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在這座廢墟當中呼嘯。
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沒有說話,直到他緩緩地轉過頭,蒼白地髮際從兜帽中流淌而下,林恩終於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臉頰。
和卷宗當中的照片早已兩樣,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而那雙眼睛也早已不再是當年模樣,而是寫滿了陰鬱與深沉,就像是一把鏽刻在劍鞘當中的利劍。
他的聲音平靜而幽遠。
「看來你做了很多的安排,連帶在身邊的花耶都是假的,為了這次行動,你也是煞費苦心。」
此言一出,林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笑臉。
「哦?這都被你發現了?果然,越親的人之間,才越能看出破綻啊。」
而話已至此。
他也便沒有再藏下去的必要。
背在身後的花耶頓時如融化的爛泥一般變成了猩紅的血肉,然後一點點地融入了他的身體當中,與他合二為一。
「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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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織琉司平靜地問道。
林恩輕聲地活動著手腕,道:
「那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你啊,這次行動本來就危險重重,如果真的一不小心馬失前足,著了你們的道,那我豈不是前功盡棄,把花耶拱手讓人?」
幽織琉司地目光不變,道:
「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一定要來趟這趟渾水,這一切本就與你無關,你又何必摻和其中。」
林恩抱著雙臂,笑道:
「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問我同樣的問題,這還需要解釋嗎?如果她真的成功地完成了升格,那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我的容身之處,而既然都已經建立了仇恨,那不管我之後躲在哪裡,她都不會放過我。」
「既然如此,作為唯一猜到真相的我,當又怎麼可能做事不管呢?」
幽織琉司淡淡道:
「所以就憑你,你覺得可以殺了我?」
林恩輕聲道: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而且你殺了奧菲希爾,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的,你連曾經最看重你的人都能痛下殺手,無論如何,我不會再允許你活在這個世界上。」
「既然做了那樣的事,那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覺悟吧。」
幽織琉司表情平靜,沒有再說話。
風聲在這座地下的廢墟中遊蕩,呼嘯地就像是惡鬼的哭泣與咆哮。
「那就來吧。」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鞘。
「在夜幕降臨之前,只要解決了你,那無論我的女兒在什麼地方,也都沒有關係了,紅月會在今晚出現,過去所有的因果也都會在今晚終結。」
「我一直都在等待著今晚這一天。」
嗡——
劍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眼,當劍刃出竅時,他的身形已經是如魅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一劍封喉。
他的速度太快了。
甚至林恩已經是集中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但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中那邊劍刃便已是劃破了他的咽喉,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時,再遲疑萬分之一秒,那他手中的那把劍便已經是將他的頭顱斬下。
所以這就是幾乎殺了奧菲希爾的那一劍嗎?
緘默的劍光橫掃而過。
林恩背上爆炸而出的觸手直接拉著他爆退而去,而在同一時間。
他也不再吝嗇自己的力量,無數的觸手從他身體當中生長而出,宛若狂蟒之災,一瞬間觸手化作了尖銳的長矛,噗噗噗地落在了幽織琉司所在的地面。
「這就是你的實力?」
幽織琉司表情平靜,沒有任何的閃躲。
那些觸手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到他的身體,幾乎只是剛一靠近,就被他手中的劍刃瞬間斬斷。
「還是說,是這具容器限制了你的力量,讓你無法全力施為?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殺你只是時間的問題。」
一瞬間。
他的目光如冰,身形宛若閃電, 對著林恩發動了暴風驟雨般的攻勢。
而在這短暫的交鋒當中,林恩也已經知曉了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在沒有強行拔高投影的上限的情況之下,他們之間至少有這數個階位的差距,而不管是從戰鬥水準和經驗來說,他都要遠遠地凌駕於他。
噗呲——噗呲——
僅僅是短短的不到十幾秒地時間,林恩那災變出來的觸手就已全部化作了碎片。
「果然不愧是幽織家的族長。」
林恩輕聲道。
「能殺了奧菲希爾,固然有一部分她心緒不定的原因,但從硬實力上來說,你已當之無愧是發條城的第一人, 說實話,如果再給你幾十年的時間發展, 你一定會成為這個大陸上又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幽織琉司的表情平靜。
「你不配評價我。」
嗡——
就在那短暫的交流之後,一道筆直的劍光瞬間從他的手中橫貫了整個廢墟,凌厲的劍意甚至直接將頭頂那劍刃的土層切割出了一道巨大的創口。
轉瞬之間,那磅礴的劍光隔著百米之距,已是向著林恩當頭斬下。
鏗鏘——
一聲爆鳴。
伴隨著火花四濺,而幽織琉司那平靜的表情也是第一次產生了變化,因為擋住他那凌厲一擊的不是他物,竟是一口被鎖鏈包裹的漆黑的棺槨。
上面那猙獰的紋路和十字架的標識,無一不向他透露著那座棺槨的不凡。
「柩的兵器。」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口黑棺。
作為曾經也在大陸上走動的人族的天才,他又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口棺所代表的意義,傳說中背棺而行的柩,作為教會第九階能力者的代表之一,每當這口棺出現,都代表著殺戮與征服。
而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這口靈柩的原因,所以才有了柩這個響徹大陸的稱謂。
而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會隨身攜帶著柩的本命神兵,而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不敢再繼續戀戰。
因為如果這口棺材一直都被他帶在身上的話,那也就意味著柩完全能夠通過她和這口靈柩的聯繫,感應到他此時此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