只要有錢賺,他不管誰會上天台自由落體。
但如今身處現今的環境,他也不用再把心封得那麼緊,冰得那麼冷。
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自己的血能熱一些。
至於別人干不干,他不做考慮。
印象中,這場擊鼓傳花的遊戲,一直持續到今年六月份。。。
想著想著,宋玉腦子又開始天馬行空起來。
他在想回到上海,與章曉婷結婚了,要給多少聘禮,以後要生多少個孩子,孩子以後的名字叫什麼等等問題。
想著想著,宋玉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容。
伴隨著這個笑容,宋玉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直至深夜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