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裂土封王？
張元儒、魏九齡等人卻是微微皺眉，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經此一戰，對方的身世已經沒法再瞞下去，至少整個朝堂肯定都會知道。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位回到外東北後，以長殿下血脈的身份豎旗自立，整個帝國將會因此陷入一種動盪。
所以依照陛下和內閣的意思，想讓朱慈做出「世代駐守北疆，永不南下」的承諾。
如果可以，還想讓對方繼續當陛下的「十三皇子」，至少表面上要如此對外宣稱。
但是朱慈怎麼可能同意，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罷了。
如今已經自己身世，自不會再胡亂認爹。
不過他知道京師皇室和內閣的顧慮，所以便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承諾。
只要國泰民安，便不會在外東北豎起崇禎朝皇太子一脈的旗幟。
內閣方面並不滿意，但看到朱慈不耐煩的神情後，不敢再繼續糾纏，畢竟現在屬於被逼宮。
便默認了這個結果，所幸對方最大的威脅便是長殿下嫡長孫這個身份。
只要對方答應不以這個身份亂來，便基本達成目的了。
至於其他的問題，都是末枝小節。
雙方都想盡筷結秉這場混亂，天剛蒙蒙亮，在一眾皇室宗親、朝廷重臣、京師勛貴的見證下，朱慈在達成的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便是一眾皇室宗親、內閣重臣、京師勛貴，作為見證，也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最後戴荃捧著一式兩份的協議書上了大明門城樓。
永隆帝此時就在門樓上，並沒有露面的打算。
朱慈也樂得如此，做了這麼多年假父子，本就沒有多少親情。
如今徹底撕破了臉，何必再相互生厭。
大明門城樓。
永隆帝看著簽滿名字的協議書，不滿道：「為何沒有按照我們的要求來起草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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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荃低著頭：「陛下，這已經是十三————那位肯做出的最大承諾。」
「內閣擔心再糾纏下去會談判破裂，所以————」
永隆帝冷笑一聲：「一個個比朕都怕死」
「國泰民安————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稍微猶豫一下，便提筆在「朱慈」兩個字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印上了自己的私人寶印。
跟內閣一樣，他現在只想早點結束這場混亂，趕緊送走那個瘟神。
那支數千人的火槍兵，讓其很是忌憚，只要還在京師逗留，晚上便睡不踏實。
至於對方能不能靠這數千火槍兵在外東北站穩腳跟——————
永隆帝根本不相信，若是遼東戰局這麼容易就被改變，那帝國早就恢復奴兒干都司了。
這次之所以這麼被動，歸根結底，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加上內城無重火器，又狹小、擁擠，騎兵發揮不了優勢，再加上對方火槍的射程和威力要領先帝國制式火槍，結果才導致了屈辱的城下之盟。
若是換做野外，對方這上萬兵馬根本就翻不起什麼浪花！
「戴荃，你說若是在野外————」
永隆帝心中萌生一個念頭，臉上開始陰沉不定。
戴荃在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馬上就明白了永隆帝的想法。
臉色一白，也顧不上言多必失了，低聲勸道：「陛下，萬萬不可！」
如今雙方已經達成談判意向，眾多皇室宗親、內閣大臣、朝廷勛貴都已經在上面落款。
若是最後再反悔，那整個大明朝廷將徹底失信於天下。
而且當年那位長殿下戎馬多年，統兵南征北戰，在大明軍中留下許多香火情。
當年雖然被肅清了許多，但肯定還有潛伏在暗中的。
比如鎮國公牛清和白杆營的秦佐明，誰都沒想到這兩人會率先起兵。
尤其秦佐明，當年跟長殿下表面上毫無瓜葛，但偏偏就反了。
這兩人是自己站出來的，肯定還有沒站出來的。
當年那一番動盪，死了很多人，同樣也讓一部分中下層軍官積累了足夠的晉升資本。
幾十年過去了，許多都成了軍中高級將領，手握兵權。
能在野外成功圍殺還好，若是失手被對方突圍出去，大明帝國真的要亂了。
其若打出長殿下的旗號，誰知道有多少軍中將領會起兵響應。
永隆帝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念頭有些不切實際，即使他真的要這麼做，滿朝文武恐怕也不會答應。
因為按照協議，他們中的不少人，要出城相送，一直送到天津衛碼頭。
「罷了，拿下去吧。」永隆帝有些意興闌珊。
戴荃輕輕鬆了一口氣，躬身行了一禮，便下了大明門城樓。
朱慈接過一份協議掃了一遍，沒見什麼問題，將之遞給了身後的鴛鴦。
鴛鴦根本沒想到這麼重要的東西會交給自己保管，有些手忙腳亂地接過滿滿都是人名的協議，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
當日上午辰時，乾清宮發出了一道明旨，上面還加蓋了帝國內閣的印章，通傳整個帝國。
旨意中對昨晚的那場動盪一筆帶過，只說倭人勾結京師不法之徒，聚眾衝擊皇城，最後以失敗告終。
在此過程中，鷹巢嶺公爵朱慈功不可沒，經內閣票擬、帝國皇帝硃批，特對鷹巢嶺公爵進行加封。
具體封賞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加封鷹巢嶺公爵朱慈為朔親王，世襲罔替！兼領北疆藩鎮總督，節制一切軍政大權，世代承襲！
如果單單只是這句話，除了從公爵晉封為親王爵外，其他並無變動，但在明旨的最後，還帶了二十四個字：
朔土之境，王綱自專。
軍政賦刑，悉聽王裁。
世承其爵，毋需詔封！
明旨一出，舉世譁然，這可不僅僅是尋常的世襲罔替了，因為朔親王一脈的王爵承襲無需朝廷批准。
而且不設流官、自置官屬、不納稅賦、獨掌軍權！
總結起來就四個字：裂土封王！
外界如何議論暫且不說，皇室、內閣卻是五味具雜，大明帝國有史以來第一個「不聽調也不聽宣」的親王竟然誕生在他們手上。
唯一能夠自我慰藉便是封號，朔這個字在漢文化語境中，帶有「化外之地」或「天子德化未及之地」的寓意。
他日海參威一旦真的丟了，方便他們甩鍋，因為這個親王封號本就帶有狂妄、不臣之意。
不過朱慈一方對「朔」這個字卻是很滿意，因為這個字不但代指北方，而且還代表著兵戈征伐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