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逼和
兩炮之後，朱慈的目的達到了。
神武將軍馮唐不敢再輕舉妄動，用旗語命令棋盤街周圍的大軍後撤，甚至為了表示誠意，將三千營、神機營後撤了一百多米。
他知道，事情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其也明白剛才那兩炮的代表的含義，那便是震懾，讓內閣不敢輕舉妄動。
一炮直接越過整個皇城，打在了北面的煤山上，表明整個皇城都在炮火的覆蓋之下。
一炮在大明門城樓上空爆炸，方圓五十米內，除了躲在城樓下的倖免於難外，幾乎無一生還，表明了炮火之威。
再說朱慈，眼見馮唐明白了剛才兩炮的含義，便示意了一下身邊的鴛鴦。
鴛鴦似乎早有準備，點燃了一炷香。
不論是朱慈還是馮唐，都沒有開口說話，但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朱慈只給了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將會用炮火覆蓋整個皇城！
馮唐深深看了朱慈一眼，遙遙拱了拱手，便下了門樓。
然後便騎上一匹馬，火速奔向內閣。
就在剛才兩人無聲交流的工夫，對方已經再次組裝了十門火炮，火炮數量達到了二十而且仍舊在繼續組裝。
「他到底帶了多少門火炮？」
馮唐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三十門，因為除了那輛高大馬車外，還有四輛馬車，如果沒有猜錯，裡面應該也是那種火炮。
那是多少門？五十門？一百門？
屆時火炮齊鳴，整個皇城都將在炮火覆蓋之下！
大冬天的，馮唐卻渾身直冒冷汗，心裡更是將內閣罵了個狗血淋頭，竟然讓這麼多重器火炮運進了內城！
同時也有些心虛，因為他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潛規則的受益者。
這是牛清、秦佐明也回過神來，明白了朱慈的真正用意。
「少殿下瞞得我們好苦。」秦佐明苦笑。
朱慈望著大明門，道：「我還不想死，所以能活著自然最好。」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他還沒完成一統外東北的偉業，若是就這麼死了，那未免太窩囊了。
「殿下，還要繼續組裝嗎？」李成良走過來問了一句。
朱慈掃了他一眼沒回答，牛清已經接話：「這等大殺器，自然是越多越好，能組裝多少就組裝多少，我來幫忙。」
李成良縮了縮脖子，乖乖回去繼續組裝。
朱慈心中暗道：「應該能唬住他們吧。」
然後看了一眼已經組裝好的幾十門臼炮，其中真正能打的只有十門，其它的都是樣子貨，用來唬人的。
即使是那十門真炮，最多也最能打兩炮，炮管便會承受不住出現裂紋。
這是他南下之前，連夜趕造出來的，有三個特點：
體型小、射程遠、威力大！
就是擔心在京師遇到什麼意外情況，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而且效果還不錯。
這種臼炮其實就是簡易版的迫擊炮，或者說是一個巨型煙花，靠裡面的鐵砂、鐵蒺藜殺敵。
但是炮身根本承受不住巨大的膛壓，等於是一次性的。
不過別管如何，只要能唬住皇城內的那幫人就足夠了，他覺得那些人不敢拿自己的命賭，然後會派人談判，他的目的便達到了。
等離了京師回到外東北，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大明門，千步廊。
早在聽到第一道炮聲的時候，永隆帝等人便都跑出了內閣所在的大廊房，然後親眼目睹了第二枚炮彈的威力。
此時，一個個面色都很難看。
誰也沒想到，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皇城，竟然成了一處絕望死地，不少人甚至想起了一個成語：瓮中之鱉！
馮唐跳下馬，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對永隆帝拱手行了一禮後，苦澀地吐出一句話：「他給了我們一炷香的時間。」
永隆帝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轉身進了內閣。
其他人也都是面露苦澀，相互對視一眼，達成了大致意向後，便跟著走了進去。
不少人心中隱隱有些慶幸，慶幸棋盤街那位不是一個愣頭青，還知道脅迫談判，若是真不管不顧地一頓亂轟————想想就覺得可怕。
內閣內很安靜，過了一會兒才有一人出聲道：「陛下，為今之計，陛下應儘快出宮，逃離險境。」
永隆帝冷笑道：「出宮？朕為何要逃！」
「當年百萬亂軍攻城，烈宗崇禎皇帝都沒出逃，你現在讓朕逃離皇宮？」
「朕若是真的棄宮而逃，以後九泉之下還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
「此話，休要再提！」
嘴上如實說著，心裡卻很明白，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
對方既然敢給出一炷香的時間，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皇城的四個宮門外，肯定安排了眼線。
只要有人出宮，只需要一支穿雲箭，整個宮門都會被炮火覆蓋。
與其被炸死在出逃的路上，還不如死在皇城內，至少不會被後人恥笑！
「都說說吧，為今之計，該如何？」
永隆帝坐在御座上，手指輕輕揉著眉心。
其實他現在更想發一通火，問問眼前這幫子內閣成員，火炮是如何運進內城的！
不過現在時間緊迫，暫時不顧上這些，等這場風波過了，再慢慢追究不遲，甚至可以藉此擴大一下皇權。
見沒人吭聲，永隆帝冷聲道：「諸位卿家，現在可不是矜持的時候，一炷香時間很快的。」
眼見依舊無人出聲，永隆帝有些心累，看向內閣首輔張元儒：「張元儒，你身為內閣首輔，有何建議？」
張元儒似乎早就料到會被點名，出列道：「回陛下，臣建議立即派人與鷹巢嶺公爵接觸。」
永隆帝又看向另一人：「魏九齡，你呢，什麼意見？」
魏九齡躬身道：「臣同意張閣老的意見，應速速派人前往棋盤街見一下鷹巢嶺公爵，畢竟一炷香的時間很快。」
永隆帝也是這麼覺得，在正式談判前，最好先探探對方的虛實。
然後也沒有再問其他人，徑直問道：「不知哪位卿家願意往棋盤街走一趟？」
內閣鴉雀無聲，誰都不想去。
外間傳聞，那位新晉鷹巢嶺公爵暴虐嗜殺，萬一心懷怨恨，再把使者給宰了————那可就真的是白死了。
張元儒、魏九齡揣手站在那裡，神遊天外。
其他內閣重臣也都是低垂著眼帘，生怕和永隆帝的視線對上。
唯有一人，悄悄掃了內閣一眼，見無人出聲，心中便有些不忿，然後一不小心便與永隆帝的目光對上了。
永隆帝笑道：「戴荃，你與他也算是有舊，就由你跑一趟棋盤街吧。」
戴荃傻眼了，有心拒絕，卻不敢，因為會讓永隆帝下不來台，只能苦著臉道：「奴婢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