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鬥法持續了幾百個回合後。
明光帝尊以一敵二，很快便又敗下了陣來。
暮雲的劍法詭譎難料，招招直逼他要害。
再加上金龍力大無窮，隨意一擊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於是二人很快便破開了他的護體結界，將他揍了個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
更糟糕的是，他通過神識掃到遠在萬里之外的地方，正有一道道並不弱的氣息在飛速逼近。
不用動腦子，都能猜到是那些看到了玉簡光影的仙官們正在朝此處趕來圍攻他。
明光帝尊見狀，簡直是又恨又氣！
沒想到自己籌謀數萬年，最後竟落得這般境地！
眼見著就要被合圍殞命於此，他滿心不甘。
情急之下，連忙調動渾身所有的力量，重新在周身結了一層厚厚的結界，硬扛下了二人的攻擊。
然後，便趁機施展出了自己最後的保命手段——燃燒自己的先天帝元。
先天帝元乃是帝境強者根基本源，將其燃燒能迅速讓修為在短時間內提升一個境界。
但代價也是不可估量的。
這極短的時效過後，修為境界將會往下跌落。
往後再想要重回帝境，可謂是難於登天。
但比起身死道消來說，境界跌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能活命，他遲早有一天能捲土重來。
……
於是，隨著一股刺眼的黑紅色烈焰騰起，明光帝尊周身的氣息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恐怖地攀升。
待攀升到一定境界後，他反手便朝著暮雲與敖闊拍過來了幾乎毀天滅地的一掌，妄圖直接取二人性命。
可卻沒料到，這兩人身上竟然有不少帝階以上的法寶。
只隨意祭出幾樣，就化解了他這一掌的危機。
明光見狀有些破防了。
見滅不了這二人，他也不敢再貪心。
只黑氣一卷，便將身形隱匿到了黑暗之中。
境界短暫提升後，他此時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超越空間感知的極至之境。
轉瞬之間，便消失在虛妄之淵盡頭，脫離了暮雲與敖闊神識的感知範圍。
「這傢伙竟燃燒了先天帝元逃遁。」
「沒想到還挺能藏的……」
一身紅衣的暮雲收起長劍，伸出兩根手指抹掉了劍刃上尚未消散的魔息。
敖闊沒時間接暮雲的話。
因為他此時正用神識在自己琳琅滿目的儲物袋中翻找著。
他記得當初同顧喬前往玄黃大陸時打劫而來的儲物戒中，好像有一件名為『溯光碟』的寶物，可以用來追蹤人。
這『溯光碟』並非依靠尋常氣息追蹤，而是依靠捕捉生靈留下的因果光影。
只要對方不久前在這片天地現身過，不管其隱匿手法再高明，再如何抹除神魂氣息、撕裂空間遠遁，都逃不過此法寶的追蹤。
「找到了！」
片刻後，一枚巴掌大小的溯光碟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了半空。
待敖闊注入靈力，將其開啟後，很快便知曉了明光帝尊遁逃的方位。
「仙界極域之地的虛空邊界？」
「不好，他想逃離仙界。」
「走，追上去！」
敖闊招呼了暮雲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旁邊的暮雲見狀，來不及驚訝這頭龍竟有如此寶物，便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兩道一黑一紅的身影腳下靈光鋪開，一步便能跨越數千里虛空。
兩人在層層的疆域與陣法間穿行。
尋常仙者需要三兩日才能到達的距離，他們不足半個時辰便已抵達。
仙界的極域之地，便是當初敖闊與顧喬在九霄仙帝的幫助下，藉助星穹盤離開仙界的那處空間壁壘處。
當二人抵達時，此地早已沒有了明光帝尊的身影。
只餘下殘留著的一絲微弱魔息，以及空間壁壘上微不可察的波動，昭示著對方已經從此處離開了仙界。
「這人心術不正，現今既已結下仇，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走，追上去，趁他病要他命，永絕後患！」
暮雲擰著眉，抬眼望向了壁壘之外無邊無際、灰濛濛的域外虛空。
敖闊深也為然。
他抬手取出玉簡，將自己準備離開仙界追殺明光一事傳音給了顧喬後——
便祭出法寶、與暮雲聯手破開壁壘，踏入了他與顧喬先前曾走過的那條通道之中。
浩瀚無垠的域外虛空雖然沒有日月星辰，但卻四處漂浮著奇譎瑰麗的景致，瞧著格外惑人。
但在這惑人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的卻是一道道恐怖的空間亂流，以及一群群體型龐大、樣貌猙獰的空間異獸。
那些空間異獸蟄伏在陰影之中，感知到陌生氣息，均抬起巨大的頭顱遙遙觀望。
待察覺到這兩人身上的威壓後，又乖乖地縮回到了暗處。
兩人祭出法寶化作的飛舟，依靠『溯光碟』上若有若無的指引，一路疾行，橫跨過了無盡混沌。
轉眼之間，便是一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終於在這日，當二人來到一處早已枯竭破敗、毫無生機的大陸上時，『溯光碟』上的指引，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這片枯竭的大陸瞧著，昔日應當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
其現今地表溝壑縱橫，到處都是斷裂的山峰與乾涸的靈脈。
且整片大陸都被一層濃郁的魔氣籠罩著。
敖闊與暮雲瞧著下方那些翻湧著的猶如實質的黑色魔氣，不由得心中一凜。
先前明光帝尊強行燃燒先天帝元將修為突破到了帝境巔峰。
但隨著一月之期過去，他修為此時應該已跌落至了帝境之下。
但此時卻讓他機緣巧合之下尋到了這麼一處魔氣的老巢，若待其成氣候，再想將其斬殺便就難了。
……
當他們在一處破碎的祭壇之上尋到明光時，就見這傢伙果然利用此機緣，已經將修為穩到了帝境初期。
不過，二人倒是大鬆了一口氣。
因為帝境初期對上他們聯手，已然翻不起風浪了。
而祭壇之上察覺到熟悉氣息降落的明光見狀，卻是心下大駭。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都已經逃出仙界，躲到這自以為沒人能尋到的地方了，這兩人竟還能追來。
大驚失色之下，他顧不得別的，又想再次燃燒剛修煉出來不久的先天帝元逃跑。
可惜這招在早已有了防備的兩人眼前，卻是不管用了。
……
接下來，隨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過後，滿心不甘的明光帝尊被毀去肉身、魂歸虛無、徹底隕落……
當其周身的黑霧黯淡下去時——
暮雲抬手隔空一吸，便將其識海之中一團蘊藏著大道之力的先天帝元吸走了一半。
「金龍，此番斬殺此魔，你也出力不少，剩下這一半歸你。」
剩下的一半，暮雲揮手推到了敖闊面前。
敖闊：「……」
敖闊瞧著眼前這團蘊含著濃濃帝道法則的先天帝元，有些躊躇。
畢竟這種吞噬他人修為之事，他過往還未曾幹過。
暮雲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哼笑了一聲：
「哼！磨磨蹭蹭地做什麼？我知道你也有吞噬他人修為的能力！」
「你們這方仙界便是條條框框太多，太過講究那勞什子的禮法。」
「像你與小師弟這種性子，日後離開仙界，再這麼下去是要吃大虧的。」
「依我看，你們這當老子的還沒兒子機靈。」
「看看人家懷安多有魄力。」
「不管什麼機緣送到眼前、都是先笑納再說。」
「哪像你這般，瞻前顧後的。」
話音落下後，暮雲便不再管他，自行到旁邊尋了一處地點，打坐調息了起來。
敖闊：「……」
敖闊愣了愣後，突然想起了先前在留影石的光影中，看到自己兒子吞噬他人修為的畫面。
唉……
也不知道那背後，有沒有這位大師兄的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