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後站著宗主,平日裡無論立了什麼功,得了什麼好處,總會有人在旁邊說三道四。
說他靠關係。
說他走後門。
仿佛他這些年替宗門辦的事、吃的苦,功勞都有他師妹一半。
久而久之,陸青山也懶得再與那些人解釋,那些長老看他不順眼,他同樣不願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一來二去,真正能被他稱為老友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找那幾個老友?」
陸青山想了片刻,又搖了搖頭。
這畢竟是跑出去賣魔器,掉腦袋的買賣。
萬一中途出了岔子,他在宗門裡僅剩的幾個朋友,恐怕也得一併折進去,到時候,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了。
「要不,就找那幾個平日裡總在門縫裡看人的老東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青山又覺得不太對。
純小白這個悍匪雖然膽大包天,辦事卻確實有幾分本事。
萬花宗那麼兇險的地方,他不僅活著逃了出來,還真把一百億靈石弄到了手。
這趟靈元宗的買賣,若是也能做成,每個人便有十億靈石。
那可是十億!
真把這麼好的機會送給那幾個老東西,豈不是資敵?
啪!
陸青山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什麼資敵?」
「大家都是青雲宗的人,都是自己人!」
「再說了,若真帶著他們發了財,說不定還能讓他們改變對本長老的看法,以後見了面,也能多幾個說話的人。」
想通這一點,陸青山便不再糾結,開始琢磨具體人選。
只是這一琢磨,他又犯了難。
宗門裡看他不順眼的人,實在太多了。
究竟選誰,還真不好辦。
陸青山摸著下巴,忽然想起純小白先前的叮囑。
實力必須高深。
如此一來,普通長老便可以直接排除了。
核心長老同樣不行。
青雲宗的核心長老,大多只有金丹巔峰與元嬰初期的修為。
這等境界平日裡看著威風,可真要碰上萬花宗那樣的陣仗,恐怕連場面都撐不住,只能上去當炮灰。
要找,就只能找太上長老。
若是能撬出一位老祖,那自然最好。
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陸青山便趕緊搖頭。
「老祖還是算了。」
「那些老傢伙要是知道本長老跑去賣魔器,恐怕當場就能一巴掌拍死我。」
陸青山捻著下巴上剛冒出來的幾根鬍鬚,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直說。
賣魔器的事,絕不能提前告訴這些太上長老。
只能先把人忽悠下山,再丟給純小白去解決。
否則,那些老傢伙一旦知道真相,別說跟他去賣魔氣了,恐怕當場就要把他押去宗主大殿。
到了那時,他那位宗主師妹說不定真要大義滅親。
「就這麼辦!」陸青山心裡有了主意。
青雲宗真正的核心戰力,本就集中在太上長老之中。
所謂太上,便是不再插手宗門俗務,只管閉關修煉,尋常時候,他們從不露面,唯有宗門遭遇大難,才會出關迎敵。
這些人,才是青雲宗壓箱底的力量。
「那就從太上長老里挑。」
陸青山敲定範圍,腦海中很快冒出了幾個人選。
第一個,便是張玄鶴長老。
另一個,則是周長老。
這個周長老平日裡沒少在他師妹面前說他壞話,她也是當初純小白一棍敲暈慕傾瀾後,出手將慕傾瀾救醒的那名女太上長老。
純小白雖沒規定具體人數,但陸青山心裡清楚,第一次招人不能太多。
人一多,嘴就雜。
先找五個最為合適。
既能撐起場面,又不至於惹出太大的動靜。
將五個人選一一定下後,陸青山起身離開洞府,直奔天洞天而去。
青雲宗的太上長老,全都住在天洞天。
那裡占著宗門靈脈最濃郁的一段,山間靈霧終年不散,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就連陸青山這個第三核心長老,也沒資格在裡面占下一座洞府。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張玄鶴的洞府外。
陸青山沿著石階走到山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咚咚!
片刻後,洞門緩緩打開。
一名侍奉在張玄鶴身邊的年輕弟子,從門後探出身來。
陸青山直接開門見山,「去通報一聲,就說陸青山前來拜訪。」
年輕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隨即轉過身,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抬指點在上面。
片刻後,他收起玉符,不冷不熱道:
「師尊說他不在。」
「呃……」陸青山老臉狠狠一抽。
人就在洞府里,卻讓弟子站在他面前說不在。
這已經不是關門謝客了。
這是關上門,再把門板拍他臉上!
陸青山早知道自己在張玄鶴心裡的印象不怎麼樣,卻沒想到已經差到這種地步。
哪有人撒謊連個彎都不拐,直接往正主臉上懟?
若換作以前,碰上這種情況,他還真沒什麼辦法,可今時不同往日,他今天非得讓這群門縫裡看人的老傢伙見識見識——
什麼叫豪橫!
陸青山抬手一翻,一枚丹藥落入掌心。
丹藥表面泛著淡金色流光,一股濃郁藥香隨之散開,年輕弟子只是聞了一口,體內靈力便隱隱躁動起來。
此丹名為『破境丹』。
位列四階,可助修士衝擊境界,鬆動多年未破的瓶頸,市面上極難買到。
陸青山隨手將丹藥丟了過去。
「聽說張老鬼最近在找這個。」
「拿去,就說本長老賞給他的。」
「呃?」
年輕弟子慌忙接住丹藥,整個人愣住。
這可是四階破境丹!
雖然品階不高,但這個是市面上的限制丹藥。
而且陸青山在青雲宗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時別說四階丹藥,就連一粒尋常丹丸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今日怎麼突然如此大方?
「愣著幹什麼?」
陸青山背起雙手,催促道:「還不快送進去!」
「是、是!」
年輕弟子回過神,趕忙捧著丹藥跑進洞府。
……
沒過多久,那枚破境丹便被送到了張玄鶴手中。
砰!
張玄鶴一掌拍在桌上。「豈有此理!」
「陸青山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這丹藥定是從宗主那裡哄騙來的!」
「哄騙丹藥也就罷了,竟然還特意拿到老夫面前炫耀!」
說到這裡,張玄鶴的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宗主也真是的,遲早被她這個師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