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參謀咽了口口水，滋潤了下喉嚨，伸手在地圖上為他指出35師團的位置。
「在這」
「前出臨漳三十多公里，在成安與臨漳之間。」
幾天過去了，35師團行進速度竟然這樣慢！才往前走了，區區不過幾十公里。
顧征眉頭擰起。
就算有他們的部隊阻擊攔截，但阻擊並不強硬。日軍的推進速度近，還會這樣慢，是他沒有想到的。
「五旅的三個團和六旅，七旅到達指定位置了嗎？」
「到了」
張參謀剛想翻出電報，被他抬手制止了。他要的是信息，不是要看實物。
「六旅七旅已經隱蔽在了肥鄉一線」
「五旅的三個團也已經抵達永年。」
敵人已經轉變了掃蕩策略，也在不斷的實時跟進，根據他們的行動來繼續改變戰術。
23師團在保定地區和二旅，四旅糾纏不休。
24師團去保證石門一線。
35師團好像坐山觀虎鬥一般，穩紮穩打。
有點兒各自為政的意思。
見顧征沒有繼續詢問，張參謀伸手摸向水壺。
指尖距離水壺還有兩寸。
「張參謀，記錄命令。」
「是」
沒有猶豫，立即掏出筆記本記錄。
他打磨著思緒，沉吟片刻。
「命令王漢勇率領一旅主力及五旅兩個團迅速插至35師團結合部，將其攔腰斬斷！」
「六旅，七旅主力迅即向向北冒進的35師團發動猛烈進攻！」
「告訴他們」他強調，「羊不能都趕到一個圈裡，穿插分割，快速殲滅！」
「13號中午12點前必須打響戰鬥！」
「下一個命令」
他提示張參謀另起一頁。
「以13號中午12點為界，除石門方向的佯攻部隊，其他各部隊立即停止進攻，脫離日軍糾纏，部隊轉入隱蔽運動！」
「命令一到，立即行動！」
不用他在提示，張參謀自動將這句話記到了電報末尾。
「我馬上去發出」
張參謀轉身要去發電報，被他叫住。
「等等」
他把水壺丟給張參謀。
「喝了水再去，不急。」
張參謀笑著擰開水壺。
涼水灌進喉嚨，立馬身心都感覺到涼快和輕鬆了些。
「啊！」張參謀舒服的呼了口氣。
「司令員，我們幹嘛一直往南轉移啊？」張參謀好奇。
他揚著嘴角，理所當然的說。
「褲襠著火，當然是為了躲鬼子了。」
張參謀滿臉不相信，十幾二十人的小分隊找個山溝隨便一紮就能躲好幾天。
用得著這麼每天不停的轉移嗎，而且路上還一直讓他用大功率電台發報。
「司令員，早上炊事班長跟我說，咱們的乾糧只夠維持一天的了」
張參謀不是抱怨行軍，而是他們的糧食要見底了，如果不補充糧食，餓著肚子別說行軍了，電台文件都快抬不動了。
顧征翻看了一下地圖。
「咱們再往前走，如果能遇到村子，明天就休整一天，讓炊事班長想辦法去弄點糧食。」
「是」
他抬腿輕踢了一下坐在地上的張參謀。
「去，喝完了水就趕緊去發電報，發完電報繼續轉移」
「是！」
天氣越來越炎熱，顧征也拎起水壺喝了兩口。
看著那乾裂的黃土地，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
是啊，糧食！
是一個大問題啊！
顧征在考慮的同時，坐在棋局對面的對手，崗村寧次同樣也在考慮。
幾乎是同樣的消息，但崗村寧次收到的，是部隊被攻擊，攻擊受挫的電報。
幾分鐘連續不斷的電文輸出，崗村寧次一邊聽著，一邊觀看著沙盤上的位置推演。
當少佐將電報合上，崗村寧次詫異轉頭。
「完了？」
「司令官，是的，這就是全部內容」
岡村寧次沒有責備下屬，點了點頭，示意其可以離開了。
「32師團，24師團，23師團，110師團，皆有戰鬥發生。」
「尤其是23師團受到八路軍前後夾擊！」
「我們的對手究竟想要幹什麼？」
「司令官閣下」司令部中將參謀長開口，「35師團報告，在他們正面阻擊的八路軍突然消失了。」
「他們正在一邊執行掃蕩任務，一邊向北推進。」
岡村寧次一聽，立馬轉身走到沙盤的另一邊，35師團所在的位置。
「其他方向皆有戰鬥，35師團卻成了漏網之魚」
「報告！」
「司令官，最新敵情通報！」
崗村寧次抬頭，「念！」
「24師團，23師團，110師團，皆發來電報。」
「自今日12時起，與他們交戰的各路敵人全部撤退！」
隨著敵情通報的到來，沙盤上的推演又再次變化。
參謀長:「司令官，到目前為止只有石門的三十二十團仍舊受到攻擊。」
沙盤上的局勢一目了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現在還在燃燒戰火的石門。
崗村看了一眼石門的位置，然後反問。
「安達君，你認為敵人的目標是石門的32師團？」
安達二十三輕輕搖了搖頭，「司令官依據目前的狀況，我無法給出肯定的判斷。」
「在這份戰情通報到來之前，我們只有35師團沒有作戰」
「戰情通報到來之後，我們卻只有32師團仍在戰鬥。」
「我們或許該把目光放在這兩個出奇的地方。」
嗯，岡村寧次點頭。
「32師團雖然損失慘重，可是他們有著堅固的防禦攻勢，在東面還有三個主力師團存在。」
岡村寧次慢慢分析，「顧征如果想吃掉石門的32師團，必須承受我們三個主力師團的增援。」
崗村寧次搖搖頭，他不認為顧征會想，貪天之功，冒天大的風險。
「是35師團！」
崗村寧次抬手一指。
「35師團距離各大師團距離最遠，此刻孤立處於南方，是我們南面掃蕩部隊的唯一主力！」
「消滅三十五師團遠比三十二師團更有意義！」
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司令部內清晰響起。
宣讀電報的軍官再次來到崗村寧次面前站定。
「司令官閣下，35師團來電！」
崗村寧次看過電報後，臉上神情全是意料之中。
「命令24師團立即向南增援三十五師團！」
「23師團，110師團轉道向南掃蕩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