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
目送江塵離開後，老道士以秘術傳音。
「小師叔。」
那個穿著樸素的漢子，如幽靈般從黑暗中冒出。
「你去準備下吞元丹的藥材，以及丹爐等物。」
老道士吩咐道。
「好。」
那樸素漢子點頭，旋即遲疑了下，又說道：
「小師叔，那少年的變化，可能和魂府的魂妖有關。」
他在追查魂妖的線索時，發現江塵疑似和那頭魂妖有過接觸。
所以，他便順勢調查了江塵的情報。
結果則愈發證實了他的猜測。
江塵在武館修煉半年，卻連站樁功都沒入門。
但經過凶宅遇險後，卻突然開了竅，一路突飛猛進。
前後宛若兩人。
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你是懷疑那小子被魂妖附體奪舍了？」
老道士聽出話中意思。
「有這個可能性。」
那樸素漢子說道。
這段時間，無論是他的秘術，還是魂府兩人，都始終沒能查到魂妖所在。
那麼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魂妖已經附體奪舍他人。
而變化如此大的江塵，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你想多了，我用望氣術看過，他身上沒有半絲妖氣。」
老道士卻笑道。
江塵要是被魂妖附體奪舍，那他早就一把抓住煉化了。
「小師叔，那少年的氣運如何？」
既然老道士查探過，那樸素漢子自然相信，旋即好奇問道。
普通根骨的天賦，卻能讓他小師叔如此重視，那氣運必定不簡單。
要知道，宗門中那些百年難遇的奇才，他小師叔都不曾多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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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透。」
老道士的回答出人預料。
「以您的望氣術造詣都看不透？」
那樸素漢子一愣，旋即冒出一個想法：「小師叔，那小子不會是沒有氣運在身吧？」
氣運這東西，虛無縹緲，並非人人都有。
但凡是能闖出一番天地之人，無一不是有大氣運纏身者。
至於那些一輩子庸碌之輩，自然便沒有氣運了。
當然，沒有氣運也不是壞事，至少能正常生老病死。
那些厄運纏身的，才是真正的倒霉蛋，莫名其妙就會橫死。
「他身上有氣運，只是氣運很古怪，讓我看不透。」
正是如此，那老道士才對江塵頗為好奇。
資質平庸，氣運卻很古怪，又能觸發涅槃真意。
這三者齊聚一身，簡直是聞所未聞。
所以，他才想著觀望培養一二。
說不定這無心之舉，能給他帶來意外收穫。
……
「那牛鼻子老道，到底有什麼企圖？」
離開鬼市的江塵，魂力感知大範圍擴散，一邊快步趕路，一邊思索著那老道士的舉動。
他直到前幾天，煉製愈膚膏和血元大補湯時，才察覺萬道圖的能力，足以讓他成為藥師或丹師。
並且，他從未和任何人說過。
那麼，那老道士在不清楚他有煉丹能力的情況下，為何會那般輕易就答應給他丹方，還提供煉丹的藥材？
這樁交易，看起來是他打白工。
但實際上，卻是他占了大便宜。
因為那老道士，純粹就是拿資源在賭。
萬一他沒有煉丹天賦或是煉丹失敗，那資源可就全浪費了。
而煉製吞元丹的藥材，絕對是價值不菲，乃至是有價無市。
所以，他便想不明白，那老道士到底圖什麼？
他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免費的午餐。
「不管那老道想做什麼，這個機會都不能錯過。」
思索許久，都沒頭緒的江塵，揮去雜念。
他有魂印兜底，可以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魂印感知能提前掃描，若明天除了那老道士還有其他人，那他半步都不會踏入。
同樣，若接觸過程那老道士有什麼異常，他也會先下手為強。
黑吃黑，可不是誰的專利。
當然，若那老道士只是單純合作，那自然就皆大歡喜了。
純品的丹藥，絕對會讓他的修行突飛猛進。
遠離鬼市後，江塵沒有回家，而是悄然來到東城區。
他的目標，自然便是四元坊的鄭家了。
根據聶陽所說，鄭家在四元坊，有不少灰色產業，其中之一，便是一間地下賭坊。
那賭坊規模雖然不大，但盈利卻相當驚人。
他若是得手，不僅能報復鄭家，還能順手得到錢財。
「找到了。」
沒過多久，江塵便找到鄭家賭坊。
已是後半夜，賭坊中卻是人聲鼎沸，可見生意火熱。
江塵潛伏在暗中，魂力悄然瀰漫感知。
在二階魂印的感知下，他能清楚洞悉賭坊的情況。
一共有四十多人，只有極少數是武者，修為最強的是真武境二重……
「嗯？」
陡然，江塵凝神感知。
他從那個真武境二重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很熟悉的血腥波動。
「青龍幫？」
這讓江塵雙眼一亮。
青龍幫的餘孽，居然還躲在郡城？
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要知道，真武境的邪修，可是會給他提供本源的。
上次驅虎吞狼是迫不得已。
這次他可不會錯過了。
「等等！」
旋即，江塵反應過來。
那個邪修明顯和鄭家的人，一起在維護賭場的秩序。
這是鄭家和邪修有染？
還是邪修混進了鄭家？
若是前者，那他只要順著鄭家這條線，就能不斷收割本源。
「先拿下這邪修。」
當即，江塵改變了主意。
相比起賭坊的錢財，本源對他更加重要。
畢竟，錢財易得，而本源難尋。
在這般等待中，時間悄然流逝。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當丑時末的打更聲傳來，那地下賭坊才逐漸散場。
等賭客們離開，那邪修和鄭家的人交談後，便孤身走出賭坊。
好巧不巧，那人行走的方向，赫然是江塵潛伏的拐角。
嘭！
當那人接近時，江塵立刻催動魂印，一股無形衝擊爆發。
那人只感覺眼前一花，意識就此昏迷，一頭栽倒。
江塵則眼疾手快，快速衝出托住那人，以防倒地發生異響引來注意。
「撤！」
旋即，江塵扛著那人悄無聲息撤走。
在撤離時，還熟門熟路捏碎關節骨，挑斷手腳筋。
這次除了軟骨散外，甚至還用上了化氣散。
這是專門散去真氣的毒藥。
這般多重保障下，就算邪修手段詭異，也無力回天。
嘭。
來到一處無人小巷，那人被狠狠摔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其意識逐漸恢復，旋即倒吸著涼氣。
關節骨被捏碎，手腳筋被挑斷，這可不亞於受酷刑。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
很快，那人反應過來。
他是被抓了。
這也讓他心頭猛沉。
能讓他毫無察覺栽跟頭，這齣手的人，只怕是真海境的強者。
難道，是那些武館勢力發現了他的身份？
「你們幫派其他人，藏在什麼地方？」
江塵一腳將那人踩趴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閣下，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是鄭家的護衛，不是幫派勢力。」
見到江塵的穿著打扮，那人立刻察覺。
江塵不是武館的人。
那些武館勢力，背後都有大族做靠山，行事不會這般藏頭藏尾。
「嘴倒是挺硬。」
江塵懶得廢話，直接取出腐腸蝕骨散給他塞進去。
「這是……」
那人鼻子一動，旋即臉色大變，「腐腸蝕骨散？！」
這可是專門折磨人的慢性劇毒。
一旦服下必死無疑不說，還會死得無比悽慘，會被活活痛死。
這傢伙也太狠了吧，二話不說就用如此歹毒手段？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嘶……」
很快，鑽心劇痛從體內傳來。
五臟六腑和四肢百骸，似是被活活撕咬，那人面容猙獰，如蛆蟲般掙扎扭動。
可惜，無濟於事。
毒性還在蔓延，疼痛愈發強烈，偏偏他想死都做不到，每時每刻都在承受酷刑。
朦朧月光下，身穿夜行衣的江塵，則居高臨下俯視著那人，雙眸平靜無波，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我說！我都說，給我個痛快……」
當即，那人快速道出情報，只想速速一死。
這種徹骨劇痛，他是一秒都不想承受了。
咔嚓。
得到情報後，江塵乾脆利落結束那人。
【鎮壓邪修，本源+2】
【本源：2點】
「加點。」
沒有遲疑，江塵一邊熟練摸屍，一邊提升魂印。
【天賦：魂印·二階（4/20）】
原本耗盡的魂力，頓時滿血復活，魂印綻放光芒。
「先回家。」
毀屍滅跡後，江塵沒有再去獵殺鄭家，快步消失在小巷。
在魂印感知下，他避開家裡的護衛巡邏，回到小院。
「窮鬼。」
脫下夜行衣，江塵將戰利品拿出。
那人雖有真武二重的修為，但身上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
這還不如上次的真武一重呢。
那人好歹還提供了九重勁。
「修煉。」
收拾一番後，江塵盤膝打坐，吸收天地氣息。
……
東城區，某處平房。
「趙虎怎麼還沒回來？」
那如同教書先生的龐堂主，來回踱步。
這個時辰了，鄭家的賭坊早就關門了，人為何還沒回來？
「堂主，不會是出事了吧？」
其他幾個青龍幫核心對視一眼，皆是生出不祥預感。
說實話，要不是怕被【護法】責罰，他們真不想潛回郡城。
要知道，他們可都在衙門的通緝令上呢。
一旦消息走漏，那將會被郡城各大勢力圍剿。
「丁禕，你去一趟鄭家。」
那龐堂主皺眉思索後，朝一個擅長輕功的幫眾說道。
「是！」
那人雖不情願，但也不敢反抗，快步消失在夜幕下。
在無聲等待中，時間飛快流逝。
噠噠噠。
終於，伴隨著輕快步伐聲，前去打探消息的丁禕歸來。
「情況如何？」
龐堂主等人立刻問道。
「趙虎死了。」
丁禕臉色凝重，手中拎著一包東西。
「死了？」
「難道真暴露身份了？」
「不對，若是暴露身份，那我們的行蹤早被泄露了。」
「這麼說，趙虎不是被武館勢力殺的？」
那幾個核心紛紛變色，已經在準備退路了。
無論趙虎是怎麼死的，都說明他們有暴露的風險。
「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那龐堂主打斷喧譁，沉聲問道。
「根據鄭家人所說，在賭坊關門時，趙虎便離開了。」
「我放出『聖蟲』感應，最終在一條巷子裡，找到了這個。」
丁禕說著，將那包東西打開。
那是一堆沾染污血的衣物。
一股刺鼻的腐爛血腥味，隨之瀰漫而開。
顯然，那便是被毀屍滅跡的趙虎。
「蝕骨散？！」
龐堂主立刻分辨氣味源頭。
趙虎這是，被人斬殺後毀屍了？
這個情況，反倒讓龐堂主冷靜下來。
這般毀屍滅跡的手法，不像是那些武館勢力的作風，倒有些像是幫派勢力所為。
所以，趙虎是遇到往日的仇家了？
「以防萬一，你們先分散蟄伏，彼此不要聯絡。」
當即，那龐堂主做出安排。
「明白。」
那幾個核心得令，立刻四散而走。
龐堂主則快步，來到一座宅院。
「幫主，趙虎被殺了。」
龐堂主來到內院，朝那盤膝打坐的青龍幫主稟報導。
「殺人毀屍？仇家？」
青龍幫主得知後，也傾向於趙虎是遇到了仇家。
若是郡城那些大勢力，那肯定會拷問情報，順藤摸瓜將他們一網打盡。
「幫主，殺趙虎的人，可能知道了我們的線索。」
龐堂主則說道。
他不在乎趙虎的死。
他在乎的是趙虎死前，有可能泄露了他們的情報。
趙虎和丁禕等人雖然是核心，但都是他們用聖丹籠絡培養，忠心有限得很，寧死不屈的可能性無限接近零。
一旦那些仇家勢力，知道了他們的存在。
那便可能將他們的情報泄露給各大武館，來個借刀殺人。
那才是大麻煩。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全都閉嘴。」
青龍幫主眼中，隱有血霧翻湧，如同嗜血的凶獸。
趙虎雖只是真武二重，但掌握九重勁等增幅秘術，戰力足以橫掃同境。
所以，能斬殺趙虎的人，修為絕對是真武三重。
東城區的幫派勢力，修為在真武三重，又和他們有恩怨的存在，不超過一手之數。
只要連夜將那些勢力都滅掉，自然就不會有暴露的風險了。
「那就分頭行動。」
見青龍幫主起了殺心，龐堂主沒有勸說。
兩人決定各自的目標後，便消失在朦朧月色下。
……
翌日清晨。
「你們聽說沒？巨熊幫的幫主被人殺掉了！」
「不止巨熊幫，漕幫和魚幫的幫主也被殺了！」
「這是什麼人幹的？敢對這些老牌勢力下手？」
東城區幾大老牌幫主被殺的消息傳開。
這立刻掀起不小的喧譁。
要知道，那些幫派首領，不僅有真武三重的修為，背後還有大勢力撐腰，平日裡連衙門都睜隻眼閉隻眼。
現在，卻在一夜間被人暗殺，這自會引發沸騰。
衙門得知後，過來看了眼，記錄在案，便打道回府。
在衙門看來，這又是幫派勢力狗咬狗。
只要沒有出現大規模廝殺，那就和他們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