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場另一邊的比試台上,顧喬一行人正興致勃勃地同幾位志趣相投的同輩比拼劍法。
對於這邊的動靜,其實眾人都有察覺。
起初,旁人見敖臨汐一人在那邊玩,鬧出的動靜不小,還有些擔心。
但後來見人家兄長父親全在這,又都半點不在意。
便猜測這姑娘估計與方才她那位二哥一般,或許也是個虎的。
於是,便沒再放心上。
而對於敖臨汐在外間的那些小打小鬧,顧喬與敖闊早都習慣了。
半點都不擔心自己女兒會吃虧。
……
而這邊,自敖臨汐走遠之後,顧青婉才反應過來。
「大哥,不是我,不是我!」
「我記得這琴並沒有讓人走火入魔的功效,不是我乾的!」
顧青婉看著陣法中已然走火入魔的顧瑾之,手忙腳亂地想將人放出來。
可忙了半天,卻發現她現在根本無法打開陣法。
於是,又嚇得手忙腳亂地將其塞到了自己大哥顧青珩手中。
顧青珩搗鼓了半天,就發現自己也解不開。
於是又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將其遞給了顧雲舒。
顧雲舒:「……」
「哼,三個蠢貨。」
「我怎麼會有你們這般又蠢又壞的兄妹。」
顧雲舒冷哼一聲,接過了顧青珩遞過來的琴。
只見他單手聚起靈力覆於琴弦之上,隨著一連串沉悶刺耳的琴音響起,前方的幻陣開始一點點黯淡收縮。
不過片刻之後,便緩緩瓦解消散,露出了顧瑾之狼狽不堪的身影。
此時的顧瑾之披頭散髮、衣衫破裂、雙目布滿血絲、面色灰白,一看便知神魂受創嚴重。
他尚不知自己那些不入流的算計早已落入了他人眼中,只一臉憤恨地盯著顧喬等人所在的方向,想去討個說法。
可惜卻有心無力,腦袋昏昏沉沉地,半天都沒能爬得起來。
顧雲舒冷眼瞧了瞧後,隨手將琴放到一旁,還是準備去將人撈起來。
哪知他剛將琴放下,就察覺身後的顧青珩猝不及防地抬手揮出一道靈力,似乎是想將琴毀掉。
顧雲舒見狀只覺頭都大了。
「蠢貨,這琴是顧瑾之自作自受的證據,你將其毀掉做什麼?」
「是想讓你家背這口鍋嗎?」
顧雲舒轉身將琴保住後,氣得忍無可忍地朝顧青珩揮出一擊,將其打得倒飛了出去。
一旁的顧青婉見狀,連忙飛奔過去,將自家兄長扶了起來。
「滾吧,若是讓二叔知曉你們竟敢為難剛尋回的堂弟,小心廢掉你二人半身修為。」
「滾遠點,滾回你們那萬塑宗去,別再到我清霄宗來犯蠢。」
顧雲舒說起話來可不怎麼留情面。
顧青婉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還想開口爭辯。
但顧青珩看了看旁邊已走火入魔的顧瑾之,卻是一把拉住自己妹妹,朝顧雲舒道了聲謝。
然後,便不再多後,拉著顧青婉灰溜溜地離開了論道場。
離開論道場之後,又以宗門中有急事為由,叫上自己父親顧嶼,提前拜別了祖父祖母。
一家子手腳麻利得很,很快便消失在了清霄宗的地界。
……
而這邊,論道場中的比試台上,輪到了顧喬上場。
此時他手中拎著一柄長劍,正同一名修為已踏入玄級的修士切磋。
二人你來我往,光芒流轉間他劍招大開大合、舞得密不透風。
騰挪翻飛時,身形矯若游龍,步法變幻莫測……
顧雲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又繞著旁邊的敖闊、顧塵、以及顧懷安等人身上挨個掃了掃。
待收回後,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
這兩位剛剛尋回來的堂弟,可真是有意思。
看著年歲不大,可一身修為卻深不可測。
還有他那幾位侄子……
而且,二堂弟家那位從頭到尾沒怎麼吭聲的道侶,瞧著也不像是個簡單的人物。
這樣的一家子,再加上還有二伯與二伯父,他真的是想不通,顧瑾之三人是為什麼會有膽子敢去算計的。
……
隨著天際的霞光慢慢褪去,清霄宗的壽宴漸漸走向尾聲。
各地前來賀壽的賓客陸續起身告辭,弟子們往來忙碌,收拾殿內桌案。
待到所有外來賓客盡數散盡,不多時,殿內便只剩下顧氏本家嫡系。
顧雲舒見大家都在,這才領著眾人來到了顧瑾之暫住的偏殿內,將對方走火入魔一事如實告知幾位尚未離開的長輩。
偏殿裡間的寢屋之內,顧瑾之被顧舒雲下了禁制,暫且控制住了走火入魔的趨勢。
但他此時已經陷入了半癲狂狀態,瞧著臉色灰白,雙目之中血絲密布,周身氣息駁雜,悽慘不已。
顧沁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又聽了顧雲舒那番自家兒子乃是自作自受的話後,很快便撒潑打滾地鬧開了。
「不可能!」
「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你們怎麼可以這般顛倒黑白!」
「我家瑾之性子純良,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算計自家堂兄妹的事。」
顧泌放下床上半昏半醒的兒子,瞬間便從裡間沖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地怒瞪著殿內眾人。
「我夫君早已隕落,母子二人孤苦無依,才將瑾之入了顧家族譜。」
「本想著能尋些庇護,可沒成想,二位兄長與四弟竟縱著自家晚輩聯手欺負瑾之。」
「父親、母親,瑾之沒有父親撐腰,你二老要為我們做主呀……」
顧泌一番哭訴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惜,顧父顧母活了這麼些年,對自家女兒和外孫的稟性也是了解一二的。
顧祖母想到這兩人在自己的壽宴上也不消停,長長嘆了口氣,只覺內心疲憊不已。
顧祖父的臉色也陰沉沉的,對於自己這個女兒心中滿是失望。
一旁的顧屹與顧昭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三妹表演。
而旁邊的凌昊天在搞清楚了那傢伙最先想算計的,竟然是自家孩子後,卻是黑下了臉。
「嗯,本宗主也覺得這事有古怪,不對勁。」
「畢竟,當初瑾之這孩子來二伯父的太虛宗借用秘境靈泉閉關、或是討要各種靈植法器時,看起來確實是個純良討喜的性子。」
「不像是能做出這種殘害堂弟的事!」
凌昊天的語氣意味不明。
顧沁聞言,不由得愣了愣。
「是吧,我就說我家瑾之不會做這樣的事,你們自己也承認了。」
「所以,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只短暫地愣神過後,顧沁也來不及多想,順著杆子便繼續鬧開了。
「哦,說法?」
「本宗主的意思,既然瑾之以前不是這般性子,可現在卻做出此事,那便極有可能是遭了邪魂奪舍!」
「看來是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