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
聽到江塵的話,孫武臉色大變,臉上冷汗直冒。
他現在明白,為何護城軍會下滅門這般狠的命令了。
如果是那些叛軍起義,是為了劃地稱王。
那邪修就不同了。
任何一方邪修勢力背後,都有著一尊妖魔邪祟。
這些年來,武朝各地出現的滔天血禍,都和邪修有關。
他是真沒想到,他們白雲郡也混進了邪修。
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還被困住了。
今天不會交代在這吧?
「江師弟,我們為什麼不……」
當即,孫武看向大門,便想趁機衝出去。
「啊!!!」
但這時,一道悽厲慘嚎聲。
只見劉府外,一個校尉揮刀攻擊那邪氣大陣。
結果,刀刃穿過了大陣。
但當其手臂碰觸大陣時,那些邪氣仿若活了過來,瘋狂纏繞那校尉,皮肉骨骼眼看著腐爛,並且飛快蔓延開。
噗嗤!
那個校尉也是個狠人,立刻以手為刀,直接切掉右臂,連連後退遠離。
那落地的右臂,眼看著便是化為一灘黑水。
那些邪氣如群蛇般亂舞后,沒有找到活物,又自動融入那座邪氣大陣中。
這驚駭一幕,讓其他的護城衛,皆是感到毛骨悚然。
那校尉可是有著真海境的修為,結果在碰觸的瞬間,就差點被邪氣入體,丟掉性命。
這玩意要怎麼應付?
「完了……」
但要說最為驚恐的,自然是闖入劉家的人。
無論是此前想從大門出去的孫武,還是飛快跟出來的周雨晴,腦海中都不由冒出一個念頭:
他們今天,怕是難逃一劫了!
江塵神色亦是肅然。
但他並未坐以待斃,無形魂力瀰漫,仔細感知那道邪氣大陣,甚至順著邪氣大陣,滲入地底。
想看能不能從地底出去。
但探測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那座邪陣就是一個圓圈,從上到下,將劉府包裹而出,上天入地都跑不掉。
『冷靜!』
江塵穩住心緒,快速思索對策。
他對於法陣不是很懂,只近距離接觸過兩次。
第一次是武科時,陸雲星三人布下聚靈陣,探測他的根骨天賦。
第二次則是在修煉房,探測那閣樓下布置的特殊法陣。
『既然是法陣,那肯定有能量源頭!』
江塵總結過往經歷後,分析出這個結論。
任何法陣,都不會自行催動,必須有能量支撐。
倘若法陣不需要能量,那護城軍也不會特意設下戰功制度,且每天傍晚趕人了。
那麼,這座邪氣法陣的能量源頭在哪?
想至此,江塵回頭,看向劉府深處。
他方才之所以立刻逃跑,就是因為感受到了極為詭異的氣息。
而緊接著,那座邪氣法陣就瞬間布成。
不用問,這邪氣法陣的能量源頭,就是那等詭異氣息,且就藏在劉府的核心主宅。
「所有人,集合!」
「不要亂跑,來大門集合!」
這個時候,那些或是暗中記錄,或是暗中保護的校尉,紛紛冒了出來,集結各隊新人。
不不說,護城衛還是挺重視新人的。
一百五十個新人,安排了三十多個真海境的校尉。
其中帶隊的校尉,看樣子還是真海境圓滿。
在各個校尉的號令下,原本四散的新人們,便是齊齊列隊。
但一個個驚慌失措,有幾人甚至渾身是血,不斷哆嗦。
「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一個校尉檢查人數時,發現有一隊新人,只有七人前來集合。
更重要的是,負責那隊新人的幾個校尉,一個都沒見過。
「劉家的人瘋了!他們根本殺不死,見人就撕咬……」
那幾個哆嗦的新人,道出他們遇到的變故。
他們這隊人,知道這是都尉府的考核,所以相當齊心,彼此聯手,飛快殺到劉府核心住宅。
就在他們以為能摘頭功時,劉府主宅卻冒出一個個嗜血的人。
那些人好似有不死之身,哪怕被斬斷手腳,又或是受到致命攻擊,都依舊能行動。
而一旦被他們纏上,那就會被活生生撕碎。
要不是帶隊的幾位校尉現身,拚死攔住那些人,那他們幾人那無法倖存下來。
當然,現在的情況,還遠遠說不上是倖存。
因為他們依然被困在劉家,隨時都可能步入後塵。
「這麼說……」
聽到那幾個倖存者的話,那幾個為首的校尉,臉色凝重。
那六個真海境,都死在劉府內宅了?
這劉家該不會,藏著真丹境的邪物吧?
「殺不死!」
「見人就咬!」
「活生生撕碎!」
其他新人聞言,則更是騷亂不已,恐懼飛快蔓延,甚至有人頻頻看向劉府大門。
「這座法陣不能碰!一碰就會死!」
劉府外,有護城衛看出那些新人的意圖,連忙大喊提醒。
「老張,這邪陣到底怎麼出現的?」
那幾個帶隊的校尉,則看向劉府外的護城軍。
這次的行動,分為兩撥人。
他們帶著新人進劉府磨礪。
其他護城軍則在劉府外駐紮,以防有漏網之魚逃脫。
若是有人在暗中布局,那應該瞞不過外邊駐紮的護城衛才對。
「這麼大的法陣,絕對不是短時間內能銘刻……」
劉府外的校尉,沉聲開口。
意思很明顯,那些邪修早早挖好了坑,就等著他們帶人跳進來。
用一個劉家,毀掉上百護城軍新人,這個買賣可不要太划算了。
「別著急,我已經通知都尉……」
那個校尉正安慰時,數道人影從不同方向,快若鬼魅而來。
「都尉大人!」
來人,正是陸雲星四人。
「太好了!都尉大人來了!」
隨著四大都尉齊聚,原本騷亂恐慌的局面,頓時振奮不少。
尤其是那些新人,更是欣喜若狂,看到了救的曙光。
「說,什麼情況?」
陸雲星四人,在看到那座邪氣法陣時,皆是心頭一個咯噔,有著強烈的不祥預感湧現。
越是大的法陣,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多。
而這麼大的邪氣法陣,絕對不是小股邪修能支撐。
最大的可能,就是祭神教的邪修,通過獻祭到了邪神的能量。
真要是那樣,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陸大人,剛才……」
當即,那個校尉詳細道出方才的事。
「一旦沾染就會腐蝕血肉?!」
陸雲星四人聽聞後,皆是出手試探。
或是凝練刀氣劍芒,或是爆發拳勁掌力。
情況正如那校尉所說,一切攻擊都直接穿透了邪氣法陣,根本影響不到邪氣法陣。
「將劉家的人帶過來。」
陸雲星目光一沉,冷聲下令。
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拎過來,正是劉家當代家主。
「這座法陣是誰布下的?」
陸雲星幾人齊齊看去。
「我、我不知道啊、這是什麼東西……」
劉家家主看向覆蓋他家的邪氣法陣,一整個呆住。
「你們家被人布下這麼大一座法陣,你居然不知情?」
魏臨淵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扣住其腦袋,力道大驚人。
「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不知道那些邪修,是什麼時候布下的這座法陣啊……」
劉家家主連連求饒。
他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當初老太爺坐化時,就不應該和那些殺千刀的玩意做交易。
要是不沾上那些邪修,那他家就算徹底落敗,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滿門抄斬的地步。
「來人,給他穿上戰甲……」
楊永明伸手攔下暴怒的魏臨淵。
給劉家家主套上戰甲,包裹嚴嚴實實後,他直接將人扔了進去。
既然兵刃攻擊都能穿透,那戰甲也應該能。
他們想知道的,是人被戰甲覆蓋,能否避開那些邪氣的腐蝕。
「啊!!!」
可惜,測試失敗。
劉家家主的確穿過了邪氣大陣,但還是被邪氣滲入戰甲。
悽厲慘嚎聲響徹後,有黑水從那戰甲中流出來。
這一幕,讓原本冷靜下來的新人,恐懼更深了。
他們本以為,幾位都尉大人來了就能救。
誰曾想,就連上宗來的都尉大人,都奈何不了這邪氣法陣。
他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就連那些個校尉,也是神色凝重。
他們雖有真海境的修為,但,他們也怕死啊。
「江塵!」
在這般沉寂氣氛中,雲景川忽然注意到,那安靜而立的江塵,一直在觀察。
這讓他想起除夕夜之亂時,陳四虎上報的,江塵能精準捕捉到邪修位置的話。
雖然這次的情況,不用於找尋邪修,但說不定江塵也有辦法。
「雲大人!」
江塵回神,朝大門前走了過去,直到相隔那邪陣,只有半個手臂的距離時才停下。
『這小子!』
如此膽大的動作,自是讓陸雲星等人心驚。
江塵就不怕那些邪氣忽然暴亂,讓他也化為一灘血水?
「你有什麼發現?」
雲景川則目光一亮,也效仿江塵走近法陣,但他還是有些謹慎,半米遠就停了下來。
陸雲星三人也走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雲景川為何忽然問江塵,但他們現在也是真沒轍了。
要是傳信回宗門請來援兵,那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雲大人,是不是法陣的催動,都要有能量作為源頭?」
江塵則反問道。
「沒錯。」
雲景川點頭。
他雖然沒接觸過法陣,但一些基本常識還是懂的。
「那就簡單了,只要將能量源頭毀掉就行。」
江塵說道。
「你知道能量源頭在哪?」
陸雲星三人詫異。
越是大型的法陣,對於能量源頭的保護就越好,甚至會有專門的手段遮掩。
但看江塵的樣子,似乎要找出能量源頭並不難?
甚至還有種,已經知道能量源頭在哪的感覺?
「沒猜錯的話,大概率在劉家主宅,至於具體位置,進去了才好查探。」
江塵並未將話說滿。
「梁濤,你們過來。」
陸雲星四人聞言,彼此對視一眼,便做出決定。
不能拖,拖越久,情況就越危險。
祭神教那些傢伙,特意布下這麼大的法陣,絕對不是用來困住人的。
不儘快將這座邪氣法陣摧毀,那誰也不知道會爆發怎樣的災禍。
「大人!」
那幾個修為最強的校尉,齊齊前來。
他們也不敢像江塵一樣靠那麼近,隔著半米距離止步。
「從現在開始,你們護送江塵進劉府主宅。」
「記住,江塵的話,就是我們的命令,誰敢質疑,斬!」
陸雲星四人,給了江塵極大的權利。
「是!」
那幾個校尉雖然極為詫異,但卻無人敢多嘴。
這個時候多嘴,怕是會被幾大都尉隔空砍了。
「劉家主宅,大概有多少發瘋的人?」
江塵也沒有客套,直接問道。
「根據倖存的人說,至少有大幾十人。」
一個校尉說道。
「校尉級別,全部出動。」
江塵說道。
「全部出動?」
這話一出,那些校尉雖沒有質疑,但也有所遲疑。
萬一他們走了,劉家那些瘋子跑出來怎麼辦?
這外院,可還有上百個新人呢。
「我們的行動要是失敗了,那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江塵相當理智。
這個時候分兵是大忌。
誰知道劉家主宅有多少危險。
去的人少了,那就是白給,到時候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周雨晴!」
「阮文杰!」
「凌浩宇!」
「杜牧……」
那幾個校尉聞言,立刻喊出各自隊伍最傑出的新人。
「到!」
周雨晴等人出列。
「從此刻起,你們看好各隊新人,若有擾亂秩序者,殺!」
那幾個校尉將生殺大權,交給周雨晴等新人。
「是!」
那幾個天驕重重點頭,大概猜出了那些校尉的意圖。
不過,他們在看向江塵時,卻帶著明顯的疑惑。
校尉們行動,帶著真武境的江塵做什麼?
周雨晴卻是很平淡。
江塵的戰力,絕對達到了真海境,還不是普通的真海境。
「出發!」
等那幾個校尉做好安排,江塵深吸口氣後,便下令動身。
這次能不能活著出來,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當即,那三十個校尉,緊隨江塵行動,消失在眾人視線。
「怎麼回事?校尉們為什麼聽江塵的話?」
「就是,江塵實力雖然強,但終究是個真武境,他憑什麼能號令校尉們?」
「剛才都尉大人和江塵說了什麼?」
「該不會,是要捨棄我們,只帶著江塵離開吧?」
見江塵帶走所有校尉,不少新人頓時慌了。
哪怕那些校尉在臨走前當眾下令,有擾亂秩序者就殺,但他們依舊控制不住恐懼。
鏘啷!
利劍出鞘聲,壓下了那等驚恐的議論。
「從現在起,誰再說半句擾亂軍心的話,死!」
周雨晴手持染血利劍,目光凌厲看向那些驚恐的新人。
這個時候,安慰是沒用的。
能壓住恐懼的,唯有更大的恐怖。
果然,見周雨晴真的動了殺意,那等質疑不安生立刻消失。
劉府那些瘋子會不會衝出來還是未知數,但眼前的周雨晴,可是實打實的握著尚方寶劍。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周雨晴足夠強,足以輕鬆打死他們。
「周家這丫頭,可堪大用!」
劉府外,陸雲星很滿意周雨晴的表現。
進護城軍才短短時間,周雨晴就已經有脫胎換骨的趨勢。
只要不出意外,那將來去了宗門,也必定能有一番前程。
「的確,這批新人中,周雨晴的心性,甚至要強過唐牧。」
魏臨淵也開口。
唐牧從農家子,一躍變成宗門重視的天才,根骨自是沒說,但心性卻還要磨練。
不然,以後稍微遇到點挫折,便可能一蹶不振。
「陸師兄,以防萬一,先結束其他新人的任務吧。」
楊永明聞言,立馬說道。
周雨晴等新人已經深陷危機,唐牧等人可不能再出事了。
雖然他們不認為,祭神教能同時布下兩座大陣。
但萬一呢?
「有理!」
陸雲星點頭,發出信號。
其他新人的行動取消,盡數出城,去城外校場紮營。
這麼做,自然是以防最壞的結果出現。
……
『嗯?』
劉家內府,在途徑一片花園時,江塵忽然止步,看向花園中的水塘。
在那水塘中,他感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它們來了!」
但緊接著,江塵又收回目光,出聲提醒。
咻咻咻……
話音剛落,一道道帶著濃鬱血腥味的人影,從各個方向爬來。
那些人皆是狀若癲狂,手腳並用,如動物般飛快爬動,雙眼更是泛著血光,活像是一頭頭嗜血的野獸。
「殺!」
那些校尉立刻出手,雄厚真氣炸裂,森寒煞氣爆發,強勢對上那些爬出來的人。
嘭嘭嘭!
兇殘廝殺爆發。
那此前的幾個倖存新人沒有說錯。
這些人影的確像是有不死之身,哪怕受了致命傷依然能行動,並且戰力還挺強。
雖然還未到真海境,但綜合下來,卻能纏鬥真海境。
難怪此前那隊新人的校尉,一個都沒活著出來。
『這些人……』
無形魂力瀰漫的江塵,卻是雙眼微眯。
他從那些人體內,沒有感受到半點生機,就仿佛是一具屍體。
「風雷斬!」
為了驗證猜測,江塵沖向一道人影。
血印催動間。
歸虛訣施展到極致,帶著一連串殘影,爆發出最強斬擊。
哢嚓嚓!
森寒刀光如狂風暴雨,頃刻將那人斬成碎片。
既然砍斷手腳還會動,那就直接剁成碎片。
當即,那道人影體內,流出漆黑血液,死不能再死。
隱約間,有詭異邪氣飄忽消散,那等邪氣的氣息,同那座邪氣大陣同出一脈。
『果然如此!』
江塵的猜測到證實。
這些原本就不是活人,而是被那些邪氣控制的傀儡。
難怪就算受到致命傷,這些人也不會死呢。
「真海境?!」
那些校尉見狀,則是紛紛露出驚駭。
他們還以為這次行動,江塵要他們庇護呢。
現在看來,江塵完全足以自保。
「此前的感知沒錯,江塵用的是純粹的肉身氣血!」
那暗中記錄的校尉和保護周雨晴的校尉,這次則感應更為清晰。
江塵的戰力,不是來源於真氣,也不是來源於秘法,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他們腦海中,皆是冒出一個念頭:
天生神力!
難怪江塵的戰力那麼強,能輕鬆躍境戰敵呢。
「不能被拖在這裡。」
江塵一甩長刀,刀刃上的黑水被甩飛。
鬼知道那些邪修準備了多少屍體,一旦被拖住,那絕對會被活活耗死。
「結陣,殺進去!」
那些校尉聞言,立馬結出戰陣,好似實質化的煞氣爆發,融為一體,啥味恐怖。
這一刻,江塵體內剛剛凝練的些許煞氣也被牽動。
「殺!」
結成戰陣雖然會大幅消耗修為和體力,但爆發的戰力也明顯上升了一個台階。
那些襲殺來的邪氣人影,被強勢擊潰斬碎,殺出了一條路。
這就是戰陣的威力,在戰場上,一支戰陣足以殺穿數以倍計的敵人。
「大人,救我……」
就在這時,江塵此前所看的池塘內,一個渾身是泥,氣息紊亂,傷勢不輕的人躍出,手忙腳亂朝他們衝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齊麟。
不不說,齊麟還是有些手段的,在這遍地都是邪傀的內宅,居然還能活下來。
『終於出來了。』
江塵則心念一動。
嗡!
魂印催動,一股無形魂力襲出,那原本以極快速度奔來的齊麟,來了個平地摔。
噗嗤嗤!
下一刻,周邊的邪氣人影朝其撲殺過去,活生生將之撕碎。
「左邊!」
旋即,江塵心神收斂,立於戰陣中心,負責指明方向。
那些校尉攻防一體,猶如推土機般,朝劉家核心主宅殺過去。
至於齊麟,沒有人在意生死。
「江塵,找到源頭沒有?」
在接連不斷的廝殺下,那些校尉氣息開始變虛弱。
越是接近主宅,那些邪氣人影就越多,他們的消耗也就越大。
要是還找不到源頭,那他們都交代在這裡了。
果然不應該這般冒險麼?
「進內屋!」
江塵自然感知到了。
那等讓他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息,就是從主宅內屋傳來,能量源頭肯定就在裡邊。
嘭嘭嘭!
當即,那些校尉施展秘術增幅,全力衝殺,將撲殺而來的邪氣人影衝來,一舉殺進內屋。
在那堂屋中,有著一座淡灰色的祭壇,通體烙印古老邪紋。
祭壇上,則放著一根枯瘦手指,源源不斷散發邪氣能量。
在祭壇周邊,兩個平平無的男子,則雙手結出古印,引導那些邪氣能量,融入屋中的屍體。
那些原本死透的屍體,便是緩緩睜眼,露出嗜血眼瞳,居然是重新活了過來。
果然,江塵此前的猜測不假。
那些都不是活人,而是被邪氣控制,才看起來像是活著。
「死而復生?!」
那些殺進來的校尉,看到那一幕,皆是毛骨悚然。
他們不是沒有和邪修打過交道,但能讓屍體復生的手段,卻還是頭次看到。
「他們的目標,是想以劉府為源頭,讓整個郡城覆滅?!」
那幾個校尉隊長,則更是渾身發寒。
陸雲星說沒錯。
這些邪修布下這麼大的邪陣,不是單純為了困住護城軍的新人,而是盯上了整個郡城。
能讓屍體復生,且轉化成接近真海境的戰力。
這就意味著,死的人越多,這些邪修的有生戰力就越多。
最終會形成如同雪崩般不可阻擋的大勢,一舉淹沒整個郡城。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何朝廷會常年通緝這些邪修了。
若不能遏制這些邪修的發展,那恐怕不用多少年,整個天下就沒多少活人了。
「那根枯瘦手指,應該就是源頭!」
一個校尉隊長看向祭壇上的枯瘦手指。
祭神教的邪修,自身的實力不足為懼,真正讓人感到棘手的,是他們的祭品。
他們獻祭的祭品越強,從邪神那到的神賜就越多。
就像現在,那兩人的真實修為,也就真海層次,但他們正在釀成的禍亂,卻是足以波及整個郡城。
「不愧是真陽宗傳下來的戰陣,戰力還真不簡單。」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終究難逃一死。」
「放心,我會好好招待你們,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見到一眾校尉殺進來,那兩人邪修卻老神在在的坐著,連絲毫動彈都沒有,完全不擔心被襲擊。
因為在他們周身,還有一座小型的邪陣,將他們牢牢庇護。
想要殺他們,先穿過那座邪陣。
但問題是,只要碰觸那座邪陣,血肉就會頃刻腐蝕。
可以說,他們是絕對的安全。
不要說來的是真海境,就是來一群真丹境,也奈何不了……
咻!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破空聲起。
那身處戰陣中心的江塵,猛然將星隕刀全力甩出。
目標,正是那祭壇上的漆黑手指。
從此前在外院的測試來看,那座邪陣只會腐蝕血肉之軀,並不會影響到兵刃等死物。
「艸!」
那原本淡然結印的兩個邪修,臉色一變,顧不引導邪氣能量,連忙擋在祭壇前,擊飛那襲來的星隕刀。
『就差一點!』
其他校尉見狀,則是無比可惜。
只要那兩個邪修稍微慢一點,那就能將那枯瘦手指給毀了。
「小子,你成功激怒了我,待會你落到手裡……」
一個邪修滿臉陰森怨毒,惡狠狠看向江塵。
差點就讓江塵毀了他們精心布置的計劃,這自是讓他恨不立刻就將江塵碎屍萬段了。
嗡!
但他話未說完,那陰森怨毒的眼瞳,忽然間收縮聚焦。
呼!
下一刻,那人反手一刀,便是朝其同伴砍去。
看那等狂暴刀威,顯然是奔著下死手去的。
「你他媽瘋了……」
那個邪修猝不及防下,倉促揮刀格擋,被劈連連後退,差點就掉出了陣法。
這讓他忍不住破口怒罵。
但下一刻,他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邪修,做了一件讓他亡魂皆冒的事。
「不要!!!」
在驚恐嘶吼聲中,那個邪修反手一刀,就將祭壇上的枯瘦手指,直接斬成好幾截。
原本不斷湧現的邪氣能量,便是就此中斷。
當即,那覆蓋整個劉府的邪氣大陣,便是逐漸變虛淡。
還是那句話,越是龐大的法陣,所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多。
而當能量源頭中斷時,法陣自然就會維持不下去,將會逐漸散去。
「這……」
這忽然的接連變故,讓一眾校尉近乎呆滯。
先是那個邪修反水,差點宰了其同夥,又是一刀砍碎那祭品。
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個邪修,是他們這邊安插的內探?
那身處戰陣中心的江塵,則是暗鬆口氣。
剛才的變故,自然是他動用了三階魂印的能力:幻象。
那個邪修好死不死,直勾勾盯著他,正好讓他完美施展幻象。
而在他捏造的幻象中,其同夥變成了護城軍的人,那祭壇的枯瘦手指則變成了暗算他的機關。
正是如此,那個邪修才會忽然反水。
他原本以為,三階魂印的幻象,只在特定場合有用,實用性遠不如二階魂印的衝擊。
但現在看來,他有些小覷這個能力了。
這個能力,絕對能成為他的殺手鐧。
唯一可惜的是,消耗一次,就耗光了魂印的能量。
【鎮壓邪物,本源+10】
【本源:10點】
就在這時,一行虛無字體,在萬道圖上飄過。
「誒?!」
江塵一怔。
鎮壓邪修?
剛才那個枯瘦手指?
除了妖魔和邪修外,毀掉邪物也有本源?
這麼說來,只要是和妖魔邪祟沾邊的東西,都有可能到本源?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他正愁魂印能量耗光了呢!
「加點!」
沒有遲疑,江塵立刻加點,這次則是五五開。
【天賦:魂印·三階(5/40),血印·二階(7/20)】
當即,無論是魂印還是血印,皆是綻放璀璨寶光,兩者蘊含的能量,也是水漲船高。
魂印就不說了,血印的滾滾氣血,從真海一階的靈溪境,一躍達到了真海二階的雲湖境。
保守估計,戰力至少是五萬斤,如同人形凶獸。
唰!
在場的人中,那發出絕望嘶吼的邪修,最先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拔腿就逃。
此前有邪陣庇護,他完全不在意護城軍的校尉。
但現在,沒有了邪陣,他若繼續留下來,那絕對會被那些護城衛給生吞活剝了。
要知道,此前可是有好幾個校尉,被他們硬生生折磨死了。
呼!
那邪修反應快,但卻有人比他更快。
只見,江塵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人前方。
「給老子滾……」
那邪修面目猙獰到極點,立刻施展增幅秘術,要直接踩死江塵。
一個真武境的小輩,也敢擋他的路,不知死活。
嗡!
剛剛恢復的魂印,就此派上用場。
噗嗤!
隨著無形魂力衝擊,那兇殘殺出的邪修,眼神出現茫然。
結果自是不用多說,直接被江塵一拳打爆。
數萬斤的戰力,若沒有同等威力抵消,那莫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頭熊也扛不住。
【鎮壓邪修,本源+3】
【本源:8點】
一行虛無字體飄過。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這個時候,那中了幻象的邪修,才終於回過神來,也是拔腿就跑。
他雖然想不起方才發生了什麼,但眼前的局面,他卻是看清清楚楚。
祭品被毀了,聖陣也沒了,他則孤身一人,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護城衛。
這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發寒,就更別說真實對上了。
「你還想跑?!」
那些校尉在江塵動手,轟殺那邪修時,就紛紛回過神來。
一個個皆是化身豺狼虎豹,瘋狂朝那邪修直撲而去。
不是說一切都是徒勞?
不是說要好好招待他們,讓他們生不如死?
現在跑什麼?
嗯?
……
劉府外院。
一眾新人弟子,整齊列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要不是周雨晴等人持刀震懾,外邊還有幾大都尉虎視眈眈,很多新人怕是早就崩潰亂竄了。
「可千萬不要有事!」
孫武看向劉府深處,神色間難掩擔憂。
雖然江塵有真海境的氣血神力,但此行依舊兇險萬分。
要知道,此前便有好幾個校尉,沒能從劉府住宅出來。
那些,可都是老牌的真海境,甚至還有真海三階的強者。
周雨晴緊握長劍,眼眸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這十六年來,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感到弱小。
不。
不是弱小。
而是渺小,如同螻蟻般,好似隨時會被人踩死。
她也切身懂了那句話:
天才,沒有成長起來,只是天才,同弱者沒有差別!
她,太弱了!
「這麼久了,應該也有結果了。」
邪氣法陣外,某座屋頂上,陸雲星四人依次排列,好似四塊望夫石般,眺望著劉府深處。
這場危機,可不僅干係到上百個新人的存亡,還可能波及整個郡城的安危。
若是不能解決,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嗯?」
陡然,那眼眸深處,有精光凝練的陸雲星,神色大振。
「陸師兄,可是有情況了?!」
雲景川三人見狀,皆是滿眼期盼。
難道,江塵他們成功摧毀能量源頭了?
「這座法陣……正在逐漸變淡?!」
陸雲星凝目細看後,狂喜出聲。
「真的成功了?!」
雲景川三人聞言,自是大喜,紛紛仔細看去。
噠噠噠。
伴隨著清脆腳步聲,一道玄衣如墨,腰佩戰刀的挺拔人影,淡步從內院走出。
來人,正是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