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天,韓旭都將自己關在了警署宿舍里。
他將從秦奮那裡借來的7.21雲台山滅門慘案的卷宗,從頭至尾,翻看了十幾遍。
果然,一起時隔二十八年的懸案並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韓旭就差用上放大鏡,將那些老舊的黑白照片一幀一幀地放大開來,尋找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
可惜事與願違,別說什麼線索了,大腦都快宕機了。
二十八年!
在一些國家,已經超過了追訴期,即便找到兇犯,也不可能再提交公訴。
也就是說,兇犯已經絕對的安全了。
但是在韓旭所處的世界,這起窮凶極惡的案件已經被部里上了關注。
即便度過追訴期,7.21雲台山滅門慘案也將依法追查到底,絕不放棄!
再加上原主父親的遺願,韓旭說什麼也要將兇犯緝拿歸案,給案件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案發現場極為乾淨,沒有留下任何可供提取的檢材。指紋、足跡、DNA樣本,什麼都沒有留下。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
一起如此規模的殘忍虐殺案件,除非兇犯是真的惡魔,否則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但是為什麼當年會沒有任何發現?」
這個問題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蠶食著韓旭,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當年在現場會什麼也沒有留下。
對於羅卡定律,韓旭是堅定不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許答案就藏在最明顯的地方,只是很多人都被蒙蔽了!
韓旭目光停留在案卷照片中,那個明顯有些瘋瘋癲癲且稚嫩的臉龐上。
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
韓旭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一整個震撼住了!
「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粗暴地打斷了韓旭的思緒。
「喂,案子查的怎麼樣了?」他接起電話,隨口問起摩天輪『自縊』案的情況。
那頭是李樂咋咋呼呼的聲音,「我說韓組長,您老都在屋裡憋了兩天了,能出來放放風了吧?」
韓旭也覺得不太好意思,回道,「我這裡差不多了,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根據你的指示,我和橙子將獅駝園所有的員工徹底摸排了一遍,沒有找到目擊者。
整個獅駝園也沒有人員曠工離職逃竄之類的,有幾個當天請假的,也都排查過了,不具備作案條件。
老張也在技術大隊那邊將所有拷貝回去的監控都看了好幾遍,沒有任何發現。
還有你讓我查的死者身上穿的裙子與高跟鞋,那都是幾年前的舊款,想要靠這個找到犯罪嫌疑人,基本不太可能!
還有那輛計程車,上面提取到的撿材特別多,數據都留存了,可惜沒對比條件。
也就是說,TM的線索全斷了!」
韓旭早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不慌不忙地問道,「那登山索呢?」
「別提了,宋佳兒師姐差點把繩子全拆了,也沒找到有皮屑殘留什麼的。按理說那條登山索也是舊的,但真是見鬼了,上面什麼也沒有。」李樂無奈的聲音有些空洞,聽的出來,他是徹底沒轍了。
韓旭不以為然道,「這種專業的登山索,估計能查到貨源。咱們燕城又不怎麼大,你一家一家問唄!」
「呵,您可真是當領導了,站著說話不腰疼!您知道賣這類登山索的戶外用品店有多少家嗎?」
韓旭笑道,「撐死了百八十家,你就當是放假逛商場得了。」
李樂……
「除了這些,就沒有好消息嗎?」韓旭覺得犯罪嫌疑人既然敢在案發現場逗留抽菸,想必並不是什麼特別難對付的選手,不可能將案子做的天衣無縫。
「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李樂頓了一下,準備吊足韓旭的胃口。
哪知道韓旭在電話里直接說道,「是不是在死者穿的高跟鞋裡提取到了不屬於死者的DNA樣本?」
「臥槽,真TM的神了!這你都能猜到?說,是不是宋佳兒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了,不是她,就是橙子!」李樂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人比人要死,貨比貨該扔啊!
「我還不知道你的德性,」韓旭樂道,「剛剛說了那麼一大堆查案遇到的困難,不就是想給重大發現鋪墊嗎?」
「算了,我服了,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你個老六,掛B!」
「別貧了,說結果吧,是不是提取到的DNA樣本在庫里沒有匹配到嫌疑人。」韓旭沒理會李樂實實在在的抱怨。
「你都知道了,我還說什麼。」李樂喪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
韓旭安慰道,「有發現就是好的,只要有DNA樣本,不愁找不到相關線索。」
「你說的都對,你那邊有什麼進展沒有?我都聽說了,你竟然從秦隊手上討來了二十八年前轟動整個警界的7.21雲台山特大滅門慘案的卷宗?
我當時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這位大偵探,可真是什麼活都敢接啊!」
韓旭笑道,「只要是個案子,都有破獲的可能性,不就是一起懸案嘛,你就瞧好吧,哥們遲早把兇手給逮出來。」
「二十八年了啊!說不準兇手都已經老死了,怎麼著,你是打算效仿伍子胥?」
「那麼缺德的事,我可不干!不過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但是太驚世駭俗了。」
「說說,我最喜歡聽駭人聽聞的奇特故事。」
韓旭打算賣個關子,「算了,滅門慘案已經過去二十八年了,不急於一時,咱們還是先把摩天輪那起案子給了結了吧。」
「你說的倒是容易,現在線索全部都斷掉了,怎麼了結?」李樂很現實地問道。
韓旭笑道,「死者張恆毅的社會背景與人際關係查的怎麼樣了?」
「剛準備和你說了,這個張恆毅也算是個人才了。
他父母都不在燕城,已經過來核實了死者身份。從那邊警署反饋回來的信息來看,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職工,社會背景單一,家人禍及死者的可能性很小。
張恆毅現年30歲,你別看他現在混的不太好,但他十八歲隻身來到燕城,打拼下一份不小的產業。
不過一年前公司破產了,吃了一段時間老底,才與人合夥開起了計程車。」
「也就是說,張恆毅之前身家不菲?」
「那是肯定的。」
「查過他有什麼仇人沒有?」韓旭感覺案子開始變得清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