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示警 突變?
聽到鴛鴦的話,朱慈神情有些嚴肅,這場新羅戰爭終究無法避免。
接著走過去坐到靠北牆的暖炕上,看著鴛鴦身姿挺拔、天然帶著一種英氣的鴛鴦,暗道看來自己的眼光沒錯,的確適合做貼身副官。
這還沒上任呢,就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
鴛鴦漸漸沒了剛才的拘束,繼續道:「宮裡也同時宣布因戰事在即,取消皇太后的壽辰慶典,另外————」
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朱慈,才繼續道:「還有殿下和十六皇子原本年後要舉行的大婚,也一併取消了。」
朱慈沒在意,不過心裡有些不舒服,宮裡那位的確比較喜歡自己的那個弟弟。
明明是魏閣老主動要求延期的,現在卻找了個高尚大的藉口,就是為了保全自己那個弟弟的顏面。
「看來咱們在京師也待不長了,怕是會跟著一起北上。」
不論是鴛鴦還是平兒,都沒覺有什麼,自己既然跟了殿下,自然要跟著殿下走。
就當朱慈再想享受一下大老爺的生活時,鴛鴦神情有些疑惑,欲言又止。
朱慈瞧見了,便問道:「可是還有什麼事?」
鴛鴦皺眉道:「早間的時候,林之孝家的還說了一件事,說林之孝早上去看榜的時候,跟一人起了些衝突。」
見朱慈聽進去了,又繼續道:「這個人殿下應該還有印象,便是當初被一起堵在賴家的那個小太監,叫————」
似乎有些記不清名字了,便看向平兒。
平兒還沒開口,朱慈已經接過話:「是不是叫汪煦?」
鴛鴦道:「對對,就是汪煦。原本林之孝夫婦不想驚動殿下的,畢竟只是口角之爭,又擔心日後傳開了,再落得隱瞞不報的嫌疑。」
「便私下裡跟我和平兒提了一嘴,只是我聽林之孝家的描述,總覺得這場衝突似乎有些刻意————」
然後便將林之孝家的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一字不落地都是原話。
平兒聽著心下有些欽佩,暗道:沒想到鴛鴦姐姐的記憶力這麼好,好像真的是一字不落、一字不多。
不過這時候也覺察到氣氛有些微妙,確切的說是有些突然有些壓抑,便靜悄悄地站在那裡。
「你是說汪煦喝了酒?還翻來覆去說一句話,讓林之孝跟著我趕緊滾回關外?」
鴛鴦點了點頭,朱慈站了起來,來回在屋內踱步。
不對勁,很不對勁!
然後猛地停下,看向平兒:「去,立刻叫高伯、李成良、林之孝去向南大廳見我!」
平兒連忙應了一聲,便匆匆出了三間小正房。
朱慈又對鴛鴦道:「走吧,咱們先去向南大廳。」然後快步出了正房。
鴛鴦緊繃著小臉,小跑著追上去,忍不住低聲道:「殿下,莫非他真的是在示警?」
朱慈看了她一眼:「看來你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不應該啊,現在已經塵埃落定,我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才對————」
就在朱慈走向向南大廳的同時,十六皇子朱通的府邸。
汪煦跪在朱通面前,驚懼地磕頭道:「殿下一定要救救奴才,奴才那日在賴府被一通羞辱,如今見十三殿下竟然封了世襲罔替的爵位,心中也替殿下不忿,便多喝了幾杯。」
「正巧在大明門見到了那林之孝,便————便————」
朱通衣裳半開著懷,眼圈有些發黑,不過神情卻很興奮,是那種極力壓制的振奮。
聞言哈哈大笑道:「所以你個狗奴才便在大明門前耍酒瘋,連他一起罵了,現在醒酒了,又害怕了?」
汪煦哭喪著臉:「殿下不要笑奴才了,奴才後悔了,十三殿下在京師耀武揚威的,已經打殺了不少人,會不會————會不會借著由頭將奴才給打殺了啊。」
朱通卻是不屑的冷笑一聲:「耀武揚威?放心,他逍遙不了幾天了!」
「不過你這幾日便少出去吧,省得被對方逮著,到時我可救不了你。」
汪煦低著頭,眼珠子動了一下,又哭腔道:「奴才知道他過幾日便要回海參威了,但等回了海參威,會不會買兇殺人?」
朱通譏笑一聲:「他還想著回海參威?只怕————」
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什麼,沒有再說下去,隨意笑道:「你個狗奴才就祈禱吧,祈禱他這幾日不會真的上門來抓你。」
汪煦抬起頭:「若是他真的上門來抓奴才呢?」
朱通擺了擺手:「那你就自認倒霉吧,不止我救不了你,整個京師都沒人能救你!」
汪煦還想說什麼,朱通已經不耐煩:「行了,不行你就自個兒先找地方躲起來,反正就這幾天的工夫,挺過這幾天就好了。」
說完,便一臉振奮地走向內間暖閣,因為裡面正傳來女人模仿狗叫、貓叫的聲音。
「對了,你去通知下護院總管,然他想辦法給我準備幾百號人手,過幾日我要去搶人!」
「哼,我看上的女人,就沒有得不到的!」
汪煦趕忙應下,等朱通進了內間暖閣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有些擔憂。
林之孝應該會將早間的衝突告訴十三殿下吧?十三殿下應該明白自己是在示警吧?
雖然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但從十六殿下這幾日的異常反應來看,一張大網正在鋪開,目標便是十三殿下!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也是巧了。
昨晚他正好有事請要找十六殿下,不過對方卻是和那兩個西洋女人喝多了,根本不知道有人進來。
然後便聽到了一些朱通的醉言醉語,只是說的有些口齒不清,加上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到「寧榮街」、「引蛇出洞」、「圍殺」、「餘孽」等幾個詞。
汪煦當天夜裡便去了趟景仁宮,求見了自己的乾爹趙敬。
說辭和對十六殿下朱通說的一樣,雖然乾爹趙敬表現得很正常,但他還是聽出來了不對勁。
汪煦隱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整夜輾轉難眠,然後便有了今早大明門嘴罵林之孝的一幕。
「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天意吧————」
大明門千步廊,內閣。
內閣五大閣老之一的魏九齡,獨自坐在一間小廊房內,眼睛布滿血絲。
整個人就如同木樁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名在內閣行走的小吏端著早餐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幅模樣,垂下眼帘什麼話也沒說。
只是將早餐給放到了桌子上,然後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直到重新關上房門,才長舒一口氣,房間內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
不對,應該說是整個內閣的氣氛突然變得格外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