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者2.0量產後的幾個月里，李剛每天都能收到大量星空數據。
蟲洞擾動。
飛船尾跡。
無人星系礦物信號。
危險星域警報。
疑似空間風暴記錄。
小白把這些信息整理成龐大的資料庫，擺在監控室主屏幕上。
李剛一開始還會認真看。
後來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那麼多。
到最後，他只看結論。
「今天找到去地球的蟲洞了嗎？」
「沒有，主人。」
每天一次。
幾乎成了固定對話。
這天也一樣。
李剛走進監控室，手裡還拿著一杯營養飲料。
「小白，今天找到去地球的蟲洞了嗎？」
白色光團從屏幕角落冒出來。
「沒有。」
李剛嘆氣。
「你回答得越來越快了。」
「因為答案沒有變化。」
「這不是讓人高興的事。」
小白停頓一下。
「但有另一個好消息。」
李剛坐直。
「說。」
「探測者3.0完成穩定測試。」
主屏幕切換。
一個比2.0更緊湊的無人探測飛船模型旋轉出現。
它外形依舊談不上美觀，但比前兩代更整齊，傳感器模塊不再像外掛垃圾一樣堆在外殼上，而是被整合進機體結構。
小白開始匯報參數。
「速度仍為1.2倍光速。受限於動力和成本，未繼續提高。」
「空間擾動探測距離提升至0.05到0.1光年。」
「蟲洞識別準確率提高到90%左右。」
「飛船尾跡識別算法優化，低功率監聽節點壽命提升。」
「成本比2.0高22%，但綜合效率提升超過三倍。」
李剛眼睛亮了。
「90%？」
「是的。」
「這就靠譜多了。」
「仍然不能保證識別所有蟲洞。部分天然蟲洞空間擾動弱，或被特殊秘法遮掩，需要大量探測器交叉驗證。」
李剛點頭。
「地球那邊肯定不好找。坐山客遮掩的地方，不可能靠幾艘探測器就撞上。」
小白沒有評價坐山客。
它對這個名字的公開資料非常少，李剛也不敢讓它亂查。
只把坐山客定義成「絕對不可招惹的超高危存在」。
探測者3.0出來後，小白開始匯報前期成果。
「探測者2.0累計生產一百萬架，已投放諾嵐山家族附近星域、部分銀河系邊緣星系、藍澤星周邊無人星系以及多個疑似蟲洞密集區域。」
「累計發現蟲洞一百三十七個。」
「其中七十二個通往附近無人星系。」
「三十一個通往有歸屬權星域，探測器被驅逐或摧毀。」
「二十四個通往危險區域，包括空間風暴、黑洞引力邊緣、中子星破壞範圍等。」
「十個仍在驗證。」
李剛聽完，問：「一個去地球的都沒有？」
「沒有。」
「損失多少？」
「探測者損失一萬一千六百四十二架。」
「這麼多？」
「大部分為低成本型號。無能量晶石核心，使用小型核聚變動力，損失可接受。」
李剛想了想，也就不心疼了。
探測器便宜。
丟就丟。
只要能換來蟲洞資料庫，就值。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地球。
「小白，你覺得一百年內能找到嗎？」
「按當前產能和搜索範圍，概率不高。」
李剛嘴角一抽。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如果探測者3.0產能擴大到百億級，一百年內發現目標相關蟲洞的概率顯著提升。」
「百億？」
李剛差點被飲料嗆到。
「你知道百億是多少嗎？」
「知道。」
小白非常認真。
「當前有五十個探測器工廠，改造升級後，每月可生產約六十萬個探測者3.0。」
「若要在較短時間內達到百億規模，需要將探測器工廠數量提高約一萬倍。」
「也就是五十萬個工廠。」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李剛看著小白。
小白看著李剛。
最後，李剛說道：「你壓力大嗎？」
「很大。」
「那我給你提個建議。」
「請主人指示。」
「提高探測器工廠生產效率。」
小白沉默。
沉默時間長達五秒。
「主人，這個建議過於概括。」
李剛笑了。
「我知道。」
「但方向正確。」
小白竟然認真接了下去。
「我會從工廠模塊化、機器人自複製、普通金屬就地取材、核聚變能源標準化和生產線自動擴展五個方向優化。」
李剛收起玩笑，點頭。
「地球很重要。」
「我知道。」
「能不能在地球擁有一塊土地培育後代，就看這些探測器了。」
「主人，若地球涉及超高危強者布局，即使找到蟲洞，也不建議貿然進入。」
「我知道。」李剛說道，「找到是一回事，進去是另一回事。先找到再說。」
他站起身，走到星圖前。
銀河系在光幕上只是一個不起眼區域。
地球更小。
小到連標註都沒有。
可那顆星球在李剛心裡的分量，卻比現在所有礦脈都重。
如果能在那裡培育後代。
如果系統優化後的高等血統孩子，再疊加地球靈魂特殊性。
未來李家會誕生什麼？
李剛不知道。
但他想試試。
「小白，探測者3.0全面替換2.0生產線。」
「是。」
「探測器工廠繼續擴張，優先選無價值無人恆星系，別集中在一個地方。」
「明白。」
「礦區收入按比例撥給探測計劃。」
「建議比例？」
「先三成。」
「已記錄。」
小白很快開始調度。
五十座探測器工廠改造升級。
舊生產線拆除。
新模具、新傳感器模塊、新核聚變微型動力爐陸續上線。
第一批探測者3.0排隊下線，被裝進低成本運輸艙，送往不同無人星系。
它們很廉價。
很脆弱。
甚至沒有真正智能。
可它們會代替李家去看宇宙。
去撞蟲洞。
去記錄危險。
去尋找那顆被隱藏的藍色星球。
一架探測器不夠。
那就一百萬架。
一百萬不夠。
那就一億架。
一億不夠。
那就百億架。
修煉者用刀開路。
李剛用探測器鋪路。
這條路很笨。
但他喜歡笨辦法。
因為笨辦法，只要資源夠、時間夠、數量夠，往往最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