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丹藥房。」
嘩啦一聲,江塵從澡堂出來,穿上乾淨衣服,來到丹藥房。
他不是來買丹藥的,而是將攢下的純品聚氣丹,以及沒用完的純品擴脈丹,盡數回收換成戰功。
每個月的基礎丹藥,外加兵人閣的獎勵,以及天驕榜的資源。
他現在身上的聚氣丹,已經有好幾十粒了。
「聚氣丹?」
丹藥房的管事檢查丹藥,確定是正品後,露出詫異。
江塵踏入真武三重,用不上擴脈丹很正常,但聚氣丹也回收,這就有些怪了。
真武境的修煉,聚氣丹可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還是純品聚氣丹呢。
聚氣丹的品質越高,吸收天地氣息的速度就越快,尤其是在修煉房那等地方,聚氣丹的藥效更猛。
「你要想清楚了,丹藥的兌換和回收,價格是不同的。」
丹藥房管事提醒。
聚氣丹的兌換,要5點戰功。
聚氣丹的回收,只有3點戰功。
因此,回收丹藥換取戰功,是相當不划算的。
「回收。」
江塵點頭。
聚氣丹在吞元丹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雖說吞元丹消耗了大半,但短時間內還不用擔心。
自然,他就要將重心,放到兌換戰功上。
修煉房才是核心。
「好!」
丹藥房管事不再多說,將丹藥換算成戰功。
一共230點戰功。
「江師弟?」
江塵正準備離開丹藥房,回去修煉時。
隔壁藥堂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孫武。
除了孫武外,周雨晴等上百新人都在。
即便已經脫離了危險,卻一個個驚魂未定,氣氛極為沉重。
雖然在加入護城軍前,他們便知道護城軍會執行危險任務。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剛進護城軍才月許,居然就碰上了生死危機。
別看事情順利結束了,那隊想拔頭籌的新人,可是死了足足二十多人,其中還有好幾個天驕榜上的天才。
這自是讓不少人心中打鼓。
他們拚命擠進護城軍,可不是來當炮灰的啊。
「江師弟!」
周雨晴見到江塵,臉上也露出笑容,態度愈發不同了。
「孫師兄,周師姐,你們受傷了?」
江塵走了過去,魂力瀰漫而開。
除了那幾個誤闖主宅的新人外,其他人都相當健康。
「這是都尉的命令,所有人都要檢查。」
孫武道出緣由。
不僅是他們這些新人,就連那三十個回來的校尉,也在藥堂檢查。
原因很簡單,祭神教的手段太詭異了,哪怕沒有接觸的人,也必須全面徹查,以防被暗中動了手腳。
「那你們繼續。」
閒聊了會,江塵沒有多做停留,回戰字營修煉。
「江塵怎麼不用檢查?」
目送江塵離去後,有新人疑惑不解。
要說近距離接觸,江塵可是和那些校尉,一起進過主宅的。
「他已經檢查過了?」
「不可能吧,那些校尉大人,還在檢查觀望呢!」
「你們發現沒有,幾位都尉大人好像格外器重江塵?」
「的確,在劉府時,甚至連校尉們,都要聽江塵的命令。」
「難道說,劉府這次危機能化解,是江塵做了什麼?」
「但江塵只是真武境,他能做什麼?」
「我感覺,劉府危機能化解,肯定和江塵有關……」
目送江塵離去後,那些新人議論紛紛,猜測不斷。
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幾大都尉不可能做無用之舉。
絕對是江塵有什麼特殊之處,才讓他和校尉們一起進劉府主宅。
當然,就算危機化解和江塵沒關係,光是江塵敢和校尉們進主宅,就讓他們頗為敬畏了。
那可是死了二十多個天驕,以及一隊校尉的兇險之地。
要是換成他們,怕是打死都不會去。
結果江塵不僅去了,還去很平靜,回來很淡然。
「那個邪修的反水,不會真是江塵乾的吧?」
隔壁房間,那三十個校尉齊聚一堂,等待大夫檢測。
在無聊等待時,他們自然也談及此事。
他們最初以為,都尉們讓江塵隨行,只是為了帶路的。
但在聽到雲景川的問話時,他們才察覺不對勁。
無論是最初甩出戰刀想擊碎祭物,還是後來攔截打爆邪修,江塵的反應,都明顯比他們要快。
自然,那邪修像中了邪一樣突然間反水,便有極大可能,是江塵做了什麼。
這應該也是幾大都尉,讓他們聽命於江塵這個小輩的原因。
「這件事,恐怕只有江塵和都尉大人知道了。」
「相比起邪修反水,我倒更好江塵的戰力!」
「沒錯,江塵修為才真武三重,戰力卻不弱於真海一階,甚至看江塵的樣子,還沒有全力以赴。」
那些校尉好交談。
能躍境而戰的天才,他們不是沒見過。
但能超越一個大境界者,那可就無比罕見了,或是鬼才也不為過。
「江塵的戰力不是來源於修為,而是純粹的肉身氣血!」
那負責記錄的校尉,則是說道。
「肉身氣血?」
「橫練秘術?」
「不,即便是橫練秘法,也不可能有那麼強。」
「難道是天生神力?」
「應該是這樣。」
「難怪雲大人,會親自招攬江塵進戰字營呢。」
「以江塵表現出的戰力,怕是到明年就會晉升校尉了。」
「明年?以郡城愈發動盪的局勢,估計不用幾個月,江塵就會晉升校尉!」
「的確,今天就死了六個校尉,前段時間戰字營頻繁出動,也有不少校尉傷亡,人手嚴重不足啊。」
那些校尉愈發熱議。
感覺不用多久,江塵就會從新人,一躍成為他們的同僚了。
對此,他們自是不會有異議。
只要不是來鍍金的水貨,那新晉校尉是越多越好。
……
護城軍外。
當天色暗下來時,楊永明帶著數百人歸來。
那些人,自然是分批行動的各隊新人。
在劉府出事時,他們被帶去城外駐紮,直到劉府動蕩平定,楊永明才親自去將人帶回來。
這些新人中,可是有幾個最核心的頂尖苗子,絕對不能出差錯,例如上等根骨的唐牧。
「行了,散了吧。」
回到營地後,楊永明下令解散,他則快步都尉府。
劉府的事雖然結束了,但後續收尾還沒處理好。
一次死了六個校尉和二十多個新人,這件事肯定瞞不住。
就算他們封鎖消息,祭神教也肯定會趁機傳播,引起恐慌動盪。
所以,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這沒頭沒腦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永明離開後,那些新人皆是滿腔疑惑。
先是讓他們執行任務,結果任務到一半,又將他們帶到城外禁足。
這用腳趾想都知道,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不然,不會出動都尉親自去接他們。
「還有人沒回來?」
就連唐牧也頗為詫異,目光一掃,發現不對勁。
「周師妹呢?」
其他核心苗子,也有所察覺。
若是尋常新人沒來,他們自然不會注意到。
但周雨晴可不同,那可是核心苗子中的一枝花,根骨天賦更是沒說。
因此,他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稍作打聽,才知道周雨晴等人在藥堂。
他們立馬前去,其他新人也是好跟去。
「周師妹,你受傷了?」
來到藥堂後,那些核心苗子關心道。
其他新人則翹首打量,議論聲更甚。
藥堂不僅有新人,還有數十個校尉。
果然,他們在城郊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大事。
「沒什麼事。」
周雨晴搖頭,道出劉府的事。
既然都尉沒下禁言令,那就說明事情可以說。
「邪修?」
「法陣?」
「校尉死了?」
那些新人聽聞,皆是驚呼不已。
他們知道出了事,但怎麼也沒想到,周雨晴等新人差點團滅了,甚至整個白雲郡,都可能被波及。
難怪藥堂那些新人的氣氛,一個個那麼凝重呢。
這也讓不少人後悔。
早知道當初,就不來護城軍了。
連真海境的校尉,都死了好幾個,他們要是碰到,那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江師弟和校尉們一起行動?他做了什麼?」
唐牧的注意力,則下意識被江塵吸引。
自從前段時間被幾大都尉談過話後,他的目光,就放在了真陽宗新生代的爭鋒上。
至於江塵,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但今天的事,卻讓他意識到。
那原本只能仰望他背影的江塵,居然不比他弱多少,甚至還有可能……更強?
這自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江塵只是一個普通根骨啊。
『那個江塵,居然如此猛麼?!』
其他幾個核心苗子,亦是神色動容。
遙想前段時間,周雨晴重視江塵時,他們還頗為不解,覺周雨晴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今天的事,卻是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江塵既然能和一眾校尉行動,那說明江塵的戰力,不會比校尉們弱。
不然,在那等危急時刻,幾大都尉不會下那般命令。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劉府的危機能順利解除,肯定和江師弟有關係。」
見到唐牧等人的反應,周雨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現在的感覺,有點像當初,孫武舉薦江塵時那般。
其他人都是魚目,唯獨她有慧眼。
「說一千道一萬,江塵也只是真武境的修為,他不可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估計是跟著沾了光。」
有核心苗子不服氣。
他們也踏入了真海境,要是他們在劉府的話,也肯定會被委以重任。
唐牧下意識贊同,普通根骨都能做到的事,沒理由他們這些真正的天驕做不到。
「江師弟有沒有發揮作用,等過幾天就知道了。」
周雨晴沒有爭論什麼。
護城軍一向賞罰分明。
劉府的危機,都尉府肯定會重賞江塵。
畢竟,豁出性命的任務,要是獎勵不到位,那以後誰還敢賣命?
而到那個時候,一切質疑都將粉碎成末。
……
戰字營,院落房屋。
江塵回來後,便按部就班的修煉。
先練習鎮毒化煞針,再服用虎骨銅紋丹淬鍊,下半夜則盤膝打坐。
一眨眼,到了第二天。
快速洗漱,吃過早飯後,江塵便來到修煉房。
「江塵,聽說昨天的任務出了變故,你沒事吧?」
那已經相當熟練的獨臂老盧八卦道。
「盧哥,我要是出了事,那你還能在這看到我。」
江塵笑了笑,拿出身份令牌:
「來個地字號!」
沒錯,就是地字號。
雖說那些攢下來的聚氣丹,只夠修煉四次地字號,但他沒有省著用。
原因很簡單,他很快會有大筆戰功進帳。
劉府的變故,可要比除夕夜還危險,自然會獎勵大筆戰功。
呼!
隨著吞元丹下肚,那些濃郁如霧的天地氣息,便是遠遠不斷入體,再次形成一個靈氣漩渦。
主經脈中的武道真氣,在千煞歸元功的煉化下,不斷凝練出液體。
「以這個速度下去,一天的進度,將能達到6%!」
江塵稍作感應後,心情大好。
這比起人字號,可是多了2%。
果然,武者的修煉,還是有足夠的資源輔助。
等劉府事件的戰下發,就去天字號試試。
而在江塵修煉時,關於劉府滅門的時,便是迅速流傳開。
一方老牌勢力被滅,這本就是驚動郡城的大事。
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了邪教,不僅讓護城軍死傷好幾位校尉,甚至差點將上百新人一鍋端了。
這自是讓郡城沸騰。
原本很多人,還以為這是謠言。
但當看到都尉府貼出的通緝令,以及給各家送去的屍體後,消息被證實,整個郡城便是發生大地震。
……
主城區,萬寶閣。
「小姐,護城軍出事了。」
那洛姓老者快步而來,道出劉府的事。
「祭神教?江塵呢?」
那身穿柔霧錦繡旗袍的柳青兒,目光一凝,連忙問道。
她可是將希望都寄托在江塵身上,可不能出什麼意外。
「江塵也去了劉府,但沒出什麼事。」
那洛姓老者道出內情。
從那般詳細內情來看,顯然護城軍中,除了江塵外,還有他們拉攏培養的人。
這也正常,護城軍的資源雖多,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到。
那些資源不夠的人,自然會接受其他勢力的資助。
「看來白雲郡,不太安穩了。」
柳青兒心中有了打算。
她當初來白雲郡,一是為了避開宗族的爭權和覬覦,二是為了拉攏天才苗子。
現在,既然已經決定培養江塵,白雲郡又逐漸動亂,那自然是時候回府城了。
在如今的安寧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府城。
因為真陽宗,就坐落於府城。
「還有個消息,是從真陽宗傳出來的。」
那洛姓老者取出一封密信。
「十五郡選拔?!」
柳青兒打開一看,明眸一亮。
這密信上的消息,是真陽宗的最新動向。
原本,真陽宗要在下半年,才讓各郡進行名額考核,挑選出各郡最出色的苗子。
但現在,真陽宗卻改變了策略,將安寧府十五個郡地的出色天才齊聚一堂,進行養蠱式的篩選。
最終能留下來的小簇頂尖苗子,直接成為真陽宗的核心傳人。
可以說,真陽宗這次選拔,是真正意義上的龍門。
一旦躍過,從此涅槃化龍,成為人上人。
這可一點都不誇張。
至少在安寧府,真陽宗的核心傳人,那就是人上之人,將來,足以成為主宰安寧府的巨頭。
這也是柳青兒動容的原因。
這場十五郡選拔,江塵要是順利通過,那她的復仇計劃,便是手拿把掐了。
看來是時候,將真武令給江塵了。
「洛叔,你去一趟江家,順便給江塵送封信去。」
旋即,柳青兒筆走龍蛇,寫下一封簡短密信。
「是!」
那洛姓老者拿著信,來到江家新宅。
「洛前輩!快快請進!」
見到洛姓老者前來,紅光滿面的江四海快步相迎。
自從武科結束,戰字營親自來武宴慶祝,他家的生意便是越來越好。
尤其是萬寶閣,還特意分了一條專屬渠道給他家,這等於是白送錢。
「江家主,我這次來,是來給你吃定心丸的!」
那洛姓老者則直入主題。
「死了六個校尉和二十多個新人?!」
聽到洛姓老者的話,江四海臉色一僵,臉上血色褪去。
雖然洛姓老者說,江塵安然無事,但他還是難掩擔憂。
除夕夜時,他便擔心江塵會不會每天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現在,這個擔憂被證實了。
這次是順利渡過了。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夫君,出大事了!護城軍昨晚……」
這時,林淑雲跌跌撞撞回來,臉上怕是驚魂未定。
顯然,她也聽說了護城軍的事。
「不用擔心,塵兒很安全。」
江四海安慰慌亂的林淑雲。
「江家主,江夫人,你們要是去護城軍看望江塵,還請幫忙帶封信過去。」
那洛姓老者拿出密信。
「好!」
江四海和林淑雲接過密信,連忙安排馬車去護城軍。
……
東城區,周家。
「既然各方都沒意見,那今年的產業,就按照這般分配了。」
以周老太爺為首,各脈分支齊聚,商討新一年的產業分配。
那坐在周老太爺左側的周榮峰,自然是笑容滿面。
他負責的武館弟子,不僅有七人上榜,還發掘了上等根骨的唐牧,以及培養了周雨晴。
此外還有江塵、孟文濤等人,將來都能成為護城軍的中堅力量。
自然,他在周家的地位,便是無人可比。
哪怕是周老太爺,做決定時,也問問他的看法。
「老太爺,護城軍出事了!」
這時,一個護衛快步而來,遞上主城區傳來的消息。
「嗯?邪修?!」
周老太爺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出什麼事了?」
周榮峰等人齊齊看去。
「昨天傍晚……」
周老太爺道出信上內容。
周家人聽聞,皆是變色。
連真海境的校尉,都死了好幾個?
這絕對是大事件了。
連護城軍都扛不住,萬一邪修盯上他們,那……
「雨晴呢?」
周榮峰則極為焦急,連忙問起周雨晴。
「雨晴雖然被捲入進去,但並沒有受到波及。」
周老太爺將密信遞給周榮峰。
「我去一趟護城軍。」
周榮峰看過後,沒有遲疑,立馬趕去護城軍。
「局勢有點不太妙,即日起,各脈核心齊聚祖宅……」
周老太爺則做出安排,以防出現最壞的情況。
「是!」
周家各脈連忙去準備。
……
東城區,齊家。
「齊家主,事情就是這樣,還請節哀。」
那幾個護城軍,放下齊麟破碎的屍塊,安慰後離去。
「怎麼會……」
齊正元神情恍惚,好似做夢般,呆呆看著那堆碎屍。
齊麟,他齊家的未來、他齊家稱霸白雲郡的希望,現在,卻變成這麼一堆破碎屍塊被送回來。
這如何能讓他接受?
「護城軍……這麼危險麼?」
齊正元身邊,還在養傷的齊羽,在悲傷之餘,也心生慶幸。
他要是沒受傷,進了護城軍,那恐怕也會遭受此劫。
「老爺,宗族派人來傳話,說……」
這時,一個管事臉色大變而來。
「說什麼?」
齊正元麻木問道。
「說從今天起,我們這一脈,被逐出族譜了。」
那個管事顫聲道。
先是齊麟身死,再是宗族除名,他們齊家以後,怕是很難在郡城混下去了。
「什麼意思?我兒一死,他們就要族譜除名?」
齊正元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陰沉能滴水。
當初齊麟在武科上大放異彩,還被護城軍選中時,宗族那些人的嘴臉,恨不趴在他們面前當狗。
現在,齊麟才剛剛出事,就這麼迫不及待翻臉了?
齊麟是死了,但他還在,齊羽還在,他們家還沒跨。
「我私下打聽過,據說大少爺的死,和江家那人脫不開干係,護城軍的幾位都尉,也很重視那江家人。」
那個管事又稟報導。
「江塵?!」
齊正元聞言,先是冒出徹骨殺意,但當聽到幾位都尉時,臉上血色頓時消散一乾二淨。
「你是說,我哥是被江塵和幾位都尉害死的?!」
齊羽更是臉色大變,驚顫追問道。
若只有江塵,那他們還能扛一扛。
但牽扯到了都尉,還是好幾個都尉,那情況就不同了。
在白雲郡,沒有勢力,能和幾大都尉對抗。
那些企圖對抗的勢力,已經被屠族滅門了。
難怪宗族那些老傢伙,會第一時間和他們劃清界限,原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些內情。
現在他哥死了,那接下來,自然就輪到他們了。
這也讓齊羽生出前所未有的悔恨。
若是早知如此,當初他絕對不會給齊浩那個野種出頭。
嘭嘭嘭……
那管事還要說話時,忽然身軀一軟倒下,沒有了聲息。
大廳其他侍女護衛,亦是紛紛喪命。
唯有齊正元和齊羽安然無恙。
「誰?!
齊正元眼露驚恐,強自鎮定的喝問。
齊羽則抖成篩子,連忙躲到他爹身後。
「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伴隨著輕笑聲,那武館英俊的錦袍男子,笑吟吟出來。
「閣下是何人?」
齊正元極為警惕。
二話不說就殺了這麼多人,你還沒惡意?
你這惡意都快溢出來了。
「自我介紹一下,天威軍大護法,梁風烈!」
那錦袍男子自報家門。
「天威軍?叛軍?!」
聽到這三個字,齊正元身軀一顫,齊羽更是臉色慘白。
這可是朝廷的頭號通緝目標,就連那些邪教,都要屈居叛軍之下。
為什麼?
邪教引發的禍亂再大,也只是小範圍。
而叛軍就不同了,那是奔著改朝換代去的。
沒有哪個統治者,能忍受叛軍的存在。
無論是朝廷,還是真陽宗,對於和叛軍勾結的勢力,一向是株族滅門。
他們家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可不能再和叛軍有染。
「怎麼?害怕和我們來往,會被護城軍滅族?但我怎麼聽說,你們已經被護城軍盯上了?」
那錦袍男子看向地上的碎屍。
從那般慘狀來看,這顯然是那些邪氣死屍的傑作。
當然,邪修的身份,他是不會暴露的。
不僅如此,他還要以此事為切入點,讓齊家心甘情願為他所用。
齊家宗族為何會那般果斷切割,這其中可少不了他的功勞。
這話一出,齊正元一怔,旋即看向地上的碎屍,喪子之痛的劇烈悲傷,蓋過了對護城軍的恐怖。
「你要是能幫我兒報仇,那無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當即,齊正元做出決定,眼中露出狠絕。
既然橫豎是一死,那還不如拚上一把。
「護城軍背後是真陽宗,報仇之事,只能徐徐圖之!」
見齊正元被說動,那錦袍男子嘴角露出笑容。
劉家那幾個傀儡被清除了,這個新的傀儡就上鉤了。
……
安寧府。
府城之南,真陽宗!
幾乎大半個南城,都是真陽宗的地盤,可見規模之龐大。
「魏師兄!」
「魏師弟!」
那連夜狂奔,風塵僕僕趕路的魏臨淵,一路穿過城區、外區、內區、來到核心區域,一座低調樸實的府邸前。
府邸門匾上,刻著【魏家】二字。
「祖父!」
魏臨淵回家後,便來到最核心的閣樓。
他祖父平日裡,就希望在這閣樓之巔飲酒作畫。
「白雲郡出事了?」
閣樓頂層,那坐在窗前,一邊眺望府城,一邊作畫的魏擎天,回頭看向魏臨淵,眉頭一皺。
「確實出了點事,但還好,已經順路渡過了。」
魏臨淵上前,快速道出祭神教的事。
「那你這麼急急忙忙回來做什麼?」
魏擎天怪。
他剛才看到魏臨淵的樣子,還以為是白雲郡被攻破了,逃命回來的呢。
「祖父,我發現了個好東西。」
魏臨淵神色一振,立馬取出那個小盒子。
「咦!」
魏擎天打開一看,眼眸頓時一亮。
旋即,他右手在腰間干坤袋一晃,取出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裡邊也是一階枯瘦手指,只不過要纖細很多。
兩者放在一起,很明顯就能看出,一個是男性的手指,一個是女性的手指。
而在那兩截手指上,都銘刻有神靈時代的古文字。
「可惜了。」
在仔細檢查後,魏擎天惋惜。
魏臨淵送來的枯瘦手指,和他到的這截手指一樣,裡邊蘊含的能量都耗盡了。
「祖父,這根手指沒用麼?」
魏臨淵怪,他祖父不是很寶貝這些枯瘦手指麼?
「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魏擎天將之收起。
要是那手指中蘊含有特殊能量,那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現在嘛,收藏價格大於實用價值。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不用再飛鴿傳信了。」
旋即,魏擎天拿出一封情報,遞給魏臨淵。
「潛龍計劃?十五郡選拔?核心傳人?!」
魏臨淵看過後,頓時一驚。
這上邊的消息,正是萬寶閣到的真陽宗的最新決策。
此前的名額考核取消,改由十五郡舉薦天才苗子,然後進行養蠱式的選拔。
能脫穎而出的頂尖天驕們,則直接被收為核心傳人。
這個決定,名為潛龍計劃,意為選拔出真龍之才!
「祖父,這是不是太著急了?我們郡的新人,這次培養一個月出頭啊。」
魏臨淵看不懂宗門的決定。
這怎麼有種火急火燎的感覺?
難道宗門出什麼變故了?
「一個月足夠了,將你們覺有潛力的新人報上來,宗門統一名錄後,會派人去接。」
魏擎天卻很平淡。
各郡都布下了修煉房。
在修煉房的狀態下,根骨和天賦的差距,會被放大無數倍。
哪怕只是極其細微的差距,也會迅速顯露出差距。
各郡負責人,只要舉薦天賦最頂尖的那一簇就行。
至於其他人,就留在各郡,負責郡地安穩。
「祖父,宗門為什麼突然改變策略?」
魏臨淵點頭,旋即問道。
「光長身子不長腦子,這是你能問的?」
魏擎天嗬斥。
他對魏臨淵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不僅沒天賦,還沒有腦子。
他只希望魏臨淵的子嗣中,能誕生有根骨的苗子。
不然,等他一坐化,這偌大的家業,會瞬間被瓜分乾淨。
「對了祖父,若是根骨普通,但有其他天賦的人,能不能舉薦?」
聽到他祖父的嗬斥,魏臨淵立刻不去觸霉頭,旋即又問道。
「什麼天賦?」
魏擎天隨意問道。
「天生神力!」
魏臨淵所說的人,自然就是江塵了。
「天生神力?!仔細說說!」
原本不在意的魏擎天,頓時來了興趣。
所為的天生神力,並不是生來力氣大,而是體質很特殊。
這種人才的潛力,可不弱於那些根骨好的天才。
「那人叫江塵,今年十五歲,根骨很平庸,是下等根骨,目前的修為是真武三重,但他的肉身氣血,卻不弱於真海境一階。」
魏臨淵詳細道出江塵的情報。
「十五歲?真武三重?你確定他只是下等根骨?」
魏擎天雙眼微眯。
這個根骨,這個修為,有點對不上帳啊。
要知道,當初魏臨淵修煉時,他不計成本的投入,也就比這個速度稍微出色。
「我們當初察覺時,用聚靈陣和萬象尋靈盤感應過,他的確只是下等根骨。」
魏臨淵點頭。
江塵但凡有中等根骨,他都早早拉入麾下了。
「萬象尋靈盤有什麼反應?例如特殊機緣,或是特殊體質?」
聚靈陣和萬象尋靈盤的探測,應該不會有錯。
自然,魏擎天便猜測,江塵是有其他機緣或是體質特殊。
「萬象尋靈盤沒有任何反應,他的修為提升那麼快,應該是有柳家人的資助。」
魏臨淵說道。
「一無根骨,二無機緣,三無體質,就一三無產品,你舉薦他做什麼?吃飽了撐的?」
魏擎天沒好氣道。
「但江塵的肉身氣血……」
魏臨淵話未說完,就被魏擎天揮手打斷。
「你知道我方才,為何重點問他有沒有特殊體質麼?」
魏擎天問道。
魏臨淵搖頭,天生神力和特殊體質有關聯?
「有特殊體質的人,那才叫天生神力,沒有特殊體質的人,那只能算是有點蠻力。」
見魏臨淵還是滿臉迷糊,魏擎天無奈說道。
這玩意說白了,就是潛力的問題。
就拿武道根骨來說。
下等根骨能修煉嗎?
能。
但上限就是真丹境圓滿。
哪怕是以他的能量全力栽培魏臨淵,也無法打破地煞天罡的桎梏。
同理,天生神力也一樣。
只有體質特殊的人,才能足夠的潛力可發掘。
而體質普通的人,潛力撐死了就是真海境級別。
一句話,既然江塵根骨普通,體質也平庸,還沒有什麼機緣,那就沒有任何培養價值。
就算現在修煉再快,那也只是曇花一現。
他當初也不信邪,用了各種手段培養魏臨淵,付出巨大代價,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知如此,當初那些資源,就該在宗門挑個天才培養。
自然,犯過一次的錯誤,他便不可能再犯第二次,因為消耗不起了。
「我明白了。」
魏臨淵無奈。
他雖然對江塵的印象大有改觀,但天賦實在是太次了,和他一樣,註定只能淪為打醬油的。
「你回白雲郡時,去器堂領取一套地龍法陣。」
魏擎天將一塊令牌交給魏臨淵。
那是他的長老令牌,在宗門中有著極大的權利。
「地龍法陣?!」
魏臨淵聞言,雙眼頓時一亮。
有了地龍法陣相助,那白雲郡就不用擔心安危了。
就即便真的遇到滅城危機,地龍法陣也足以抗住,從而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向宗門求饒。
他原本還想讓他祖父,派去援兵相助,現在有了地龍法陣,那就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最近安寧府都不太平,回去的時候小心些。」
魏擎天叮囑道。
「明白!」
魏臨淵抱著令牌,樂嗬嗬離去。
嗡!
這時,魏擎天腰間的干坤袋震顫,一枚古玉從干坤袋中卷出。
【速來主殿】
古玉上的消息,正是宗主發出來的。
魏擎天沒有遲疑,連忙趕去真陽宗主殿。
「魏長老!」
「魏長老!」
沿途宗門之人紛紛行禮。
魏擎天,乃是真陽宗最核心的長老,說是副宗主也不為過,一身實力深不可測,縱然放在玄州,都是有不小名聲。
「宗主,玄大師!」
魏擎天通過法陣,來到主殿密室。
密室中,瀰漫著各種藥味。
在那瀰漫寒氣的寒玉床上,躺著一個滿頭枯發,看上去壽命不長的老者。
那枯發老者,正是真陽宗的宗主,姜天衍。
這一幕若是傳出去,那安寧府的局勢,絕對會風雲巨變。
真陽宗為何能從朝廷手中,順利接管安寧府?
就是因為姜天衍足夠強,哪怕放在玄州,那都是聲名顯赫的存在。
而現在,這位安寧府的土皇帝,卻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這絕對是個爆炸性的新聞。
在姜天衍身前,則是一個神色疲倦的中年人。
他則是魏擎天,特意從落雲府玄芝山請回來的醫毒大師。
一手醫術生死人肉白骨,一手毒術枯山河葬眾生。
「玄大師,宗主的情況怎麼樣?」
看到毫無反轉的姜天衍時,魏擎天心頭一沉。
看來,縱然是這位醫毒聖手,也無能為力。
「姜宗主體內,有一股極度詭異的能量,我只能勉強壓制,無法徹底化解。」
果然,玄大師的答案,正如魏擎天所猜測。
「難道就一點辦法沒有麼?」
魏擎天問道。
眼下的真陽宗,攤子已經擺開,可不能沒有姜天衍這跟鎮海神針。
至於他,他雖然在玄州有些名聲,但相比起姜天衍就有些差距了。
一旦姜天衍坐化,安寧府的局勢會徹底崩潰。
不僅本土勢力會暴動,外府的勢力也會趁虛而入,就像是如今動盪不斷的落雲府。
「要是能去姜宗主受傷的地方,查清楚那等詭異能量的源頭,對症下藥,或許有辦法。」
那玄大師說道。
而聽到這話,無論是魏擎天還是姜天衍,都是沉默了。
「姜宗主,魏長老,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有什麼可遮掩的?」
玄大師不解了。
人都快死了,那捂著不說,想帶到棺材裡去?
「不是遮掩,而是說了也沒用。」
魏擎天嘆息。
「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玄大師問道。
「葬神淵!」
魏擎天看了眼姜天衍,緩緩吐出三個字。
「哪裡?葬神淵?那片死亡禁地?」
玄大師聽聞,頓時嚇了一大跳,臉色變了又變。
葬神淵,那可是太祖親自認定的禁地。
什麼意思?
就是強如昔日的太祖,也無法將那個禁地給拔除,只能封為禁地,生者勿近。
這姜天衍腦子中邪了?
活好好的,非要去觸葬神淵的霉頭?
你是嫌命太長了了?
還是覺自個比太祖還牛?
魏擎天和姜天衍也極為後悔。
早知道葬神淵那般危險,那去年就是打死他們,也絕對不會去涉足。
可當時,他們明明看到一個邋裡邋遢的道士,大搖大擺在禁區行走,一點事都沒有。
怎麼到了他們這,才剛剛踏足,就差點丟掉小命了呢?
那個道士,不會是什麼幽魂吧?
「想要解決姜宗主的問題,或許還有一個可能性,只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死寂氣氛中,那玄大師似是想起什麼,又說道。
「什麼可能性?」
魏擎天忙問道。
「鬼手十八針!」
那玄大師說道。
「鬼手十八針?你說的是數百年前,那位醫聖所創的絕學?」
魏擎天一怔。
他也明白為何玄大師說,可能性幾乎沒有了。
鬼手十八針並不是什麼不傳秘術。
相反,昔日醫聖后人將之公開後,凡是有點底蘊的勢力,都能弄來完整版的鬼手十八針。
問題是,光弄到秘籍沒用,學不會啊!
這玩意,太吃天賦了。
放眼天下,沒聽說有哪個勢力的醫者,熟練掌握了鬼手十八針。
即便有,那大概率也是皇族、聖地、神廟那等不朽存在,他們根本接觸不到。
「玄大師,這段時間,勞煩你留在宗門了。」
寒玉床上,姜天衍開口。
「姜宗主客氣了。」
玄大師並不意外。
他知道了姜天衍的真是情況,在姜天衍病好或者坐化前,他都只能待在真陽宗。
「師兄,你這表情也太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呢。」
在玄大師離開後,姜天衍看著魏擎天的神色,笑著打趣道。
兩人的關係,居然是師兄弟!
「你現在這樣子,就算馬上咽氣去見師父我也不意外。」
魏擎天卻笑不出來,沉聲說道。
原本以為師門秘藥,可以化解那等詭異能量。
誰曾想,反噬來這般快,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正值巔峰的姜天衍,便變成如今這般垂死狀態。
當初去葬神淵,他應該攔住姜天衍的。
「路是我自己選的,既然失敗了,那就是我命中該有的劫數。」
「對了師兄,潛龍計劃如何了?」
姜天衍坦然一笑後,問道。
「已經部署安排,過些日子就能正式實施。」
魏擎天說道。
「師兄,要是在我坐化前,都沒找到合適的傳人,那師父的傳承……」
姜天衍點頭後,又說道。
「放心,真要是到了那般處境,我知道怎麼做,師父的傳承,不會在我們這裡斷絕。」
魏擎天知道姜天衍想說什麼。
「我要冰眠了,師兄,宗門的事,就交給你了。」
話落,姜天衍緩緩閉上眼,寒玉床上升騰的寒氣,便是順著全身毛孔融入。
頓時,姜天衍渾身覆蓋一層冰霜,氣息徹底封禁,一眼看去,好似一具屍體。
魏擎天看了看後,默默離去。
希望潛龍計劃,能挑選出合適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