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是在印證樓主之言一般,其話音剛落,宋文身上的血霧便逐漸消失,遁速也隨之驟降。
樓主面露譏誚。
「這就堅持不住了?那就死來!」
千丈屍棺再度掠向高空,朝著宋文倒扣而下。
很顯然,樓主並不欲直接殺死宋文,而是想用屍棺將宋文困住。
在他看來,如果衛宣四人當真已死,知秋樓就脫不了干係。將宋文生擒,交給赤魍處置,或許還能平息赤魍的些許怒火,為他自己搏一條生路。
然而,當屍棺即將逼近宋文,宋文身上又一次升騰起血霧,避開了屍棺。
樓主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譏誚還未散去,僵在了嘴角處。
「居然還能燃燒精血?」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宋文身上騰起的血霧。
但下一瞬,那血霧又迅速潰散無蹤。
"看來已是強弩之末,困獸猶鬥罷了!"
接著,樓主第三次施展『葬天』秘法。
可是,宋文再次以同樣方式,險之又險的躲開。
這下,樓主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眼下這種情況,怎麼看都像是對方在故意示弱,引君入瓮。
前方該不會有埋伏吧?
就在他猶豫該不該繼續追擊之時,前方的宋文像是精血損耗過劇,不僅臉色慘白如紙,周身氣息也飄忽不定,一副強撐的樣子。
「閣下還是莫要追擊了,以免白白丟了性命。」
宋文突然開口,聲音雖然冷冽,都透著一股色厲內荏。
「哼!」樓主眼中的遲疑頓時散盡,「虛張聲勢!本樓主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樓主沒有再次施展『葬天』秘法。
此招數,威能不俗,對他的損耗自然也大。
樓主喚出了一口破魂錐,直刺宋文而去。
宋文還是以銅鐧抵擋。
破魂錐的威能,雖不如千丈屍棺;但宋文眼下也不復全盛之時。
銅鐧被輕易擊飛。
破魂錐則餘威猶在,繼續逼近宋文。
宋文袖口中,突然飛出九柄黑旗。
九柄黑旗見風就漲,化作丈高黑幡,繞著宋文周遭千丈之地,不斷高速旋轉。
「鏘!」
破魂錐剛好擊中一桿黑幡,被擋了下來。
宋文臉上露出死裡逃生的慶幸,然後便急急掐訣,打向九桿黑幡。
幡旗之上,延伸出一道道慘白鎖鏈,彼此交織勾連,最終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鎖鏈屏障,將宋文牢牢護在其中。
但宋文也因此停了下來,無法再挪動分毫。
樓主見此,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戲謔一笑。
「你還真是自尋死路!此陣雖能護你一時,但也將你自身困在此處。你如今,還能往哪裡逃?」
宋文道,「你還是先破了我的陣法再說吧。」
「既如此,那本樓主便成全你!」
樓主再次催動千丈屍棺,卻並非凌空罩下,而是攜無盡屍氣,轟然朝著鎖鏈屏障砸去。
九桿黑幡凝聚的鎖鏈屏障剛好千丈之寬,與屍棺相差無幾,顯然就是防止被屍棺罩住。那就只能強行攻破。
「轟——」
屍棺撞擊在鎖鏈屏障之上。
每一條鎖鏈都在劇烈顫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卻無一斷裂。
樓主卻依舊神色泰然。
「你這烏龜殼子倒是挺硬。」
「既然你無法攻破我的陣法,還不如就此退去,以免白白浪費時間。」宋文道。
「哈哈哈...」樓主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之事,「你似乎忘了,我早已通稟赤魍盟主,他正在趕來的路上。盟主一到,便是破陣之時。」
宋文臉色驟變,眼中更是透出難以掩飾的驚惶。
慌神之下,就連陣法都驟然不穩,鎖鏈不斷晃動,接連發出聲響。
但這也讓宋文瞬間回神,急忙穩住了陣法。
樓主卻是越發得意。
「現在知道怕了?你今日膽敢現身知秋樓,就應該想到有如此下場!」
「道友。」宋文哪裡還有半分在知秋樓時的張狂,語氣和善,甚至帶著討好,「衛宣四名仙人之所以彼此間大打出手,乃是覬覦我身上的仙器和金罡屍。我將它們都給你,但求一條生路,如何?」
樓主眼中閃過一抹熱切,但轉瞬又被他強行給壓了下去。
「寶物再好,也要有命拿才行。你還是老實等著赤魍盟主前來,取你狗命吧。」
「讓仙人都趨之若鶩的仙器,還有堪比靈虛道仙的金罡屍,道友當真不動心?」宋文苦苦勸說。
「你不必多言,本樓主是絕不會答應你的,更不會出賣問天盟、出賣赤魍盟主。」樓主斬釘截鐵。
宋文頓時頹然,面色死灰。
他就這樣在陣法內待了約莫盞茶的時間,似乎終於意識到不能再龜縮下去,開始急急掐訣,打向九桿黑幡。
九桿黑幡頓時向外挪動,整個鎖鏈屏障也隨之擴張。
樓主冷笑道,「你莫非還想將本樓主也困入陣法?別痴心妄想了,本樓主豈會讓你得逞?」
他一面催動破魂錐,繞著鎖鏈屏障不斷旋轉,尋找鎖鏈屏障可能露出的破綻;一面緩緩向後退去。顯然是打定主意,不與宋文硬拼,只需拖住便好。
當鎖鏈屏障擴張到上千里之廣時,似乎到了這座陣法的極限,鎖鏈頓時紛紛斷裂。
而宋文卻連九桿黑幡都來不及收回,抽身便逃。
「還想逃?」
樓主冷哼一聲,屍棺捲起漫天屍氣,如一道漆黑長河橫貫長空,直追宋文而去。
宋文好似也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打算,身上再次升騰起血霧,遁速暴漲。
可就在這時,一道流光自遠處天際疾馳而來。
樓主頓時神色大喜。
「姜玉山,盟主大人已至。你逃不掉了,還是乖乖領死吧。」
樓主顯然對赤魍有著絕對的信心,連那口屍棺都緩緩減速,不再追擊。
「赤魍盟主,此人便是那姜玉山,千萬別被他逃了。」
話落,赤魍所化流光,已然超過了樓主,越發逼近宋文。
宋文臉上的驚慌毫不掩飾,身上的血霧也越發濃厚,遁速又快了幾分。但比起赤魍來,簡直是剛剛學步的孩童,慢得可憐。
「小輩,束手就擒。本仙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嘶啞的聲音,從流光口中傳出。
赤魍未減速分毫,一頭扎進了那九桿黑幡所覆蓋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