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吞天魔種不會和妖魔邪祟有關吧?」
看著萬道圖上顯露的信息,江塵心情有些沉重。
雖說他身上有不少底牌,但要是真被妖魔邪祟寄生了,那可就危險了。
「明天就去藏經閣,看看有沒有吞天魔種的信息。」
若是其他事情,如秘獸干坤袋之類,他還能請金剛院或萬寶閣幫忙打探。
但這吞天魔種,在沒有摸清情況前,不能告知任何人。
萬一消息走漏,宗門將他判定為妖魔邪祟,那他怕是難以活著走出宗門。
「說來說去,還是太弱!」
江塵心中,變強的念頭愈發強烈。
無論是今晚的變故,還是眼下的處境,要是他有足夠的實力,那完全不會如此被動。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實力不夠強,那和家畜沒什麼區別,隨時都會被人宰割。
所幸,回宗途中,相當順利。
江塵脫下夜行衣,回到金剛院。
「這玩意,還是儘早解決為好。」
回到閣樓,江塵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等到明天了。
這玩意留在體內,他根本不敢入睡。
想至此,他拔出星隕刀,心神內視。
沒錯,他準備將右手背中的吞天魔種,活生生給挖出來。
不管這魔種和妖魔邪祟有沒有關係,都不能讓其待在體內。
「什麼人?膽敢闖我金剛院?」
這時,秋長風的大喝聲忽然傳來。
緊接著,兩道破風聲起,出現在他閣樓外。
魂力能量耗盡,無法感知的江塵,只能跑到閣樓外查看。
「影刑堂?」
只見,三道身穿黑色戰衣,帶著黑色面具的人現身。
對於那三人的裝扮,江塵並不陌生。
前段時間,他才在食堂見過。
「這麼說……」
而今晚發生的一切,也在他腦海中,火速串成一條線。
那尾隨他之人,應該就是前段時間,對宗門弟子下手的兇徒。
影刑堂之所以出現,是因為追查到了那人。
不過,影刑堂似乎有些小看那人了。
要不是那人貪圖他身上的秘密,那今晚影刑堂的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這可一點不誇大。
以那人的陣道造詣,完全能活活玩死影刑堂的人。
「秋師兄,黃師兄!」
那帶著麾下現身的窈窕女子,朝秋長風兩人抱拳。
「許師妹,你們影刑堂來我金剛院做什麼?」
聽到那窈窕女子的聲音,秋長風和黃啟星認出對方身份。
許念慈,影刑堂的執事。
影刑堂,那可是直屬於宗主的暗刀,其他主院都無權插手。
而他們金剛院和宗主一脈關係匪淺,自然,對影刑堂的人,也算是比較熟悉。
這也讓秋長風兩人極為詫異。
影刑堂的職責,就一個字,殺!
殺敵對勢力!
殺反叛之人!
殺宗門叛徒!
一句話,凡是對宗門不利之人,一律開殺!
現在,影刑堂卻半夜上門,難道是他們金剛院,有人背叛了宗門?
「秋師兄,這座閣樓的弟子,跟我們走一趟。」
許念慈相當直白,道明來意。
「沖著小師弟來的?」
這話一出,秋長風和黃啟星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他們剛剛代師收徒,影刑堂就要將人帶走?
這是幾個意思?
想讓他們金剛院徹底斷絕傳承?
「人,你們帶不走。」
當即,秋長風強勢拒絕,沒有問緣由。
因為不管什麼緣由,他都不會讓影刑堂帶走江塵。
黃啟星雖未說話,但神態也已經表明態度。
他們金剛院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適傳人,現在影刑堂二話不說就要帶走,這是真當他金剛院無人了?
「秋師兄,你應該清楚,我們影刑堂有特權,任何人,無論地位高低,凡是有可能危害宗門,都必須接受我們的調查。」
許念慈眼露疑惑。
秋長風和黃啟星也是宗門老人,應該知道影刑堂的規定,現在這反應,可著實有些怪。
「那你也應該清楚,我們金剛院在宗門也是有特權的,想帶走我小師弟,你還不夠格。」
秋長風不為所動。
當初宗門遭遇浩劫,是他師父拚死擋住外敵,這才保下了宗門傳承。
當時老宗主便說過,只要宗門在一日,金剛院便永遠在。
這份待遇之高,連七大主院都不曾有過。
這也是為何,即便這些年金剛院徹底落寞了,但宗主卻從未撤掉金剛院的原因。
要不是如今局勢動亂,那他金剛院根本不用擔心地位的問題。
而就算他金剛院被撤院,他們一脈依舊會保留下來。
不會像其他院落那般,一旦撤院便會就此解散。
「袁師弟,你回去請堂主來一趟。」
見秋長風兩人態度強硬,許念慈皺眉後,吩咐道。
「是!」
那鼻子靈敏之人,快速離開金剛院。
呼!
秋長風和黃啟星則縱身一躍,來到江塵閣樓房間。
「小師弟,出什麼事了?影刑堂為什麼會盯上你?」
秋長風神色有些凝重,朝江塵詢問道。
黃啟星亦是目光沉重。
別看方才,他們態度那般強勢,但實則,心裡也有些沒底。
師父坐化,大師兄也遠走。
如今的金剛院,就靠著他二人撐門面,處境堪憂,已經不是當初,那凌駕於七大主院之上的金剛院了
「我去了趟鬼市……」
江塵詳細道出晚上的事。
不過,用魂印擊殺那人的事,被他一筆帶過,且說成是擊退了那人。
一個真丹境,卻能斬殺差點團滅影刑堂小隊的兇徒。
這若傳出去,是個人都知道他身上有秘密。
事實上,就算他說成是擊退那人,依舊極為恐怖了。
「我的問題,忘了提醒小師弟,這段時間不能外出。」
知事情原委後,黃啟星滿臉餘悸。
自從入宗以來,江塵便一直苦修,不曾鬆懈半點。
他是真沒想到,江塵會忽然去鬼市。
更沒想到的是,江塵還會遇到那個兇徒。
幸好,江塵身上有底牌。
萬一出了事,那他金剛院的傳承就徹底斷了。
「原來如此。」
秋長風則大鬆口氣。
他就說許念慈怎麼會半夜帶人上門。
這是懷疑江塵和那個兇徒有關係啊。
別說,許念慈的猜測,不無道理。
連許念慈等影刑堂的精銳,都差點死於那兇徒之手,江塵卻能將人擊退,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小師弟,影刑堂肯定會徹查今晚的事,到時候,能說的地方你就詳細說,不方便說的地方,你就往師父身上推。」
「例如,影刑堂要是問你,你是怎麼擊退那兇徒的,你就說是用了師父留下的寶物。」
「一句話,只要你和那兇徒沒關係,那就不要怕,大不了,我和你三師兄,去請宗主出關!」
旋即,秋長風朝江塵叮囑道。
他也活了大半輩子,自然能聽出,江塵的話中,明顯模糊了一些關鍵之處。
但他不僅沒有深究,反而幫著江塵打補丁。
正如他所說,只要江塵沒和兇徒勾結,做出叛宗之事,那他就不會讓任何人動江塵。
「多謝師兄!」
江塵點頭。
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要是沒有拜師,那秋長風兩人定然不會如此護他。
普通院內弟子和關門小師弟,這可是兩個概念。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他展露了無比驚人的橫練潛力。
金剛院重新崛起的希望就在眼前,秋長風兩人自會拚命護道。
咻!咻!
沒過多久,兩道人影以極快速度,來到金剛院。
在那鼻子靈敏之人身前,則是一個灰發老嫗。
「堂主!」
許念慈兩人見狀,立刻行禮。
「孫姨,好久不見!」
秋長風兩人也帶著江塵從閣樓躍下,恭敬向那灰發老嫗行禮。
孫婆婆,影刑堂的堂主,是老宗主和他們師父那一輩的老人。
孫婆婆的地位不弱於核心長老,卻又獨立於長老會之外,只聽命於宗主的命令。
「事情我都知道了,此事干係太大,這孩子跟我們走一趟。」
「放心吧,既然這孩子拜了古老頭為師,那隻要他沒問題,我便會保他平安。」
孫婆婆沒有廢話,看向江塵,直入主題道。
「可以,但我們跟著去。」
秋長風說道。
「好!」
孫婆婆點頭。
一行人離開金剛院,來到影刑堂。
影刑堂位於宗門極深處,空氣中隱隱充斥著血腥味。
「這是問心閣,你站在中間,什麼都不用做。」
孫婆婆推門而入,讓江塵站在大堂中間。
這一幕,有點類似於,當初的根骨探測。
不過,從這座閣樓的名字聽來,應該是專門用來拷問情報。
這也讓江塵心中犯嘀咕。
他右手背的吞天魔種,不會被感知出來吧?
真要是那樣,那可就有嘴都說不清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退路可走。
要是不進法陣,那就證明他心裡有鬼,金剛堂也救不下他。
呼!
隨著江塵入內,有陣紋輕顫聲起。
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同迷霧般的氣流升騰,滲入江塵體內。
一瞬間,江塵的意識變有些迷糊,似夢非夢,似醒非醒。
嗡!
但就在意識徹底迷糊時,那能量耗盡的魂印忽然發光。
當即,江塵意識立馬清醒幾分。
雖然還未從那等迷糊狀態徹底掙脫,但已經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了。
「好險!」
江塵暗鬆口氣。
這問心閣的法陣,要比那尾隨之人的幻陣還要玄乎,幾乎瞬間就讓他著了道。
若不是有魂印在,那他怕是真會說出自身秘密。
這些大勢力的手段,深不可測啊。
「停!」
見魂印依舊發光,想讓他徹底掙脫那等催眠般的狀態,江塵立刻控制魂印沉寂。
現在這種身體迷糊,意識有幾分清醒的感覺剛剛好。
既讓別人察覺不出異常,他也不會暴露秘密。
閣樓二層。
孫婆婆手中拿著一面古鏡。
鏡子上陣紋發光,清晰顯露出江塵的身影。
但除了身影外,其他東西都沒有。
「不是易容偽裝!」
「沒有秘術控制!」
孫婆婆看著沒有異常的古鏡,開口說道。
「呼!」
聽到這話,秋長風和黃啟星頓時大鬆口氣。
影刑堂半夜上門,就是懷疑江塵是他人偽裝,或是被人控制。
現在江塵一切正常,那自然就不用擔心了。
「江塵,你今晚去鬼市做什麼?」
旋即,孫婆婆開口問道。
問心鏡沒有異常,只能說明江塵沒有被人奪舍控制,不能排除江塵和那兇徒沒有干係。
這個問題,秋長風和黃啟星也是極為好。
他們是真的想知道,江塵大半夜跑去鬼市幹什麼。
「我養了秘獸,想看鬼市有沒有能裝秘獸的干坤袋。」
江塵還在思索,身體便已經做出本能回答。
這讓他愈發心驚。
這座問心陣的迷霧,非比尋常啊。
哪怕他意識有幾分清醒,都擋不住餘下的意識本能性的回答。
「魂印!」
而在記住身體的本能狀態後,江塵再次催動魂印,進一步抵消那等迷霧對意識的影響。
「秘獸?」
聽到這個答案,孫婆婆和許念慈心中,對於江塵的嫌疑,基本就去了九成。
如果江塵今晚,是去和那兇徒碰面,那在問心陣下,會將這件事也一併說出來。
現在只是說出買秘獸袋,那事情就很清晰明了了。
江塵就是純倒霉碰到了那個兇徒。
「小師弟對御靈之道感興趣?」
秋長風和黃啟星則詫異。
沒想到,江塵還養了秘獸。
這也讓兩人無奈。
這種事直接和他們說就行,何必親自跑去鬼市呢。
就算去鬼市,也不可能買到秘獸袋。
因為在玄州地界,只有江興府的天獸閣,才會有秘獸袋。
「你和那兇徒認識麼?以前有沒有見過?」
孫婆婆繼續問道。
「不認識,沒見過,今晚是第一次。」
意識徹底清醒的江塵,模仿催眠狀態的語氣,麻木說道。
「那你是怎麼從那兇徒手中逃脫的?」
孫婆婆再次問道。
「孫……」
秋長風下意識想阻攔。
既然已經確定江塵和那兇徒沒關係,那問話就應該到此為止了。
雖然說他們提前打了預防針,有什麼事情推到他們師父身上。
但看江塵眼下的狀態,怕是完全不受控制,說不定會將隱藏的秘密說出來。
雖然他們也很好,江塵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但卻不希望其他人知江塵的底細。
嗡!
但秋長風還未開口,其腳下陣紋瀰漫,兩人頃刻被禁錮,連絲毫動彈都做不到。
在孫婆婆這等老輩強者面前,秋長風兩人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揉捏。
「我拜師後,二師兄給了我師父留下的古寶,我催動古寶重創了那人。」
好在,江塵一切按照劇本走。
「什麼古寶?」
孫婆婆追問。
「一張古符。」
江塵回答。
「長什麼樣?」
孫婆婆再問。
「通體黝黑,氣息有點像裂穹戟。」
江塵對答如流,毫無破綻。
秋長風兩人就在跟前,無論他說什麼,秋長風兩人都會替他收尾,不會出現雙方對不上帳的情況。
「裂穹戟?!」
孫婆婆眼露異色。
秋長風居然將裂穹戟都傳給了江塵?
看來,江塵的橫練潛力相當出色,說不定能修鍊金剛伏魔寶典。
不然的話,古老頭留下的寶器,秋長風不會輕易送人。
那被禁錮的秋長風和黃啟星,則是不動聲色對視一眼。
江塵的回答,明顯就是在胡扯。
換言之,這影刑堂的問心陣,對江塵沒有影響?
,他們白擔心一場。
「堂主,他比我們更早察覺那兇徒的位置。」
這時,許念慈忽然秘術傳音。
他們五人只能大概感知那兇徒的位置,所以只能進行大範圍封鎖,再向宗門求援。
但江塵卻不同。
從江塵最後衝殺的方向來看,明顯是早就知道了那個兇徒的藏身之地。
而他們呢,直到那兇徒催動法陣時,才察覺其具體地點。
但那時卻是為時已晚,陷入了雙重法陣的被動局面。
若他們能提前感知那人所在,那局勢就大不相同了。
「你是怎麼發現那兇徒位置的?」
孫婆婆沒有問,江塵是不是提前發現了那個兇徒,而是在這個前提下,直接問江塵是如何鎖定那兇徒的。
「我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對此,江塵來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感覺?什麼感覺?」
孫婆婆好了。
許念慈也看了過去。
難道是和袁師弟以及李師弟那樣的天賦能力?
「我也說不出來,但有人對我不懷好意時,就算人再多,我也能感知出他的位置。」
江塵瞎扯道。
「果然是天賦!」
許念慈恍然。
可惜,這種天賦只對江塵個體有用,無法起到輔助作用。
「行了!」
孫婆婆收起問心鏡。
當即,閣樓大堂的問心陣,以及禁錮秋長風兩人的法陣,在頃刻間散去。
「孫堂主,既然事情查清楚了,那我們就告辭了。」
秋長風脫困後,臉色生硬,連稱呼都改了。
顯然,對於方才孫婆婆禁錮他們的舉動,讓他很是不滿。
「對了,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在宗門傳開。」
躍下二樓後,秋長風冷冷丟下一句話,便帶著江塵離去。
「這臭小子,脾氣和古老頭一個鳥樣。」
孫婆婆見狀,笑罵一聲,倒也沒有什麼動怒。
「堂主,江塵可能沒說實話。」
在金剛院三人組離去後,許念慈才開口道。
「哦?為什麼這麼說?」
孫婆婆好問道。
「在我們脫困後,袁師弟和李師弟便感知查探過,但那人的氣息卻消失無影無蹤。」
「如果像江塵所說,那人是受傷敗走,那不可能做到不留絲毫痕跡。」
許念慈說道。
她為什麼懷疑江塵是那兇徒易容偽裝?
就是因為那兇徒的氣息徹底消失。
而在場的活人,卻只有區區真丹境的江塵。
而既然江塵沒問題,那麼,那個兇徒的下場,便只有一個。
他並不像江塵所說的受傷敗走,而是死在了江塵手裡。
江塵,撒謊了!
「古老頭留下的秘寶,殺死一個……」
孫婆婆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塵若真動用了古通天留下的秘寶,那殺一個兇徒自然不在話下。
但這件事情的重點,不在於江塵殺了那個兇徒。
而在於,江塵撒謊了。
而江塵既然能在這個問題上撒謊,那方才所說的話,又有幾分是真?幾分作假?
「看來這小子,不簡單吶。」
孫婆婆雙眼微眯。
問心陣可是老宗主留下的法陣,哪怕是他們這些老傢伙,只要入陣,便會頃刻間中招。
江塵一個真丹境的小輩,卻居然擋住了問心陣的力量?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堂主,要不要派人監視他?」
許念慈問道。
「這件事,我親自安排,你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新人歷練。」
孫婆婆想了想後,搖頭說道。
「新人歷練?」
許念慈不解。
新人歷練和他們有啥關係?
難不成,新人中還能有叛徒?
「這次的歷練,會有人搞事情,你們蟄伏在暗中,順藤摸瓜,一頭查宗門內鬼,一頭查宗外叛亂勢力。」
孫婆婆吩咐道。
「明白了!」
許念慈點頭,立刻去準備。
……
金剛院。
「小師弟,你餵養了秘獸?」
從影刑堂回來後,秋長風沒有去打探,江塵為何能不受問心陣的影響。
既然孫婆婆確定江塵不是他人易容偽裝,也沒有被奪舍控制,那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
「我在郡城時,殺了個邪修,到一門御獸功法。」
江塵從干坤袋中,取出御靈章。
「御靈章?這不是天獸閣的功法麼?」
秋長風看過後,露出驚疑。
天獸閣的功法,怎麼會落到邪修手中?
難道是天獸閣有人叛變了?
「師兄,這天獸閣是什麼勢力?」
江塵聞言,則順勢打探道。
從名字來看,難道是專門修御靈之道的勢力?
那樣的話,是不是就有秘獸袋了?
「天獸閣是江興府的霸主級勢力,傳承近七百年,以御靈秘獸揚名,底蘊深不可測。」
黃啟星開口,道出天獸閣的來頭。
「小師弟,秘獸袋的事,我托人去給你處理,至於鬼市那邊……要注意安全。」
秋長風本想說,鬼市亂很,讓江塵少去。
但一想到江塵身上,有擊退甚至是斬殺那等兇徒的底牌,他到嘴的話頓時變了。
只要不是碰到長老級別的強者,那以江塵的手段,在府城估計能橫著走。
「多謝師兄!」
江塵抱拳道謝。
「折騰了半宿,回去好好休息。」
秋長風和黃啟星離去。
「切掉這玩意!」
回到閣樓,江塵眼露狠光,拔出星隕刀。
雖然說此前的問心陣,沒有感知到吞天魔種的存在。
但這玩意留在體內,始終是個隱患,必須徹底解決。
刺啦!
鎖定吞天魔種的位置後,江塵手起刀落,將那團同魔種相融合的血肉,硬生生剮了出來。
「這麼安靜?」
看著連同血肉被切出來,卻毫無反應的吞天魔種,那一直警惕戒備的江塵,暗自詫異。
沒記錯的話,在他斬殺那兇徒瞬間,這吞天魔種可是以閃電般的速度,一瞬遁入他體內。
那等速度之快,讓他一時間以為看花眼了。
現在,這都被他切出來了,怎麼卻毫無反應?
難道……
當即,江塵立刻心神入體,看向萬道圖。
【吞天魔種:沉眠狀態(1%)】
萬道圖上,吞天魔種的信息,沒有任何變化。
哢嚓嚓……
江塵想了想,再次揮刀,這次則將那米粒大小的吞天魔種,徹底切成粉末。
【吞天魔種:沉眠狀態(1%)】
可惜的是,萬道圖上,吞天魔種的信息依舊沒有變化。
「怎麼回事?」
江塵皺眉。
這種子都粉碎成末了,為何還會留在萬道圖上?
要知道,萬道圖顯露的,是他身體的實時狀態。
這便意味著,吞天魔種還在他體內,並未徹底解決。
「嘶!」
但陡然,江塵感覺心臟處傳來劇痛,心神立刻內視。
只見,在他心臟上,吞天魔種的雛形,正在悄然凝聚。
「這是……」
江塵凝神細看。
這才發現,他全身上下,四肢百骸、血肉臟腑中,都有極為微弱的特殊能量浮現,朝心臟處匯聚而去,重新凝聚成吞天魔種。
「吞天魔種和我……融為一體了?!」
所以,剛才切掉的吞天魔種,只是一個軀殼,或者是一個媒介?
真正的吞天魔種,已經化為特殊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和血肉內臟中?
哪怕他再切掉現在重塑的魔種,也無法根除吞天魔種?
這個情況,讓江塵沉默了。
這便意味著,想要徹底了斷吞天魔種,除非他死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咚!
就在這時,那重塑成功的吞天魔種,傳來似是心臟跳動的聲音,一股強烈的波動湧現。
「不好!這魔種要吞噬我的血肉能量!」
江塵渾身一寒。
他居然感知出了吞天魔種的波動,那是一種強烈的飢餓感。
就仿佛,是方才的重塑,消耗了吞天魔種的能量,所以必須吞噬他的血肉能量來恢復。
「必須阻止!不對,我根本無法阻止!」
江塵下意識阻止,卻發現無從下手。
吞天魔種可是在心臟處重塑,他總不能將心臟也給挖出來吧?
那樣的話,吞天魔種還沒死,他就先翹辮子了。
「血肉能量……」
在這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忽然在江塵腦海浮現。
魔種要吞噬的是血肉能量,這樣的話,是不是能用替代品?
「血印!」
沒有半點遲疑,江塵立刻催動血印。
嗡!
血印發光,蘊含的氣血能量,瘋狂朝心臟處的吞天魔種涌去。
汩汩汩!
原本準備吞噬血肉能量的吞天魔種,遇到這種送上門來的精純氣血能量,自然是照單全收。
「呼!」
這也讓江塵大鬆口氣。
既然血印能量能替他擋災,那短時間內,是不用擔心吞天魔種了。
至少,在吞天魔種徹底復甦前,他可以放下心來。
在吞噬血印大半能量後,吞天魔種陷入沉眠,沒有半點氣息,就像是心臟處長了顆痣。
「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吞天魔種的情報。」
江塵收回血印能量,然後從身上,拿出一個干坤袋。
這是那個兇徒的干坤袋。
真氣涌動,一方兩立方大的空間出現。
這比起太虛散人送他的陰陽魚乾坤袋,可小了一倍都不止。
干坤袋中,各種各樣的東西很多。
比如各種各樣的兵刃,足足有數十件之多,不少還是寶器級別,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各種功法秘籍更是隨意堆積。
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藥,更是放了一地,怕是有上千瓶。
至於金銀錢財等物,那就更多了。
顯然,那都是那兇徒,獵殺府城武者來,是一筆相當驚人的財富。
現在,則是都便宜了江塵。
但江塵想要的不是這些資源。
一番查探,他在干坤袋某處,找到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盒子,都被單獨放在了一起。
哢嚓。
江塵將盒子取出,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邊是一張捲軸。
打開後,則是一副圖騰。
圖上是一道偉岸人影,看不清容貌,腳踏雷龍,身後是紫霄神雷降臨,霸氣無敵。
在圖騰之上,則有四個古字:雷帝圖騰!
「功法?秘術?」
江塵暫時放下。
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打開第二個小的盒子,裡邊是一張人皮面具,以及一本古籍:百臉譜!
翻開古籍,江塵明白了這人皮面具的能力。
正如其名,這人皮面具能捏出各種各樣的容貌。
那本古籍中,則搭配著各種容貌的縮骨功。
這應該是那個兇徒,能在府城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犯下上百次命案,卻來去自如的原因。
不僅能改變容貌,還能改變身形,要是再改變聲線,那就相當於徹徹底底換了一個人。
難怪影刑堂會懷疑他呢。
但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第三個盒子打開,裡邊放著一張烙印各種陣紋的古圖:周天乾坤陣圖!
「法陣?!」
果然,在那羅盤底部,看到了幾個小字:周天乾坤陣盤!
那兇徒能在無聲無息間釋放幻陣,應該就是憑藉這陣盤。
不用陣圖,也不用陣旗,更不用能量,直接就能催動法陣。
這可是一件寶啊。
可惜,這依舊不是他想要的。
打開第四個盒子,一份充斥著歲月氣息的手抄稿出現。
在手抄稿第一行,便寫著「吞天魔種」四個字!
「找到了!」
江塵雙眼一亮,立刻仔細閱讀。
根據這手抄稿上的記載,那吞天魔種乃是仙魔時代,一尊無上凶魔隕落後所化。
在吞天魔種內,則蘊含著那尊無上凶魔留下的傳承。
若能降服吞天魔種,便有可能到那尊無上凶魔的傳承。
「仙魔時代?凶魔?傳承?」
看到這裡,江塵神色微動。
他想起了神凰涅槃經。
太虛散人曾說,神凰涅槃經乃是自仙魔遺蹟出土的古真功。
所以,這個世界,曾經真出現過仙魔?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降服吞天魔種!」
江塵揮去雜念,繼續看下去。
現在吞天魔種已經和他融為一體,想要切割估計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想辦法徹底掌控他。
而想要降服吞天魔種,相當簡單,只要將之寄於體內,以自身精血能量餵養就行。
「這麼簡單?」
江塵皺眉。
這吞天魔種不是號稱,是仙魔時代的無上凶魔所化麼?
現在,僅僅餵養精血能量就能降服?
這和餵小貓小狗有什麼區別?
這份手抄稿,不會是個陷阱吧?
畢竟,吞天魔種一旦入體,便會徹底融合。
就算宿主不願意以自身精血餵養,那也擋不住魔種會自個吞噬啊。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有血印擋劫的。
「控制魔種?吞噬反哺?!」
當翻看到最後一頁,上邊寫著控制吞天魔種的符紋。
此外,還有通過魔種,進行反哺自身的秘術。
「反哺!」
江塵雙眼微眯,眸中閃爍亮光。
根據這最後一頁記載,吞天魔種寄生後,宿主能控制吞天魔種,吞噬外界能量,從而反哺自身。
魔種吞噬的能量越多,對自身的反哺便越強。
這從某種程度上,算是相輔相成了。
宿主以自身精血餵養,魔種則吞噬能量反哺。
這應該也是那個兇徒,不斷獵殺宗門弟子的緣故。
【註:魔種反哺次數越多,所需精血便越多】
在手抄稿最底下一欄,有一行醒目的標記。
這句話很好理解。
藉助魔種的吞噬能力,反哺自身的次數越多,餵養魔種的精血份額便越大。
「若是不動用魔種的反哺能力,那魔種是不是會一直沉眠?」
江塵腦海中,不由冒出這般念頭。
魔種此前寄生他體內時,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個死物。
但在他切掉手背中的軀殼,吞天魔種重聚後,便要吞噬氣血能量補充自身。
這很明顯,是因為出現消耗,這才要補充能量。
所以,用魔種吞噬能量反哺自身,會消耗魔種的能量,從而要以自身精血餵養補充。
那麼,他只要不動用魔種的反哺能量,魔種很有可能一直沉眠的。
「不用?為什麼不用?」
但旋即,那不動用魔種的念頭,就被江塵直接揮散。
魔種的反哺能力,相當於是一條加速帶啊。
他的武道根骨,雖然涅槃蛻變成了中等根骨。
但修煉速度相比起唐牧等頂尖天驕,依舊是不能去挨邊。
想要加快變強速度,要麼讓根骨繼續涅槃,要麼到更高階的先天寶藥。
但根骨涅槃,是個水磨工夫,沒個幾年時間,根本不可能蛻變成上等根骨。
至於先天寶藥,不要說更高階了,就算是普通的先天寶藥,那也是可遇不可求,能到一株就是走大運了。
所以,若是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他的武道修為將會遠遠落後於同輩。
只能靠橫練和天賦印記去爭鋒。
但現在,有了吞天魔種,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要是吞天魔種的反哺能力,真有這手抄稿所記載的那般神。
那他以後的修煉速度,怕是能原地起飛,一日千里。
至於說,魔種的吞噬反哺越多,所餵養的精血能量就越多……
這在血印面前,根本不是個事。
天賦印記的能量,哪怕耗光了,也能自行恢復。
這就是個一本萬利的生意。
「試試看!」
江塵向來雷厲風行,立刻研究吞天魔種的控制之法。
在不清楚吞天魔種的來歷前,那自然要小心謹慎。
但既然弄清了吞天魔種的作用,那策略就改變了。
放著大好金山不挖,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這怎麼有點像是御靈紋?」
江塵仔細觀察手抄稿上的符紋後,神色微動。
雖然符紋走勢不一樣,但兩者內核卻相差無幾。
「先銘刻這手抄稿的符紋。」
想了想,江塵沒有貿然用御靈紋,而是學習手抄稿上的符紋。
咚!
腦海中,縹緲道音響起。
虛無人影在萬道圖上浮現,開始以自身精血,在虛空中銘刻符紋。
其動作縹緲無痕,渾然天成,看上去充滿了美感。
那種感覺,仿佛不是在銘刻符紋,而是在調動天地規則。
據古籍記載,符紋之道,乃是天地規則的顯化。
在極古時代,便曾有符師,一朝頓悟,從此白日飛升。
當然,這些只是古籍傳聞。
但從符紋的銘刻來看,這些傳聞不無道理。
在融合萬道圖的感悟後,江塵割裂手指,以自身鮮血為媒介,在宣紙上銘刻符紋。
他此前的感覺也沒錯,這種符紋的內核,同御靈紋極為相似。
因此,他修煉起來,可謂是事半功倍。
【控靈紋,經驗+1】
【控靈紋,經驗+1】
【控靈紋,經驗+1】
萬道圖上,關於這種符紋的經驗,便是源源不斷浮現。
而從名字來看,一個叫御靈紋,一個叫控靈紋。
這兩種符紋之道,絕對是同根同源。
「呼!」
當天邊漸漸泛起白光,江塵才收手。
萬道圖上,關於控靈紋的進度,已經是100%。
「該控制吞天魔種了!」
江塵以左手掌心為符籙,以右手食指為符筆,以自身鮮血為丹砂,就這麼在掌心銘刻控靈紋。
嗡!
當一道完美無瑕的控靈紋,在掌心成型時,心臟處,原本沉寂的吞天魔種,似是被一股特殊能量喚醒。
下一刻,吞天魔種就出現在左手掌心。
江塵伸手摸了摸,有明顯的觸感。
這也愈發證實了他的猜測。
吞天魔種已經和他徹底融為一體,可以出現在身體各處。
旋即,銘刻於掌心的控靈紋,便凝聚為一點,烙印在那只有米粒大小的吞天魔種身上。
緊接著,江塵和吞天魔種,便生出一種特殊的波動。
那種感覺,他相當熟悉,在玄蛇和水龜身上,都曾出現過。
果然,這所謂的控靈紋,和御靈紋是一樣的。
他心念一動,吞天魔種在掌心消失,出現在右手掌心。
這等絲滑控制,要比玄蛇和水龜還要靈活。
「吞噬……」
在控制吞天魔種後,江塵想了想,從干坤袋中,將那兇徒的屍體塊取出。
根據手抄稿記載,魔種吞噬之物,能量越高越好。
這應該也是這兇徒,盯上宗門弟子和世家武者的原因。
這些年輕弟子,根骨出色,身強體壯,乃是能量絕佳的吞噬品。
江塵自然不能像那兇徒一樣,到處去殺人吞噬。
正好,這兇徒的屍體,能廢物利用了。
汩汩汩!
右手放在屍體上,催動吞天魔種。
當即,吞天魔種中,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力量湧現。
那具屍體便是眼看著變乾癟。
皮肉筋骨和五臟六腑的氣血能量,被一股無形之力吞噬。
幾個眨眼的功夫,那具屍體就徹底消失,只有些許粉末殘渣,風一吹就消散。
這完美演示了什麼叫挫骨揚灰!
在吞噬那具屍體後,吞天魔種輕顫,一縷縷極為精純的能量,在吞天魔種中醞釀。
「這股波動……本源能量?!」
江塵凝神感知後,雙眼一亮。
現在,吞天魔種正在醞釀的能量,赫然正是人體內最原始的本源能量。
要知道,這種能量可是要比先天氣息更加純粹原始。
他的根骨每次涅槃時,修為都會因為本源能量的再次發育而受益匪淺。
現在,這吞天魔種醞釀的能量,居然是本源能量,這如何不讓他歡喜?
這意味著,吞天魔種的反哺,完全沒有任何副作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