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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潛龍

2026-09-09 01:47:07 作者: 萬川入海

  「去丹藥房。」

  嘩啦一聲,江塵從澡堂出來,穿上乾淨衣服,來到丹藥房。

  他不是來買丹藥的,而是將攢下的純品聚氣丹,以及沒用完的純品擴脈丹,盡數回收換成戰功。

  每個月的基礎丹藥,外加兵人閣的獎勵,以及天驕榜的資源。

  他現在身上的聚氣丹,已經有好幾十粒了。

  「聚氣丹?」

  丹藥房的管事檢查丹藥,確定是正品後,露出詫異。

  江塵踏入真武三重,用不上擴脈丹很正常,但聚氣丹也回收,這就有些怪了。

  真武境的修煉,聚氣丹可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還是純品聚氣丹呢。

  聚氣丹的品質越高,吸收天地氣息的速度就越快,尤其是在修煉房那等地方,聚氣丹的藥效更猛。

  「你要想清楚了,丹藥的兌換和回收,價格是不同的。」

  丹藥房管事提醒。

  聚氣丹的兌換,要5點戰功。

  聚氣丹的回收,只有3點戰功。

  因此,回收丹藥換取戰功,是相當不划算的。

  「回收。」

  江塵點頭。

  聚氣丹在吞元丹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雖說吞元丹消耗了大半,但短時間內還不用擔心。

  自然,他就要將重心,放到兌換戰功上。

  修煉房才是核心。

  

  「好!」

  丹藥房管事不再多說,將丹藥換算成戰功。

  一共230點戰功。

  「江師弟?」

  江塵正準備離開丹藥房,回去修煉時。

  隔壁藥堂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孫武。

  除了孫武外,周雨晴等上百新人都在。

  即便已經脫離了危險,卻一個個驚魂未定,氣氛極為沉重。

  雖然在加入護城軍前,他們便知道護城軍會執行危險任務。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剛進護城軍才月許,居然就碰上了生死危機。

  別看事情順利結束了,那隊想拔頭籌的新人,可是死了足足二十多人,其中還有好幾個天驕榜上的天才。

  這自是讓不少人心中打鼓。

  他們拚命擠進護城軍,可不是來當炮灰的啊。

  「江師弟!」

  周雨晴見到江塵,臉上也露出笑容,態度愈發不同了。

  「孫師兄,周師姐,你們受傷了?」

  江塵走了過去,魂力瀰漫而開。

  除了那幾個誤闖主宅的新人外,其他人都相當健康。

  「這是都尉的命令,所有人都要檢查。」

  孫武道出緣由。

  不僅是他們這些新人,就連那三十個回來的校尉,也在藥堂檢查。

  原因很簡單,祭神教的手段太詭異了,哪怕沒有接觸的人,也必須全面徹查,以防被暗中動了手腳。

  「那你們繼續。」

  閒聊了會,江塵沒有多做停留,回戰字營修煉。

  「江塵怎麼不用檢查?」

  目送江塵離去後,有新人疑惑不解。

  要說近距離接觸,江塵可是和那些校尉,一起進過主宅的。

  「他已經檢查過了?」

  「不可能吧,那些校尉大人,還在檢查觀望呢!」

  「你們發現沒有,幾位都尉大人好像格外器重江塵?」

  「的確,在劉府時,甚至連校尉們,都要聽江塵的命令。」

  「難道說,劉府這次危機能化解,是江塵做了什麼?」

  「但江塵只是真武境,他能做什麼?」

  「我感覺,劉府危機能化解,肯定和江塵有關……」

  目送江塵離去後,那些新人議論紛紛,猜測不斷。


  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幾大都尉不可能做無用之舉。

  絕對是江塵有什麼特殊之處,才讓他和校尉們一起進劉府主宅。

  當然,就算危機化解和江塵沒關係,光是江塵敢和校尉們進主宅,就讓他們頗為敬畏了。

  那可是死了二十多個天驕,以及一隊校尉的兇險之地。

  要是換成他們,怕是打死都不會去。

  結果江塵不僅去了,還去很平靜,回來很淡然。

  「那個邪修的反水,不會真是江塵乾的吧?」

  隔壁房間,那三十個校尉齊聚一堂,等待大夫檢測。

  在無聊等待時,他們自然也談及此事。

  他們最初以為,都尉們讓江塵隨行,只是為了帶路的。

  但在聽到雲景川的問話時,他們才察覺不對勁。

  無論是最初甩出戰刀想擊碎祭物,還是後來攔截打爆邪修,江塵的反應,都明顯比他們要快。

  自然,那邪修像中了邪一樣突然間反水,便有極大可能,是江塵做了什麼。

  這應該也是幾大都尉,讓他們聽命於江塵這個小輩的原因。

  「這件事,恐怕只有江塵和都尉大人知道了。」

  「相比起邪修反水,我倒更好江塵的戰力!」

  「沒錯,江塵修為才真武三重,戰力卻不弱於真海一階,甚至看江塵的樣子,還沒有全力以赴。」

  那些校尉好交談。

  能躍境而戰的天才,他們不是沒見過。

  但能超越一個大境界者,那可就無比罕見了,或是鬼才也不為過。

  「江塵的戰力不是來源於修為,而是純粹的肉身氣血!」

  那負責記錄的校尉,則是說道。

  「肉身氣血?」

  「橫練秘術?」

  「不,即便是橫練秘法,也不可能有那麼強。」

  「難道是天生神力?」

  「應該是這樣。」

  「難怪雲大人,會親自招攬江塵進戰字營呢。」

  「以江塵表現出的戰力,怕是到明年就會晉升校尉了。」

  「明年?以郡城愈發動盪的局勢,估計不用幾個月,江塵就會晉升校尉!」

  「的確,今天就死了六個校尉,前段時間戰字營頻繁出動,也有不少校尉傷亡,人手嚴重不足啊。」

  那些校尉愈發熱議。

  感覺不用多久,江塵就會從新人,一躍成為他們的同僚了。

  對此,他們自是不會有異議。

  只要不是來鍍金的水貨,那新晉校尉是越多越好。

  ……

  護城軍外。

  當天色暗下來時,楊永明帶著數百人歸來。

  那些人,自然是分批行動的各隊新人。

  在劉府出事時,他們被帶去城外駐紮,直到劉府動蕩平定,楊永明才親自去將人帶回來。

  這些新人中,可是有幾個最核心的頂尖苗子,絕對不能出差錯,例如上等根骨的唐牧。

  「行了,散了吧。」

  回到營地後,楊永明下令解散,他則快步都尉府。

  劉府的事雖然結束了,但後續收尾還沒處理好。

  一次死了六個校尉和二十多個新人,這件事肯定瞞不住。

  就算他們封鎖消息,祭神教也肯定會趁機傳播,引起恐慌動盪。

  所以,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這沒頭沒腦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永明離開後,那些新人皆是滿腔疑惑。

  先是讓他們執行任務,結果任務到一半,又將他們帶到城外禁足。

  這用腳趾想都知道,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不然,不會出動都尉親自去接他們。

  「還有人沒回來?」

  就連唐牧也頗為詫異,目光一掃,發現不對勁。


  「周師妹呢?」

  其他核心苗子,也有所察覺。

  若是尋常新人沒來,他們自然不會注意到。

  但周雨晴可不同,那可是核心苗子中的一枝花,根骨天賦更是沒說。

  因此,他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稍作打聽,才知道周雨晴等人在藥堂。

  他們立馬前去,其他新人也是好跟去。

  「周師妹,你受傷了?」

  來到藥堂後,那些核心苗子關心道。

  其他新人則翹首打量,議論聲更甚。

  藥堂不僅有新人,還有數十個校尉。

  果然,他們在城郊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大事。

  「沒什麼事。」

  周雨晴搖頭,道出劉府的事。

  既然都尉沒下禁言令,那就說明事情可以說。

  「邪修?」

  「法陣?」

  「校尉死了?」

  那些新人聽聞,皆是驚呼不已。

  他們知道出了事,但怎麼也沒想到,周雨晴等新人差點團滅了,甚至整個白雲郡,都可能被波及。

  難怪藥堂那些新人的氣氛,一個個那麼凝重呢。

  這也讓不少人後悔。

  早知道當初,就不來護城軍了。

  連真海境的校尉,都死了好幾個,他們要是碰到,那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江師弟和校尉們一起行動?他做了什麼?」

  唐牧的注意力,則下意識被江塵吸引。

  自從前段時間被幾大都尉談過話後,他的目光,就放在了真陽宗新生代的爭鋒上。

  至於江塵,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但今天的事,卻讓他意識到。

  那原本只能仰望他背影的江塵,居然不比他弱多少,甚至還有可能……更強?

  這自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江塵只是一個普通根骨啊。

  『那個江塵,居然如此猛麼?!』

  其他幾個核心苗子,亦是神色動容。

  遙想前段時間,周雨晴重視江塵時,他們還頗為不解,覺周雨晴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今天的事,卻是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江塵既然能和一眾校尉行動,那說明江塵的戰力,不會比校尉們弱。

  不然,在那等危急時刻,幾大都尉不會下那般命令。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劉府的危機能順利解除,肯定和江師弟有關係。」

  見到唐牧等人的反應,周雨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現在的感覺,有點像當初,孫武舉薦江塵時那般。

  其他人都是魚目,唯獨她有慧眼。

  「說一千道一萬,江塵也只是真武境的修為,他不可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估計是跟著沾了光。」

  有核心苗子不服氣。

  他們也踏入了真海境,要是他們在劉府的話,也肯定會被委以重任。

  唐牧下意識贊同,普通根骨都能做到的事,沒理由他們這些真正的天驕做不到。

  「江師弟有沒有發揮作用,等過幾天就知道了。」

  周雨晴沒有爭論什麼。

  護城軍一向賞罰分明。

  劉府的危機,都尉府肯定會重賞江塵。

  畢竟,豁出性命的任務,要是獎勵不到位,那以後誰還敢賣命?

  而到那個時候,一切質疑都將粉碎成末。

  ……

  戰字營,院落房屋。

  江塵回來後,便按部就班的修煉。

  先練習鎮毒化煞針,再服用虎骨銅紋丹淬鍊,下半夜則盤膝打坐。

  一眨眼,到了第二天。

  快速洗漱,吃過早飯後,江塵便來到修煉房。


  「江塵,聽說昨天的任務出了變故,你沒事吧?」

  那已經相當熟練的獨臂老盧八卦道。

  「盧哥,我要是出了事,那你還能在這看到我。」

  江塵笑了笑,拿出身份令牌:

  「來個地字號!」

  沒錯,就是地字號。

  雖說那些攢下來的聚氣丹,只夠修煉四次地字號,但他沒有省著用。

  原因很簡單,他很快會有大筆戰功進帳。

  劉府的變故,可要比除夕夜還危險,自然會獎勵大筆戰功。

  呼!

  隨著吞元丹下肚,那些濃郁如霧的天地氣息,便是遠遠不斷入體,再次形成一個靈氣漩渦。

  主經脈中的武道真氣,在千煞歸元功的煉化下,不斷凝練出液體。

  「以這個速度下去,一天的進度,將能達到6%!」

  江塵稍作感應後,心情大好。

  這比起人字號,可是多了2%。

  果然,武者的修煉,還是有足夠的資源輔助。

  等劉府事件的戰下發,就去天字號試試。

  而在江塵修煉時,關於劉府滅門的時,便是迅速流傳開。

  一方老牌勢力被滅,這本就是驚動郡城的大事。

  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了邪教,不僅讓護城軍死傷好幾位校尉,甚至差點將上百新人一鍋端了。

  這自是讓郡城沸騰。

  原本很多人,還以為這是謠言。

  但當看到都尉府貼出的通緝令,以及給各家送去的屍體後,消息被證實,整個郡城便是發生大地震。

  ……

  主城區,萬寶閣。

  「小姐,護城軍出事了。」

  那洛姓老者快步而來,道出劉府的事。

  「祭神教?江塵呢?」

  那身穿柔霧錦繡旗袍的柳青兒,目光一凝,連忙問道。

  她可是將希望都寄托在江塵身上,可不能出什麼意外。

  「江塵也去了劉府,但沒出什麼事。」

  那洛姓老者道出內情。

  從那般詳細內情來看,顯然護城軍中,除了江塵外,還有他們拉攏培養的人。

  這也正常,護城軍的資源雖多,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到。

  那些資源不夠的人,自然會接受其他勢力的資助。

  「看來白雲郡,不太安穩了。」

  柳青兒心中有了打算。

  她當初來白雲郡,一是為了避開宗族的爭權和覬覦,二是為了拉攏天才苗子。

  現在,既然已經決定培養江塵,白雲郡又逐漸動亂,那自然是時候回府城了。

  在如今的安寧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府城。

  因為真陽宗,就坐落於府城。

  「還有個消息,是從真陽宗傳出來的。」

  那洛姓老者取出一封密信。

  「十五郡選拔?!」

  柳青兒打開一看,明眸一亮。

  這密信上的消息,是真陽宗的最新動向。

  原本,真陽宗要在下半年,才讓各郡進行名額考核,挑選出各郡最出色的苗子。

  但現在,真陽宗卻改變了策略,將安寧府十五個郡地的出色天才齊聚一堂,進行養蠱式的篩選。

  最終能留下來的小簇頂尖苗子,直接成為真陽宗的核心傳人。

  可以說,真陽宗這次選拔,是真正意義上的龍門。

  一旦躍過,從此涅槃化龍,成為人上人。

  這可一點都不誇張。

  至少在安寧府,真陽宗的核心傳人,那就是人上之人,將來,足以成為主宰安寧府的巨頭。

  這也是柳青兒動容的原因。

  這場十五郡選拔,江塵要是順利通過,那她的復仇計劃,便是手拿把掐了。

  看來是時候,將真武令給江塵了。


  「洛叔,你去一趟江家,順便給江塵送封信去。」

  旋即,柳青兒筆走龍蛇,寫下一封簡短密信。

  「是!」

  那洛姓老者拿著信,來到江家新宅。

  「洛前輩!快快請進!」

  見到洛姓老者前來,紅光滿面的江四海快步相迎。

  自從武科結束,戰字營親自來武宴慶祝,他家的生意便是越來越好。

  尤其是萬寶閣,還特意分了一條專屬渠道給他家,這等於是白送錢。

  「江家主,我這次來,是來給你吃定心丸的!」

  那洛姓老者則直入主題。

  「死了六個校尉和二十多個新人?!」

  聽到洛姓老者的話,江四海臉色一僵,臉上血色褪去。

  雖然洛姓老者說,江塵安然無事,但他還是難掩擔憂。

  除夕夜時,他便擔心江塵會不會每天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現在,這個擔憂被證實了。

  這次是順利渡過了。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夫君,出大事了!護城軍昨晚……」

  這時,林淑雲跌跌撞撞回來,臉上怕是驚魂未定。

  顯然,她也聽說了護城軍的事。

  「不用擔心,塵兒很安全。」

  江四海安慰慌亂的林淑雲。

  「江家主,江夫人,你們要是去護城軍看望江塵,還請幫忙帶封信過去。」

  那洛姓老者拿出密信。

  「好!」

  江四海和林淑雲接過密信,連忙安排馬車去護城軍。

  ……

  東城區,周家。

  「既然各方都沒意見,那今年的產業,就按照這般分配了。」

  以周老太爺為首,各脈分支齊聚,商討新一年的產業分配。

  那坐在周老太爺左側的周榮峰,自然是笑容滿面。

  他負責的武館弟子,不僅有七人上榜,還發掘了上等根骨的唐牧,以及培養了周雨晴。

  此外還有江塵、孟文濤等人,將來都能成為護城軍的中堅力量。

  自然,他在周家的地位,便是無人可比。

  哪怕是周老太爺,做決定時,也問問他的看法。

  「老太爺,護城軍出事了!」

  這時,一個護衛快步而來,遞上主城區傳來的消息。

  「嗯?邪修?!」

  周老太爺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出什麼事了?」

  周榮峰等人齊齊看去。

  「昨天傍晚……」

  周老太爺道出信上內容。

  周家人聽聞,皆是變色。

  連真海境的校尉,都死了好幾個?

  這絕對是大事件了。

  連護城軍都扛不住,萬一邪修盯上他們,那……

  「雨晴呢?」

  周榮峰則極為焦急,連忙問起周雨晴。

  「雨晴雖然被捲入進去,但並沒有受到波及。」

  周老太爺將密信遞給周榮峰。

  「我去一趟護城軍。」

  周榮峰看過後,沒有遲疑,立馬趕去護城軍。

  「局勢有點不太妙,即日起,各脈核心齊聚祖宅……」

  周老太爺則做出安排,以防出現最壞的情況。

  「是!」

  周家各脈連忙去準備。

  ……

  東城區,齊家。

  「齊家主,事情就是這樣,還請節哀。」

  那幾個護城軍,放下齊麟破碎的屍塊,安慰後離去。

  「怎麼會……」


  齊正元神情恍惚,好似做夢般,呆呆看著那堆碎屍。

  齊麟,他齊家的未來、他齊家稱霸白雲郡的希望,現在,卻變成這麼一堆破碎屍塊被送回來。

  這如何能讓他接受?

  「護城軍……這麼危險麼?」

  齊正元身邊,還在養傷的齊羽,在悲傷之餘,也心生慶幸。

  他要是沒受傷,進了護城軍,那恐怕也會遭受此劫。

  「老爺,宗族派人來傳話,說……」

  這時,一個管事臉色大變而來。

  「說什麼?」

  齊正元麻木問道。

  「說從今天起,我們這一脈,被逐出族譜了。」

  那個管事顫聲道。

  先是齊麟身死,再是宗族除名,他們齊家以後,怕是很難在郡城混下去了。

  「什麼意思?我兒一死,他們就要族譜除名?」

  齊正元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陰沉能滴水。

  當初齊麟在武科上大放異彩,還被護城軍選中時,宗族那些人的嘴臉,恨不趴在他們面前當狗。

  現在,齊麟才剛剛出事,就這麼迫不及待翻臉了?

  齊麟是死了,但他還在,齊羽還在,他們家還沒跨。

  「我私下打聽過,據說大少爺的死,和江家那人脫不開干係,護城軍的幾位都尉,也很重視那江家人。」

  那個管事又稟報導。

  「江塵?!」

  齊正元聞言,先是冒出徹骨殺意,但當聽到幾位都尉時,臉上血色頓時消散一乾二淨。

  「你是說,我哥是被江塵和幾位都尉害死的?!」

  齊羽更是臉色大變,驚顫追問道。

  若只有江塵,那他們還能扛一扛。

  但牽扯到了都尉,還是好幾個都尉,那情況就不同了。

  在白雲郡,沒有勢力,能和幾大都尉對抗。

  那些企圖對抗的勢力,已經被屠族滅門了。

  難怪宗族那些老傢伙,會第一時間和他們劃清界限,原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些內情。

  現在他哥死了,那接下來,自然就輪到他們了。

  這也讓齊羽生出前所未有的悔恨。

  若是早知如此,當初他絕對不會給齊浩那個野種出頭。

  嘭嘭嘭……

  那管事還要說話時,忽然身軀一軟倒下,沒有了聲息。

  大廳其他侍女護衛,亦是紛紛喪命。

  唯有齊正元和齊羽安然無恙。

  「誰?!

  齊正元眼露驚恐,強自鎮定的喝問。

  齊羽則抖成篩子,連忙躲到他爹身後。

  「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伴隨著輕笑聲,那武館英俊的錦袍男子,笑吟吟出來。

  「閣下是何人?」

  齊正元極為警惕。

  二話不說就殺了這麼多人,你還沒惡意?

  你這惡意都快溢出來了。

  「自我介紹一下,天威軍大護法,梁風烈!」

  那錦袍男子自報家門。

  「天威軍?叛軍?!」

  聽到這三個字,齊正元身軀一顫,齊羽更是臉色慘白。

  這可是朝廷的頭號通緝目標,就連那些邪教,都要屈居叛軍之下。

  為什麼?

  邪教引發的禍亂再大,也只是小範圍。

  而叛軍就不同了,那是奔著改朝換代去的。

  沒有哪個統治者,能忍受叛軍的存在。

  無論是朝廷,還是真陽宗,對於和叛軍勾結的勢力,一向是株族滅門。

  他們家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可不能再和叛軍有染。

  「怎麼?害怕和我們來往,會被護城軍滅族?但我怎麼聽說,你們已經被護城軍盯上了?」


  那錦袍男子看向地上的碎屍。

  從那般慘狀來看,這顯然是那些邪氣死屍的傑作。

  當然,邪修的身份,他是不會暴露的。

  不僅如此,他還要以此事為切入點,讓齊家心甘情願為他所用。

  齊家宗族為何會那般果斷切割,這其中可少不了他的功勞。

  這話一出,齊正元一怔,旋即看向地上的碎屍,喪子之痛的劇烈悲傷,蓋過了對護城軍的恐怖。

  「你要是能幫我兒報仇,那無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當即,齊正元做出決定,眼中露出狠絕。

  既然橫豎是一死,那還不如拚上一把。

  「護城軍背後是真陽宗,報仇之事,只能徐徐圖之!」

  見齊正元被說動,那錦袍男子嘴角露出笑容。

  劉家那幾個傀儡被清除了,這個新的傀儡就上鉤了。

  ……

  安寧府。

  府城之南,真陽宗!

  幾乎大半個南城,都是真陽宗的地盤,可見規模之龐大。

  「魏師兄!」

  「魏師弟!」

  那連夜狂奔,風塵僕僕趕路的魏臨淵,一路穿過城區、外區、內區、來到核心區域,一座低調樸實的府邸前。

  府邸門匾上,刻著【魏家】二字。

  「祖父!」

  魏臨淵回家後,便來到最核心的閣樓。

  他祖父平日裡,就希望在這閣樓之巔飲酒作畫。

  「白雲郡出事了?」

  閣樓頂層,那坐在窗前,一邊眺望府城,一邊作畫的魏擎天,回頭看向魏臨淵,眉頭一皺。

  「確實出了點事,但還好,已經順路渡過了。」

  魏臨淵上前,快速道出祭神教的事。

  「那你這麼急急忙忙回來做什麼?」

  魏擎天怪。

  他剛才看到魏臨淵的樣子,還以為是白雲郡被攻破了,逃命回來的呢。

  「祖父,我發現了個好東西。」

  魏臨淵神色一振,立馬取出那個小盒子。

  「咦!」

  魏擎天打開一看,眼眸頓時一亮。

  旋即,他右手在腰間干坤袋一晃,取出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裡邊也是一階枯瘦手指,只不過要纖細很多。

  兩者放在一起,很明顯就能看出,一個是男性的手指,一個是女性的手指。

  而在那兩截手指上,都銘刻有神靈時代的古文字。

  「可惜了。」

  在仔細檢查後,魏擎天惋惜。

  魏臨淵送來的枯瘦手指,和他到的這截手指一樣,裡邊蘊含的能量都耗盡了。

  「祖父,這根手指沒用麼?」

  魏臨淵怪,他祖父不是很寶貝這些枯瘦手指麼?

  「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魏擎天將之收起。

  要是那手指中蘊含有特殊能量,那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現在嘛,收藏價格大於實用價值。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不用再飛鴿傳信了。」

  旋即,魏擎天拿出一封情報,遞給魏臨淵。

  「潛龍計劃?十五郡選拔?核心傳人?!」

  魏臨淵看過後,頓時一驚。

  這上邊的消息,正是萬寶閣到的真陽宗的最新決策。

  此前的名額考核取消,改由十五郡舉薦天才苗子,然後進行養蠱式的選拔。

  能脫穎而出的頂尖天驕們,則直接被收為核心傳人。

  這個決定,名為潛龍計劃,意為選拔出真龍之才!

  「祖父,這是不是太著急了?我們郡的新人,這次培養一個月出頭啊。」

  魏臨淵看不懂宗門的決定。

  這怎麼有種火急火燎的感覺?


  難道宗門出什麼變故了?

  「一個月足夠了,將你們覺有潛力的新人報上來,宗門統一名錄後,會派人去接。」

  魏擎天卻很平淡。

  各郡都布下了修煉房。

  在修煉房的狀態下,根骨和天賦的差距,會被放大無數倍。

  哪怕只是極其細微的差距,也會迅速顯露出差距。

  各郡負責人,只要舉薦天賦最頂尖的那一簇就行。

  至於其他人,就留在各郡,負責郡地安穩。

  「祖父,宗門為什麼突然改變策略?」

  魏臨淵點頭,旋即問道。

  「光長身子不長腦子,這是你能問的?」

  魏擎天嗬斥。

  他對魏臨淵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不僅沒天賦,還沒有腦子。

  他只希望魏臨淵的子嗣中,能誕生有根骨的苗子。

  不然,等他一坐化,這偌大的家業,會瞬間被瓜分乾淨。

  「對了祖父,若是根骨普通,但有其他天賦的人,能不能舉薦?」

  聽到他祖父的嗬斥,魏臨淵立刻不去觸霉頭,旋即又問道。

  「什麼天賦?」

  魏擎天隨意問道。

  「天生神力!」

  魏臨淵所說的人,自然就是江塵了。

  「天生神力?!仔細說說!」

  原本不在意的魏擎天,頓時來了興趣。

  所為的天生神力,並不是生來力氣大,而是體質很特殊。

  這種人才的潛力,可不弱於那些根骨好的天才。

  「那人叫江塵,今年十五歲,根骨很平庸,是下等根骨,目前的修為是真武三重,但他的肉身氣血,卻不弱於真海境一階。」

  魏臨淵詳細道出江塵的情報。

  「十五歲?真武三重?你確定他只是下等根骨?」

  魏擎天雙眼微眯。

  這個根骨,這個修為,有點對不上帳啊。

  要知道,當初魏臨淵修煉時,他不計成本的投入,也就比這個速度稍微出色。

  「我們當初察覺時,用聚靈陣和萬象尋靈盤感應過,他的確只是下等根骨。」

  魏臨淵點頭。

  江塵但凡有中等根骨,他都早早拉入麾下了。

  「萬象尋靈盤有什麼反應?例如特殊機緣,或是特殊體質?」

  聚靈陣和萬象尋靈盤的探測,應該不會有錯。

  自然,魏擎天便猜測,江塵是有其他機緣或是體質特殊。

  「萬象尋靈盤沒有任何反應,他的修為提升那麼快,應該是有柳家人的資助。」

  魏臨淵說道。

  「一無根骨,二無機緣,三無體質,就一三無產品,你舉薦他做什麼?吃飽了撐的?」

  魏擎天沒好氣道。

  「但江塵的肉身氣血……」

  魏臨淵話未說完,就被魏擎天揮手打斷。

  「你知道我方才,為何重點問他有沒有特殊體質麼?」

  魏擎天問道。

  魏臨淵搖頭,天生神力和特殊體質有關聯?

  「有特殊體質的人,那才叫天生神力,沒有特殊體質的人,那只能算是有點蠻力。」

  見魏臨淵還是滿臉迷糊,魏擎天無奈說道。

  這玩意說白了,就是潛力的問題。

  就拿武道根骨來說。

  下等根骨能修煉嗎?

  能。

  但上限就是真丹境圓滿。

  哪怕是以他的能量全力栽培魏臨淵,也無法打破地煞天罡的桎梏。

  同理,天生神力也一樣。

  只有體質特殊的人,才能足夠的潛力可發掘。

  而體質普通的人,潛力撐死了就是真海境級別。

  一句話,既然江塵根骨普通,體質也平庸,還沒有什麼機緣,那就沒有任何培養價值。


  就算現在修煉再快,那也只是曇花一現。

  他當初也不信邪,用了各種手段培養魏臨淵,付出巨大代價,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知如此,當初那些資源,就該在宗門挑個天才培養。

  自然,犯過一次的錯誤,他便不可能再犯第二次,因為消耗不起了。

  「我明白了。」

  魏臨淵無奈。

  他雖然對江塵的印象大有改觀,但天賦實在是太次了,和他一樣,註定只能淪為打醬油的。

  「你回白雲郡時,去器堂領取一套地龍法陣。」

  魏擎天將一塊令牌交給魏臨淵。

  那是他的長老令牌,在宗門中有著極大的權利。

  「地龍法陣?!」

  魏臨淵聞言,雙眼頓時一亮。

  有了地龍法陣相助,那白雲郡就不用擔心安危了。

  就即便真的遇到滅城危機,地龍法陣也足以抗住,從而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向宗門求饒。

  他原本還想讓他祖父,派去援兵相助,現在有了地龍法陣,那就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最近安寧府都不太平,回去的時候小心些。」

  魏擎天叮囑道。

  「明白!」

  魏臨淵抱著令牌,樂嗬嗬離去。

  嗡!

  這時,魏擎天腰間的干坤袋震顫,一枚古玉從干坤袋中卷出。

  【速來主殿】

  古玉上的消息,正是宗主發出來的。

  魏擎天沒有遲疑,連忙趕去真陽宗主殿。

  「魏長老!」

  「魏長老!」

  沿途宗門之人紛紛行禮。

  魏擎天,乃是真陽宗最核心的長老,說是副宗主也不為過,一身實力深不可測,縱然放在玄州,都是有不小名聲。

  「宗主,玄大師!」

  魏擎天通過法陣,來到主殿密室。

  密室中,瀰漫著各種藥味。

  在那瀰漫寒氣的寒玉床上,躺著一個滿頭枯發,看上去壽命不長的老者。

  那枯發老者,正是真陽宗的宗主,姜天衍。

  這一幕若是傳出去,那安寧府的局勢,絕對會風雲巨變。

  真陽宗為何能從朝廷手中,順利接管安寧府?

  就是因為姜天衍足夠強,哪怕放在玄州,那都是聲名顯赫的存在。

  而現在,這位安寧府的土皇帝,卻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這絕對是個爆炸性的新聞。

  在姜天衍身前,則是一個神色疲倦的中年人。

  他則是魏擎天,特意從落雲府玄芝山請回來的醫毒大師。

  一手醫術生死人肉白骨,一手毒術枯山河葬眾生。

  「玄大師,宗主的情況怎麼樣?」

  看到毫無反轉的姜天衍時,魏擎天心頭一沉。

  看來,縱然是這位醫毒聖手,也無能為力。

  「姜宗主體內,有一股極度詭異的能量,我只能勉強壓制,無法徹底化解。」

  果然,玄大師的答案,正如魏擎天所猜測。

  「難道就一點辦法沒有麼?」

  魏擎天問道。

  眼下的真陽宗,攤子已經擺開,可不能沒有姜天衍這跟鎮海神針。

  至於他,他雖然在玄州有些名聲,但相比起姜天衍就有些差距了。

  一旦姜天衍坐化,安寧府的局勢會徹底崩潰。

  不僅本土勢力會暴動,外府的勢力也會趁虛而入,就像是如今動盪不斷的落雲府。

  「要是能去姜宗主受傷的地方,查清楚那等詭異能量的源頭,對症下藥,或許有辦法。」

  那玄大師說道。

  而聽到這話,無論是魏擎天還是姜天衍,都是沉默了。

  「姜宗主,魏長老,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有什麼可遮掩的?」


  玄大師不解了。

  人都快死了,那捂著不說,想帶到棺材裡去?

  「不是遮掩,而是說了也沒用。」

  魏擎天嘆息。

  「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玄大師問道。

  「葬神淵!」

  魏擎天看了眼姜天衍,緩緩吐出三個字。

  「哪裡?葬神淵?那片死亡禁地?」

  玄大師聽聞,頓時嚇了一大跳,臉色變了又變。

  葬神淵,那可是太祖親自認定的禁地。

  什麼意思?

  就是強如昔日的太祖,也無法將那個禁地給拔除,只能封為禁地,生者勿近。

  這姜天衍腦子中邪了?

  活好好的,非要去觸葬神淵的霉頭?

  你是嫌命太長了了?

  還是覺自個比太祖還牛?

  魏擎天和姜天衍也極為後悔。

  早知道葬神淵那般危險,那去年就是打死他們,也絕對不會去涉足。

  可當時,他們明明看到一個邋裡邋遢的道士,大搖大擺在禁區行走,一點事都沒有。

  怎麼到了他們這,才剛剛踏足,就差點丟掉小命了呢?

  那個道士,不會是什麼幽魂吧?

  「想要解決姜宗主的問題,或許還有一個可能性,只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死寂氣氛中,那玄大師似是想起什麼,又說道。

  「什麼可能性?」

  魏擎天忙問道。

  「鬼手十八針!」

  那玄大師說道。

  「鬼手十八針?你說的是數百年前,那位醫聖所創的絕學?」

  魏擎天一怔。

  他也明白為何玄大師說,可能性幾乎沒有了。

  鬼手十八針並不是什麼不傳秘術。

  相反,昔日醫聖后人將之公開後,凡是有點底蘊的勢力,都能弄來完整版的鬼手十八針。

  問題是,光弄到秘籍沒用,學不會啊!

  這玩意,太吃天賦了。

  放眼天下,沒聽說有哪個勢力的醫者,熟練掌握了鬼手十八針。

  即便有,那大概率也是皇族、聖地、神廟那等不朽存在,他們根本接觸不到。

  「玄大師,這段時間,勞煩你留在宗門了。」

  寒玉床上,姜天衍開口。

  「姜宗主客氣了。」

  玄大師並不意外。

  他知道了姜天衍的真是情況,在姜天衍病好或者坐化前,他都只能待在真陽宗。

  「師兄,你這表情也太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呢。」

  在玄大師離開後,姜天衍看著魏擎天的神色,笑著打趣道。

  兩人的關係,居然是師兄弟!

  「你現在這樣子,就算馬上咽氣去見師父我也不意外。」

  魏擎天卻笑不出來,沉聲說道。

  原本以為師門秘藥,可以化解那等詭異能量。

  誰曾想,反噬來這般快,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正值巔峰的姜天衍,便變成如今這般垂死狀態。

  當初去葬神淵,他應該攔住姜天衍的。

  「路是我自己選的,既然失敗了,那就是我命中該有的劫數。」

  「對了師兄,潛龍計劃如何了?」

  姜天衍坦然一笑後,問道。

  「已經部署安排,過些日子就能正式實施。」

  魏擎天說道。

  「師兄,要是在我坐化前,都沒找到合適的傳人,那師父的傳承……」

  姜天衍點頭後,又說道。

  「放心,真要是到了那般處境,我知道怎麼做,師父的傳承,不會在我們這裡斷絕。」

  魏擎天知道姜天衍想說什麼。


  「我要冰眠了,師兄,宗門的事,就交給你了。」

  話落,姜天衍緩緩閉上眼,寒玉床上升騰的寒氣,便是順著全身毛孔融入。

  頓時,姜天衍渾身覆蓋一層冰霜,氣息徹底封禁,一眼看去,好似一具屍體。

  魏擎天看了看後,默默離去。

  希望潛龍計劃,能挑選出合適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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