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巨響,大門被葉娃帶著三個其他士兵一起撞開。
四個人頂盔戴甲,甲冑跑動中摩擦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圍住了李昂和旁邊一直沉默的薇爾。
葉娃睜大眼睛露出上眼白,厚實的黑嘴唇翻開露出白牙:「你們說謊!放哨的士兵根本沒發現周圍有卓爾和地精!」
說罷葉娃又轉向李昂,彎著腰用戴著鐵手套的食指在李昂脖子周圍點著:「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我看你和魔鬼有關聯!說!是不是你的魔鬼主子讓你來的!」
「居然還騎著一個老太太大搖大擺的過來,老太太是魔鬼變的吧?你以為我們焰拳傭兵團眼裡容得下邪惡嗎?!」另一名在樓下被李昂扔出去的焰拳士兵補充道。
「邊境之刃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又是你們編造出來的把戲!實際上你們都是魔鬼的跟班吧。說!你們什麼時候尾隨我們的!」旁邊一名用十字弩近距離瞄準李昂的士兵叫嚷。
這些士兵都是從墜入第一層地獄阿弗納斯的城市埃爾托瑞爾逃出來的,對魔鬼全部都深惡痛絕。
但是最關鍵的,還是雷文加德表示出來的意思,是他的不動聲色,才讓焰拳士兵們有了如下反應。
雷文加德看著薇爾,沒有說話,他的意思已經盡在不言中了:
我早就看著你墮入魔鬼之道,後續那麼多年都沒聯繫我,現在在我剛從墜入地獄的城市殺出,身受重傷想隱匿行蹤的時候突然出現,精準地找到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魔鬼派來確認我死沒死,定位我位置,甚至來裡應外合的?
薇爾只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墜冰窟。
是的,墜入魔鬼之道以後,自己就被父親徹底放棄了。
自己早就不是雷文加德大公爵的女兒,雷文加德大公爵也不需要自己這樣一個女兒。
李昂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身上氣勢一振,將周圍四名圍上來的焰拳士兵嚇得後退了一步。
他依然是不會對這些焰拳士兵生氣,無論是前世的涵養,還是今世的氣概都不允許。
更何況,在李昂的認知里,這些傭兵一個個靈魂鮮美,不過是一些軀殼包裹的可口的小蛋糕罷了。
誰會和蛋糕生氣呢?
只不過是因為李昂無法接受別人在自己面前污衊自己的同伴罷了。
「邊境之刃可……」李昂剛剛開口,卻發現自己被人拉住了衣角。
一扭頭,李昂看到薇爾麻木的臉龐擠出來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李昂一瞬間明白了薇爾的意思,閉上嘴,順從地跟著薇爾離開了。
雷文加德一直站著,面無表情地目送兩人,顯得十分冷靜。
那四名士兵還一直跟著兩人,直跟著兩人到了房子外面。
「呸,這裡不歡迎你們!」一名焰拳士兵在後面叫嚷。
李昂只關注著薇爾的狀態,沒有搭理蛋糕發出的聲音。
「喏,喝一口吧。」
薇爾看也不看,就接過了李昂遞過來的瓶子,打開灌了下去。
平時幾乎不喝酒的她,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喝一場。
「嘔。」
薇爾差點吐了出來,一看瓶子標籤:山丘巨人力量靈藥。
「還有這些。這幾瓶你直接喝了,剩下的帶在身上。」
薇爾呆呆地接過李昂給她的一大堆瓶子。
「來,我給你看個好玩的。」說罷,李昂拉著薇爾朝著前世沃金休眠地裡面隱藏著散塔林會據點的小房子裡跑去。
雷文加德還是坐在桌前,研究著地圖。
身旁全副武裝的焰拳士官葉娃在匯報著:「他們好像去了酒窖的方向了。我就說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雷文加德抬起頭:「我的位置和狀態已經暴露了,趁著天色還很早,我們出發。」
沒過太久,李昂就帶著薇爾從散塔林會的據點中出來了。
她身上帶著新的魔法物品,看著情緒好了不少。
兩人隨即乘上了埃塞爾嬸嬸,打算返程。
見到李昂先朝著通往博德之門的方向探索,薇爾以為李昂想帶自己兜兜風,也沒說什麼。
「那邊。」李昂出聲提醒薇爾。
薇爾一下就看到了遠處的戰團。
遠處的山路上,有著快二十個地精和四個男性卓爾戰士,正不遠不近地圍繞著幾塊濃郁的黑暗,朝著裡面不斷地射箭。
地面上還有燃燒的火焰,看來是地精先用鍊金火焰等燃燒物品分割戰團,隨後卓爾用黑暗術將敵人分割。
不用薇爾示意,李昂就讓埃塞爾嬸嬸朝著那邊趕去。
卓爾們和地精們聽到破空聲,扭過頭來,結果赫然看到一個精靈壯漢帶著一名少女,騎著一個老太太,穩穩落在他們後方不遠處。
卓爾和地精們:???
地精和卓爾一看就是邪惡生物,幫不了自己的父親,幫幫過往的商隊也好。薇爾眨眨眼,心下稍感振奮。
「邪惡的生物們,邊境之刃來了!」
「邪惡的……呃,什麼,城裡之盾也來了!」
李昂拿著沃金休眠地里薅來的圓圓的大個木質水井蓋子,當做盾牌,說罷還示意埃塞爾嬸嬸也說話。
他來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自己只當輔助,讓薇爾好好發泄。
被兩人一起騎著的埃塞爾嬸嬸有氣無力地開口:「倒霉之嬸也來了。」
地精和卓爾們都瞪大眼睛:不是,咱們到底是誰看起來更邪啊?
薇爾心情不好,抬手就放了個粉碎音波。
無形的震響將兩名卓爾和一名地精身邊的空氣都震盪得有些模糊,地精七竅流血,當場軟趴趴的倒地身亡。兩名卓爾也都是身形踉蹌。
現在她也才恢復到三級,二環的粉碎音波已經是她可以釋放的最高等級法術了。
李昂朝著聲音看去,卻是之前在沃金休眠地里對薇爾和自己惡聲惡氣的焰拳士官長葉娃。
她此刻膝蓋上中了一箭,有些驚慌,只能躺在地上,被其他士兵保護。
但是高公爵雷文加德卻不在這片消散的黑暗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