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龜巢承靈脈滋養,關係著玄武一族的子嗣綿延,是不宜離開聖地太久的。
顧喬緩過神來,安撫好了腿邊的小豆丁兒後,又連忙上前充當和事佬,忽悠老頭兒。
當他哄好了兩位老頭讓他們不再搗亂後,旁邊的敖闊又直接將大殿連根拔起,重新送回了玄武族的聖地中。
他們一行人在這裡來來去去、整得轟轟烈烈。
所過之處,金色的龍影托著恢弘的大殿踏雲而行,盡顯神通。
他周身雲霧翻湧,山河在其腳下如螻蟻,移山填海般的陣仗,惹得沿途瞧見的妖族瞠目結舌,大氣都不敢出。
所幸此地離玄武族的聖地並不算遠,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眾人便到達了目的地。
敖闊小心翼翼地將這座命途多舛大殿落回原位,並施法將其靈脈重新連通,使紊亂的靈氣平復。
旁邊的凌宴見狀,可算是大鬆了一口氣。
顧喬看著這位總是無意中被他坑到的好友,心中覺得很是過意不去。
想了想後,便邀請對方去玄樞峰小聚幾日,想著備幾桌酒席,給其壓壓驚。
凌宴思索著近日反正也無事,便欣然應下。
敖淵遇見了自己外孫、外孫媳婦和曾外孫,肯定是不願意離開的。
而凌玄滄還在一口咬定顧懷安是他玄武族的幼崽,也跟著攆了上來。
於是,當夫夫二人打道回府時,身邊不僅多了兩個小孩,還多了兩個老頭兒。
……
翌日,玄樞峰的大殿內,周硯之與陸星遙領著幾名弟子將此處布置一新,以便眾人小聚。
席中除了他們這一行人外,前幾天被顧喬與敖闊嚇走的顧塵也在。
同時顧喬還邀請了自己的三位師兄,算是正式將敖闊介紹給他們。
因為有敖淵與凌玄滄在,混元道君肯定也是在的。
那老頭在顧喬還未派人去請的時候,便已經老早就循著味兒前來了。
三個老者剛一碰面就開始相互拌嘴,吵吵鬧鬧的像三個小孩兒。
吵過了之後,就又開始商量著,想要一起離開宗門去搞事情。
眾人頗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其全都安撫下來。
席間,敖闊與蕭岳算是相熟的。
三兩杯酒下肚後,兩人便各執了一杯酒,低聲閒談了起來。
「上次星隕之地突然湧出大量渡劫期魔獸的原因,可有查明?」
「還沒有,此事頗為棘手,現今修復飛升殘道的進度已經被迫緊急停止。」
「有精通推演之法的大能正在重新測算,得在那處殘存的遺蹟里,重新尋一處方位修復。」
「恩?要另尋一處方位嗎?」
「如果另尋方位的話,一切便得重頭再來。」
「就算排除諸多意外的原因,最快又得要上千乃至上萬年的時間。」
「我們倒是還能等得起,但,幾位老前輩,怕是等不得的……」
敖闊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於桌面上後,抬眼掃向了殿中的另一桌。
那裡,顧喬特意給凌玄滄、敖淵,還有混元道君單獨設了一桌老人餐。
此時,敖淵和凌玄滄之間的爭論,已經從顧懷安的歸屬問題延伸到龍族血脈與玄武血脈到底孰強孰弱了。
兩個老頭引經據典,有時清醒有時糊塗,言語之間寸步不讓。
本來都已經好不容易快要休戰了,可偏偏多了一個混元道君在旁邊適時地添油加醋拱火。
於是,一時之間,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的,險些當場掀桌子比試了起來。
旁邊的顧喬與凌宴謝雲知等人見狀,時不時都得上前勸解一番,熱鬧得不行。
但敖闊與蕭岳望著這一幕,卻都緊鎖著眉頭。
只因為那三位老者的頭頂,此時正隱隱地縈繞著一縷縷只有他們二人才能瞧見的灰白之氣。
那灰白之氣其實就是晦暗的死氣,如同烏雲罩頂,揮之不去。
「是啊,想來妖尊大人已經看出了,三位老前輩的壽元,恐怕已經不足百年,皆是大限將至。」
蕭岳壓低了聲音,語氣很是沉重。
敖闊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當年先輩們不是在探尋飛升之道時,迷失在了空間裂縫中嗎?」
「雖然這幾位老前輩鎩羽而歸,但還有幾名尚未知蹤跡。」
「家母外出尋人,前些日子已傳音說有了一絲消息。」
「我們與其困死在星隕之地較勁,不如放棄這處遺蹟,重新召集人手,一同前去接應他們。」
「說不定能在百年之內,重新尋出一條可行之路。」
蕭岳聞言,也放下了酒杯:「妖尊大人這話可是當真?」
敖闊略微點了點。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蕭岳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們在星隕之地死磕許久,幹了這幾千年的苦力活都快累吐了。
如今突然有了新的出路,誰不想換一條路來走。
……
另一側的顧喬與顧塵謝雲知等人修為尚淺,插不上敖闊與蕭岳的話題。
幾人聽了幾耳朵,搞明白了前因後果外,除了擔心,也別無他法。
於是,便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兩個小孩兒身上。
顧懷安在回到玄樞峰後,便已經雙魂融合,結束了冬眠。
此時,他正目光緊緊地盯著對面阿糯吃東西的小嘴,一雙手忙個不停地給人家夾著菜。
阿糯喜歡吃豆腐羹,他便細心地舀上幾勺,裝在旁邊的小碗裡推到人家面前。
阿糯努力地伸長手夾了一筷子糖醋魚,吃完後還想吃但又不好意思再夾。
顧懷安年紀大一點,這兩年又生得手長腳長的,便不動聲色地將整盤糖醋魚都悄悄挪了過去。
阿糯又盯著那盤蝦蛟多看了幾眼,顧懷安見狀,連忙又盛了好幾個,放到人家碗裡。
最後,他索性飯也不吃了,就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著人家吃。
阿糯吃得眉眼彎彎,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時不時還抬頭沖顧懷安笑一笑,催促他也快吃。
顧懷安看得人都快傻掉了。
旁邊的顧塵觀察自家這大侄兒已經很久了,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小破孩兒的迷惑行為。
見狀,便夾了個大肘子放到他碗裡,打趣道:
「懷安,你幹嘛呢?人家阿糯又不是沒長手。」
「那些菜雖然離得遠了些,但他站起來也就夠得著了,用得著你這般一樣一樣地夾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