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搖頭。
「我不了解首鋼，但我聽說過周冠五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常榮軒沒有接下話匣，而是選擇了沉默不語。
顯然，這個名字在他心裡邊，也是極具分量的。
亦或者說，宋玉提起的這人，是擋在他前面的難題之一。。。
宋玉喃喃說道：
「做地產行業的，鋼材是必須要關注的，而鋼材的龍頭企業之一，首鋼名聲最響。
這位老先生，用了十幾年時間，把首鋼打造成了一艘『巨型航母』。
舅舅，你要是上任首鋼的話，難度不會比你在計劃委員會的工作輕鬆，甚至可以說。。。
更難！」
常榮軒沉默許久，最終將他面前的資料文件推到宋玉面前。
「我這段時間天天在書房裡，就是在看首鋼歷年來的資料，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是拿不準主意，去了首鋼之後，第一件事應該從哪方面入手。。。」
宋玉沒有回答，接過對方手中的資料，淡然翻開了起來。
結合著手中的文件資料與後世的記憶，宋玉認真閱讀著，房間內陷入一片安靜。
要說現下的首鋼有多大，從人數上看，連員工帶家屬，足足有三十多萬人，相當於一個常規縣城。
可以這麼說，現在整個京城，就算自己家沒人在首鋼工作，也一定有親戚朋友在首鋼。
而且這家企業雖然名義上是鋼鐵公司，但隨著多年的擴張，它涉及行業之廣，讓人瞠目咂舌。
鋼鐵、麵條、自行車、槓鈴、醫院、家具、大衣、房產、飯店、計算機、軟體、晶片等等。。。
另外，它甚至還有一家自己的銀行。。。
『華夏銀行！』
還有一支船隊、24支海外分公司，以及一座位於秘魯，花1.2億美元買下來的鐵礦。
在港島，他還和長江實業合作，一口氣收購了四家上市公司。
在這個時候，能在港島上市一家公司就是無數商人的夢想，這位老先生的此舉，堪稱豪氣沖天。
副業太多，正業也沒耽誤。
在前一年，也就是1994年，首鋼的粗鋼產量達到了823.7萬噸，位居國內鋼鐵行業之首。
周冠五走的這條路，並非是他獨創，而是類似於島國與棒子的『財團式道路』。
利用資金和政策上的巨大優勢，建造了一個無所不包的綜合商社，最終打造成了一家『航空母艦式』的巨型企業。
就像是三菱、大宇集團。
然而這位傳奇廠長，卻因為兒子周北方的經濟犯罪案牽連，黯然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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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位周北方，是首鋼總公司的總經理助理。
常駐港島，掌控海外總部，負責收購上市公司期間，多次受賄共計900多萬港幣。
為了給妻子女兒辦理港島定居手續，又給了關係人員100多萬元港幣。
現在的首鋼正值巔峰期，在多元化經營的道路上高歌猛進，可內部的混亂也初顯端倪。
盛名之下的首鋼，內部其實『一團亂麻』，結構、財務、管理、負債都是混亂不堪。
。。。
宋玉花費了將近半小時，才把常榮軒的這份文件資料將將理解。
「這是一個坑，也是一次機會。
舅舅，你接下來的壓力。。。
不小啊。」
常榮軒嘆了口氣。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要是你爸接任首鋼的話，他會怎麼做。
在計劃委員會，我都是負責統籌大方向，現在真要到一個這樣的廠子去當一把手，我是真的有些怵了。
一籌莫展啊。。。」
宋玉看向自己親舅舅，發現對方表情確實很疲憊，知曉對方說的並非假話。
「我爸跟你一樣，也是統管大方向的，讓他具體去管理一個大廠，估摸著也要費心神。」
「但你爸之前有過基層管理的經驗，當過自來水公司的一把手，也當過蘇州的市長。
首鋼的情況，其實跟個縣城差不多，但事情繁瑣很多，涉及的行業也很多。
剛好，這兩方面你爸都有相關的管理經驗，總歸是要比我有經驗的。。。」
宋玉看著手中的資料，心中莫名有些蠢蠢欲動。
他好久沒嘗試過管理這樣一個企業的過程了，自從宋良上任副S之後，請教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此刻他管理的那幾個公司，說實話，宋玉管理起來覺得有些無聊。
這年代，只要不涉及嚴重違法，閉著眼都能賺錢。
可首鋼不一樣，這就是妥妥的一座大型企業，涉及各行各業，與他來這邊世界之前，所管理的公司有異曲同工之處。
「舅舅，接下來這半個月，我都在京城這邊，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一起討論討論？」
常榮軒沒有當真，笑著說道：
「我承認你具有很高的經商天賦，但首鋼的情況，還不是你能夠解決的。」
或許正因為是家人，因此常榮軒說得很直白。
宋玉也沒有覺得難堪，反而輕聲開口：
「你小看我了舅舅，當年我爸擔任自來水公司一把手，一直到現在這個職務，很多事情都是我們倆商量出來的。」
常榮軒眉毛一挑，沉吟片刻，忽然釋然道：
「行，那你說說，我到了首鋼，第一件事應該做什麼？
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拉攏人員，亦或是全方位改革？」
宋玉想也不想，直接搖頭。
「都不行，我覺得。。。
現在的首鋼擴張過度，債務纏身，管理龐雜。
第一件事最應該做的，是要先踩剎車，穩住局面，這比推出新戰略更重要！」
聽到宋玉這話，常榮軒含笑的表情一滯，不斷揉搓的手指也下意識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端坐，考察與戲謔的眼神收斂，開口詢問道：
「詳細說說。」
宋玉沉吟幾秒，搖頭道：
「你現在讓我立刻把建議給出來不可能，這麼龐大的企業，所涉及的方方面面不是一兩句能夠說清楚的。
我需要更加詳盡的數據，以及更加清晰的資料進行研究。
舅舅，你這邊應該有吧？」
常榮軒沉默許久，最終點頭道：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