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當年的理念之爭
大明門外，殘香僅剩一點星火，眼看便要燃盡。
牛清、秦佐明、鴛鴦等人神情都有些緊張，李成良則是心頭亂跳：「娘咧，這不要露餡了嘛————」
朱慈面無表情，直到那一點星火開始忽閃忽滅，才冷笑道：「真以為我不敢殺人？」
扭頭命令道：「調轉炮口，給我轟開大明門！」
幾十門臼炮的確是假的，但是這上萬兵馬可不是假的，大不了轟開城門，一擁而進，殺他個天翻地覆！
而且周圍京營、兵馬司、三千營等都後撤了很遠，根本就來不及阻攔，或許這就是天意！
李成良沒有任何猶豫，開始調整火炮角度。
躲在大明門後的戴荃身子一顫，心裡將出饅主意的人罵了個八輩祖宗！
竟然讓自己到了大明門後，故意拖延下時間，試探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敢繼續炮擊皇城。
其不敢再拖延了，再拖延下去，自己就要跟這城門一起被轟飛了。
所以連忙讓人將城門打開一道縫，一邊伸出去擺手，一邊大聲喊道：「殿下，別開
炮，是我，老戴！」
朱慈眯了眯眼，揮手制止了李成良。
戴荃喊了一句後，沒見有什麼動靜，伸頭往外瞅了一眼，長舒一口氣鑽出了城門。
心中頗有些自得，自己在這位面前還是有些情分的，換做其他人，只怕早就被轟飛了。
隨著城門「轟」的一聲關閉，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但這時候已經容不得退縮，臉上擠出笑容，朝棋盤街趕去，一路小跑著。
朱慈靜靜站在那裡，琢磨著對方的來意。
肯定不可能是來談判的，那就是來打探虛實的了。
「奴婢戴荃，給殿下問安。」
戴荃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還擦了一下額頭，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朱慈指著他，笑罵道：「老戴，你這人不厚道啊，剛才是故意躲在門後試探我的底線？虧我還拿你當自己人！」
戴荃臉色一苦，「自己人」這三個字怎麼都出來了？
若是私下裡聽到這話，自己肯定很高興，甚至有些感動，但是現在這場合————眾目睽睽之下，這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但形勢逼人，戴荃不敢流露出一絲不願。
眼前這位是誰？可是直接在數萬大軍的圍堵下，殺穿西城的狠人。
他雖然不知道京營死了多少人，但數千人肯定是有的，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殺神！
只能拿出一副感動莫名的神情，解釋道：「殿下，有些事奴婢也是身不由己。」
朱慈哈哈笑著將其拉起來：「好了，我也不為難你了，要想談判，先答應我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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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荃神情一正，躬身道：「殿下請說，奴婢一定一字不落地傳達。」
朱慈看了一眼皇城，又回頭看了看正陽門，道：「談判之前，先將京師的20座外牆主門關了！」（內九外七皇城四）
「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膽小，也怕死，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炮火覆蓋。」
朱慈敢用臼炮震懾皇城，就是知道皇城並沒有架設重型火炮。但是外城就不一樣了，城牆上可是有不少紅衣大炮。
「至於第二個條件，城外和城內的各營兵馬就地駐紮，不能輕舉妄動！」
「老戴，可聽明白了？」
戴荃應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朱慈撇了眼皇城城樓：「告訴他們，別跟我玩花樣，我在城內、城外布置了不少眼線，但凡京師有一支穿雲箭升空，那就別怪我來個魚死網破！」
戴荃乾笑一聲：「那奴婢現在就進去傳話？」
不想朱慈卻搖了搖頭：「傳話的事，安排別人去即可，至於老戴你————得幫我個忙。」
戴荃抬頭有些茫然：「不知殿下要奴婢去辦何事？」
朱慈看向西城的方向：「去城裡幫我接個人，將對方安全送到我身邊。」
戴荃若有所思：「殿下是指林府的林姑娘？」
朱慈點了點頭，使勁拍了拍其肩膀：「老戴，她對我很重要，我只相信你，別人我信不過！」
然後扭頭看向李成良：「你帶幾百兄弟，跟老戴跑一趟。」
「是。」李成良應了一聲。
戴荃眼神卻有些幽怨，剛說完信不過別人、只信我老戴，結果轉頭就派了幾百名親信隨行。
不過也只是心裡暗暗嘀咕一番，表面上卻是受寵若驚的神情：「殿下稍後，我先安排人去傳消息，馬上就為殿下奔走一趟。」
說完，屁顛屁顛地跑向了大明門。
李成良看著他的背影，撇嘴道：「這嘴比我都會說————」
朱慈看了他一眼：「是個人都比你會說。」
李成良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此時的京師安靜的有些異常，家家閉戶，大街小巷空蕩無人。
林府門前聚集著數百名士兵，大部分都蹲在南牆根避風。
相互之間閒聊著，氣氛比較輕鬆。
比起之前槍林彈雨中的圍追堵截，他們更喜歡窩在這裡，至少比較安全。
「千總爺，那位到底是什麼來頭，整得聲勢這麼大？」
一名士兵靠到千總官的身邊，殷勤地給點上旱菸袋。
千總官靠在牆根下，吸了一口旱菸斗，橫了對方一眼：「打聽這麼多幹嘛！」
又有一名老兵靠過來，恭笑道：「千總爺出身將門，給兄弟們長長見識唄。」
「就是就是，千總爺講講唄，反正過了今天，全京師就知道了。」
不少士兵都圍了過來。
那位千總官卻不為所動，將湊到身邊的下屬都轟走了。
其出身將門，的確知道點內幕，但不敢說。
當年那位長殿下乃是烈宗皇帝的嫡長子，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而且文武雙全，多年南征北戰下來，在軍中威望很高。
如果一切按步就序，朝堂便不是如今的朝堂了。
但是長殿下卻與烈宗崇禎皇帝產生了理念之爭。
烈宗皇帝有意行內閣立憲，執意讓皇權隱退。
長殿下卻激烈反對，加上內閣那幫子文臣在中間挑撥，父子倆的關係越來越緊張。
加上烈宗皇帝打定主意要推行君主立憲，讓權內閣的同時，大肆削爵。
同時還要剝奪勛貴武將的兵權，將兵權也交給內閣。
最終，在一幫子武將的簇擁下，長殿下發起了一場「兵諫」。
大軍都已經攻進了皇城，但最後不知為何，長殿下在乾清門前拔刀自刎。
這是一個謎，也是帝國的一個禁忌。
不過長殿下卻遭到文官集團的口誅筆伐，直接被打為了叛逆。
「狗日的————！」千總官低聲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