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內,剛剛完成最新形勢標註的作戰地圖,赫然掛在牆上,交錯的紅藍箭頭鮮亮醒目。
「司令,在城北和城南,都發現了共軍的大部隊!」
李世傑立在原地,面色緊繃凝重。
「而且已經和我們的部隊交上了火。共軍的作戰素質極高,在作戰中,更是有大口徑重炮時時支援。」
他抬手一揮,篤定的說道:「可以肯定,是共軍的主力!」
傅作義望著以前北平布防圖上的幾處紅色箭頭,眉頭深深皺起。
共軍的主力突然向北平運動!從發生戰鬥的區域來看,共軍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要攻擊他們緊要的,防守要點!
機場!
李世傑視線緊鎖地圖,緊接著開口,語氣滿是費解與沉重。
「司令,根據共軍的動向來看,與之前的行動發生了倒置。」
他上前兩步,抬手一指地圖。
「天津和張家口作為我軍兩個重要的戰略樞紐,一直是共軍重點攻擊的目標。」他眉頭一皺,「可是現在,天津灘頭陣地沒有遭到任何攻擊,原本風聲鶴唳的張家口一線也風平浪靜。」 他指尖在北平位置上重重一點,「反倒是我們一直相安無事的北平,此刻成了眾矢之的。」
李世傑眸光憂慮,條理清晰:「天津有陳長捷的十八萬重兵把守,城防穩固,又有北平的支援,共軍不敢輕易攻擊。」
「而張家口,在得到三十五軍、一〇四軍的增援後,軍事力量大大增強,共軍也一時無法得手。」
李世傑停頓了一下,抬眼望向傅作義的目光中顯露著憂思。
「相比之下,三十五軍、一〇四軍調走之後,北平的防務很是空虛啊!」
指揮室內死氣沉沉,偶爾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
良久,傅作義這才開口,目光停留在地圖上,嗓音低沉沙啞。
「看來,共軍是真的要對北平動手了!」
他唇線繃得筆直,有些心裡話,並沒有說出口。
他當初寫給共軍的信,沒有得到想要的條件,所以他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共軍……,他牙關暗自咬緊,共軍這是因此要對他採取措施了!
李世傑話鋒一轉,語氣又低沉了幾分:「更棘手的是,因為三十五軍、一〇四軍的調走,北平的防務大半都落入了李文和石覺兩個兵團手中。」 「第四兵團和第九兵團都是中央軍部隊,李文和石覺更是鐵桿的嫡系。」
傅作義面色凝沉如水,下頜線條繃得發緊,心底利弊瞬間權衡通透。
李世傑繼續說道:「南京那位,對您和咱們華北剿總,本來就心存猜忌,一旦出現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啊!」
傅作義下頜肌肉反覆繃緊、鬆弛,眼底憂慮盡數壓下,最後只剩一片凜冽的堅決。
「所以無論是保全平津,還是為了我們的生存地位。」
「三十五軍、一〇四軍必須立刻撤回北平!」
一語落地,他好似排除了心中的雜念,轉頭望向李世傑。
「郭景雲和安春山,開拔了嗎?」
李世傑面對著傅作義,點了點頭:「他們今天上午已經開拔。」
說著,他轉眼望向地圖,手指順著張家口到北平的線路緩緩一划。
「從張家口一路到北平,以他們的行軍速度,算上宿營時間,明天中午就可以抵達北平。」
傅作義的視線,由張家口沿線一路移動到北平,緩聲說道:「雖說只有一天的路程,但共軍的部隊遍布在平津周邊,一旦出現問題……」 他轉頭看向李世傑,目光沉沉壓過來。
「要知道,共軍最擅長的就是穿插包圍呀!」
李世傑微微一笑:「司令,您過慮了。對於三十五軍、一〇四軍的撤退,我們已經做了周密的安排。」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視線重新落在地圖上。
「而且以目前態勢來看,共軍的主力都擺在了平津方向。他們在張家口一線的兵力,是不足以對付我兩個軍及十一兵團的。」
傅作義的目光停留在地圖上,眉頭依舊緊皺。身子從裡到外一陣陣發涼,兩個軍一刻沒到北平,他總感覺那麼不安。
「給郭景雲和安春山發報。」
他猛地收回視線,聲音帶著不容遲疑的硬度。
「命令他們,日夜兼程,明天早上八點務必趕回北平!」
「是!」李世傑微微立正。
…………
「軍長,根據情報,張家口的三十五軍和一〇四軍,已於今天上午九點從張家口出來了。」 指揮部里,陳鐵俯身察看地圖,作戰參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過根據偵查,從張家口出來的不只是三十五和一〇四兩個軍,後面還跟著大隊的騎兵。」
陳鐵手中鉛筆一勾,利落的在地圖上圈了兩個圈,順手將鉛筆一扔,朗聲笑道。
「這是傅作義那個老小子,在跟我們玩花招呢!」
他一抬頭,嘴角還掛著笑,語氣卻冷了幾分:「他把部隊都調出來了,那張家口他不要了?」
「哼,他有那個底氣嗎。」
作戰參謀點了點頭,又說道:「軍長,三十五軍是傅作義的王牌,一〇四軍也是他的看家部隊。」
「攻擊張家口的戰鬥,是要在我們打響之後才開始的。如果張家口的敵人跑出來太多,我們的壓力可不小啊。」
陳鐵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眼皮都沒抬。
「傅作義和他的幾支部隊確實不錯,但在我的眼裡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轉頭望向作戰參謀,笑罵道:「你別以為老子是輕敵,你自己算算,咱們這一仗有多少本錢?」
作戰參謀眼眸一垂,略微沉吟:「這次打三十五軍和一〇四軍,以咱們第一軍為主,第三軍的第九師為預備隊,一共是四個師,九萬人馬。」 陳鐵朗聲開口,接過話頭,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底氣:「光咱們第一軍就有六萬九千多人,而三十五軍和一〇四軍加在一起也才小四萬。」
「火力方面就更不用提了。」他隨意的擺了擺手。
「敵人也就是汽車輪子多,跑的快一點。剩下的都是輕火力武器。」
「而我們呢,軍直屬炮團和配屬的軍區炮兵第三團,光榴彈炮就有五十二門。」
陳鐵目光飄然落在地圖上,嘴角笑意不減:「你以為老子當初在司令部會議上,是空口白話?」
「別說他兩個主力軍,就是把張家口的十一兵團拉出來,老子也照打不誤!」
陳鐵輕笑著,抬手輕拍了兩下作戰參謀的胸口。
「小子,咱想低調,實力不允許呀!」
作戰參謀撓了撓頭,嘴角咧起。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闖入指揮部。通訊員將一封電報驟然遞出。
「報告軍長,最新敵情通報。」
作戰參謀轉身接過電報,低頭掃了一眼,抬眼對陳鐵說道:「軍長,根據最新偵察,敵三十五軍先頭部隊到達懷來一線後,正在埋鍋造飯,看樣子像要在那宿營。」 陳鐵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出了懷來的位置,手指在那一帶輕輕一叩,笑了笑。
「原本是想一棒子截停這兩隻羊的,看來還得在他們屁股後面捅上一傢伙。」
作戰參謀又低頭看了眼電報,「軍長,敵人只差一步就完全步入了我們設好的口袋,三師請示,是否迎面主動出擊,立即收攏包圍圈?」
「不!」
陳鐵抬手否決,唇角勾起:「逃跑途中還敢原地速營,這個郭景雲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他一抬頭,當即下達命令。
「命令一師,今晚八點,對敵後衛一〇四軍發起猛烈進攻!」
「先卸了他一條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