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什麼,我們只是互相聊聊天而已,丹尼爾。」安德羅妮一臉輕描淡寫樣子道:「畢竟,你知道的,經歷過當初那件事情後,我們之間已經差不多算是『朋友』了,平時自然也會有許多話想說,而現在時間又已經很晚了,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人,於是我們就選擇跑出來聊天。」
「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問一下羅南。」
丹尼爾聞言,頓時不由無奈笑了一下:「還是不必了。」
「是嗎?那你就是在懷疑我咯?」
安德羅妮哼哼了一聲,問道。
「豈敢。」丹尼爾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可是我們老爺多年相處下來最好的朋友,而我身為管家,自然沒有不相信你的道理,只是……」
「……只是什麼?」
安德羅妮皺了下眉毛,顯得有些不快問道。
「只是,下次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你們完全可以表現得自然一些,否則到最後,反倒是我會被你們嚇一跳,」說著,丹尼爾還似笑非笑道:「還有,我這裡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安德羅妮道。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安德羅妮女士您的年紀應當已是不小了,可這些年來,似乎卻從未有過哪名巫師或是騎士能夠入得了你的眼睛,雖說『巫師』並不講究血統延續,但以我身為一個普通人的角度來看……始終獨自一人,以後難免會感覺寂寞的。」
說著,丹尼爾還指向性十分明顯看了羅南一眼,說道:「雖說,這個年輕人最開始時只是一名農戶,如今卻又因緣際會成為了一名獵魔人,可這反而變相說明,他的天賦和上限應當都很不錯。」
「再加上,你們互相有過非同一般的交情,而巫師擇偶時又往往不太注重另一半的身份,因此我覺得……」
安德羅妮嘆了一口氣,一副很無奈樣子道:「不要再說了,丹尼爾,我們剛剛真的只是在聊天而已。」
「可我也只是小小提一個建議而已。」丹尼爾露出微笑:「哦,不對,應該說以朋友身份,小小的開一個玩笑。」
安德羅妮一手扶額,看起來更加無奈了:「是嗎?那麼這個玩笑,聽起來倒是挺無趣的。」
「好了,你們先忙,我要繼續工作去了。」
身為管家所賦予丹尼爾的獨特優越感,使他剛剛為止到現在,談的話題雖同時指向羅南和安德羅妮兩個人,可他說話時候的矛頭,卻均都指向安德羅妮一人,直到將要為話題做最後收尾工作時,這才象徵性向羅南點了下頭。
身為成年人,羅南自然不會為了這種小事不滿,反倒是等丹尼爾離開後,這才說道:「看起來,你和丹尼爾的關係還挺——」
「什麼?……哦,好,放心,這件事情我也不會隨意說出去的。」
「那就好。」安德羅妮神情冷漠點了點頭,道:「說吧,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說……」羅南嘆了一聲,重新說道:「看起來,你和那名管家的關係還不錯。」
「你暫時可以這麼理解。」安德羅妮淡淡道:「其實不瞞你說,塔里克男爵雖是一個喜愛廣交朋友的性格,但真正能夠和他談得來、彼此互為朋友的,說到底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我,不光姑且算是一個,和塔里克男爵相識的時間也算最早,」安德羅妮說道:「——那大約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在那個時候,丹尼爾就已經留在塔里克的宅邸任職。」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所擔任的職務,只不過是一名相對不起眼的迎賓男僕而已。」
羅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過,三十多年?這麼說安德羅妮當前年齡,該不會已經超過六十歲了吧……
想著,羅南望向安德羅妮,可身為一名情商正常成年人,他最終還是將這道話題,重新咽回到了肚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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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僕人的『晉升標準』而言,丹尼爾被提拔為管家所花費時間只能說一般水準,可這不妨礙他是一名勤快的好人,雖說他有的時候,確實會仗著和我關係好,開一些令人感覺無語的玩笑就是了。」安德羅妮道:「總之,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你這邊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想說的……
先前,安德羅妮一席話,使得羅南心中不由很難平靜,可由於關鍵時刻丹尼爾忽然冒頭,羅南又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問什麼了,只得搖頭表示沒有。
「沒有最好。」安德羅妮意義不明的冷笑一聲,說道:「那麼,今天晚上就這樣吧,你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還有,記住我說的話。」
「努力變強;不論是獵魔人之道又或是……巫師之道,只有當你變得更強,才會對你我有幫助。」
「當然,作為回報,假使你的天賦的確差到不行,我也會儘可能多給予你幾分幫助——不過最關鍵的依舊是需靠你自己的努力。」
「——另外最後;」
「還是那句話,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任何事情,你最好牢記不要向除我以外任何一個人講起,聽懂了嗎?」
聽到這,羅南不由產生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感覺就好像……
自己被安德羅妮占了一回便宜,可當她占完自己便宜,卻又立即翻臉不認人似的。
於是羅南也只好嘆道:「我知道了,不用你再提醒我第二次。不過,我還是更加希望,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時,你最好能夠提前說一聲,讓我提前有一個心理準備,否則……這總讓人感覺有些怪怪的。」
——唰;
很明顯的,羅南能夠很清楚見到,安德羅妮於月光下所映照那張臉中的色澤,陡然變了幾分。
——「……下次?呵,下次我會嘗試用別的方式,你可不要以為這種『好事』能夠永遠保持下去……好了,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
「既然你已經沒有問題想要問了,那就快點從我的眼睛底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