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將近半小時，才將將送走一半人離開，剩下一半人，還不願意離去，想著留下來與宋玉多套近乎。
宋玉捏著手中沉甸甸的名片，厚厚一沓。
風吹過來，已不像剛才那麼熱了。
這一刻，他真正聞到了1993年的味道，那是舊體制向新經濟轉身時，揚起的塵土和希望混在一起的氣味。
回公司路上，宋玉開口道：
「回去之後，你讓公司的人做一份供需表出來，價格壓低一些。。。」
「我看你剛才的樣子，以為你要大發善心呢。。。」
宋玉淡淡說道：
「我就是個小股東，有那個善心也沒資格發。
況且我們是商人，一切以賺錢為主。」
焦藍河微笑詢問。
「還是按照百分之二十的供需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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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沉吟片刻，搖頭道：
「提一下吧，提到百分之四十，價格儘量壓低，往死里壓！」
焦藍河一愣。
「往死里壓？？？
壓多狠？」
「讓他們賺點人工費就行了，超過成本價，讓他們發得起工錢就行。
我發善心，同時也要保證利潤。
咱們這個項目要砸進去的錢太多了，既能夠節省成本，又能讓這些國營廠的職工有工錢，兩全其美。
不過。。。」
「不過什麼？」
焦藍河此刻都覺著自己有些看不透宋玉了。
一會善良，一會又壓榨的。。。
「這要等市裡的領導出面求我們，我們主動提出，這就太廉價了。
讓他們求著咱們，這才是人情！」
焦藍河笑了笑。
「你就這麼確定市裡邊會找咱們？」
宋玉淡然一笑。
「幾個億的項目，單是地價就快兩億了，這麼重要的項目，他們必然會找，不找才是不正常。
況且咱們施工所需要花出去的錢，足夠養活一大班人了，就算他們要臉，下邊的人也會逼著他們來找我們的。」
焦藍河點頭道：
「行，這幾天我讓下邊的人加班加點，把供需表和估價給做出來。」
宋玉沒再說話，轉頭看向車窗外。
路上的轎車比兩年前多了好多，店鋪也開始五花八門，門口的服務人員各種叫賣。
可偏偏途經的國營廠，每一所門口的盡顯破舊，進進出出的工人們，都那麼的平庸。
宋玉看到這些場景，久久沒有說話。
一個幾億投資的項目，炸出來這麼多生存不下去的廠子。
碩大的蘇州，宋良當初能夠把底子搞得那麼好，離開前把隱患都給解決了。
如今上任副S，要盯著整個省份。
要是換做自己，或許真沒有這個本事。
不知不覺。。。
自己弟弟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高度，或許如今的自己，真就沒有宋良現在的本事了。。。
一想到這，宋玉臉上掛起了笑容。
接下來一周，融河地產接到各個公司的電話，大多都是推銷業務的，小部分則是詢問宋玉或焦藍河的聯繫方式，想要邀請吃飯。
這樣的電話頻率，極大影響了融河地產日常的工作，逼得宋玉只能讓金龍百貨前期的工作人員調過來幫忙當『客服 』。
對此，內利富爾博沒有任何意見。
在融河地產拿到這個項目之後，內利富爾博三天兩頭便往公司跑，就連內利喬治也打來電話，與宋玉聯絡感情，甚至主動詢問需不需要資金的支持。
對此宋玉非常想表示需要，但他必須忍住。
這會能夠提供資金支持的，全部都是想要進場分一杯羹的企業。
它們都在想著融河地產或許負荷不了這麼大一筆資金，想著從中薅羊毛，以小代價拿到一定的股份。
至於焦藍河，這一周時間內，他都留在南京。
結果就是天天被南京方面的建築行業老闆邀請，每天晚上的喝得醉醺醺的。
作為大股東，這是他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這一周時間內，宋玉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沒與宋良談及綜合體商圈的話題，仿佛二人都有意避開。
而在座談會的前一天下午，宋玉收到了周生平的邀請，希望宋玉有時間可以去一趟市里。
這是私下的邀約，如果是正式的，就是直接發邀請函了。
宋玉收到邀約，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
能忍這麼久，也是難為周生平了。
如果不是宋玉昨天給出座談會時間，估摸著周生平還想繼續端著。
這會卻不行了。
要是市里再不爭取的話，下邊的國營廠能天天堵在他辦公室門口。
要是等到座談會，融河地產直接宣布不讓國營企業進場，沒有任何份額，或是只有寥寥無几几個業務分出來，那就被動了。
對此，宋玉欣然接受。
臨走之前，他問統計部門要了一份清單，花了一個小時時間，了解清楚清單裡邊的各家國營廠業務。
在談條件之前，他必須基本了解清楚有可能合作的國營廠狀況。
下午三點，宋玉乘坐的轎車緩緩駛進市里二號樓門前。
周生平的秘書早就坐在門口等待，見宋玉下車，他立馬笑著上前，與宋玉握手。
「宋玉同志，恭喜你成功斬獲大項目，替你高興。」
宋玉雙手合握住對方的手。
「李叔，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內情嘛。」
對於宋玉呼喚的稱呼，作為周生平秘書的李力頓時露出笑臉。
他之前便知曉宋玉，也知曉自己領導與宋副S長的關係，兩家都算是熟悉。
按道理說宋玉算是自己人，可如今對方的身價不一樣了，又拿下了市里這麼大一個項目，他怕自己貿然套近乎，對方會反感。
如今見宋玉依舊跟以往一般態度，李力稍稍有些受寵若驚。
「宋玉，你這手筆是真的大。
我剛開始打聽，單是地價就這麼大一筆錢，也是嚇一跳。
沒想到你們魄力這麼大，了不得！」
李力也順勢直呼其名，熱情寒暄起來。
二人一邊進樓，一邊閒聊著。
「這不是被逼無奈，趕鴨子上架嘛。
我這一拍下來就後悔了，每天睡醒一睜眼，就是在想怎麼解決這麼大一筆資金。
李叔，要不你給周叔說幾句好話，讓他給我們公司多點政策？」
李力立馬不接茬。
「這我可不敢，你太高估我了，我可沒這本事啊。
不過據我所知，市裡邊給的扶持不小吧？
至少我們這方面，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
公司還有啥困難嗎？
要有的話，我可以給你問問。」
宋玉恬不知恥道：
「多多益善，只要是支持，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