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
桑漁居住洞府,其實並不挑剔。
畢竟五塊靈石一晚的破床板洞府她都能住。
但這些散修,卻硬是為她精挑細選,跟城中管事砍價砍到口水橫飛的地步,以非常划算的價格,租住到了一間、四階靈脈的獨居小院洞府。
陳閒道:「這洞府的前主人就是死在這洞府中的,死過人的洞府,還敢租那麼貴!當靈石是地上撿的啊!」
「就是,不過林道友應該不在意這些吧?」
桑漁立即道:「不在意的,多謝幾位道友幫我操持居所之事。」
「嘿嘿,客氣啥,回頭入住了,宴請我們一番就是……正好給你暖暖新居。」
「沒問題!恰好我有從家中帶出來珍藏多年的美酒,請大家喝!」
桑漁入住新洞府熱鬧了一整日,第二日就開始恢復平靜了。
這些新隊友們都各司其職的去忙活去了。
小院內,只剩下周小夭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時不時的看向遠空發呆走神。
桑漁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輕聲道:「可是想以前的隊友了?」
周小夭苦笑道:「我恐怕此生都難忘……」
「小夭,向前看吧。」
「小漁兒,那日,我聽你說……你家有虛空商隊。」
桑漁挑眉道:「你想離開此界?」
「嗯……我雖實力低微,卻想替他們去外面的界面走一走,看一看……不然我怕我哪日,也跟他們一般橫死……便再也看不到了。」
桑漁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回了句:「此事我可跟家中商議……但不保證。」
「好,謝謝你,小漁兒。」
很好。
我又多了外號,叫小漁兒。
一開始,桑漁只以為大家隨口稱呼著好玩。
可後面竟一直都這麼喊。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修為都比自己的分身高……將她當弱勢群體照應了,才會這般稱呼?
但不重要。
因為漸漸的,桑漁也聽習慣了。
讓人意外的是,這些散修們聚集在一起的威力。
深更半夜,桑漁正在洞府內修煉。
周小夭帶著唐歡和陳閒一起從外歸來,眼眶通紅的道:「小漁兒……我那些隊友的仇,報了!」
桑漁驚訝不已道:「怎麼報的?」
這才過去幾天啊。
那可是大乘期修士啊!
而且還是兩個!!
唐歡道:「是我們平日裡無意發現的一位街頭老乞丐……那乞丐深藏不露,我們猜測他應當是隱匿在此感悟道統的散修大能。
我們將青銅碎片的消息無意間泄露給了他……你猜怎麼著?」
桑漁:「……」咋都愛賣關子啊。
周小夭忙激動道:「就在今晚,唐道友居所突然被扔下來兩具屍體……說是嘗還因果。
唐道友他們都嚇死了,喊我前去辨認才確定,真的是那兩位大乘期大能的屍體!!
我沒想到……這種級別的仇,都能陰錯陽差替他們報了!
可報仇了……他們也回不來了。」
周小夭既高興,又難過。
唐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小夭別難過,起碼仇報了……也算是為我們這些散修出了口惡氣了!」
陳閒也跟著一甩摺扇道:「我們雖然沒本事報仇……但我們在知道那些人遭了報應後,會笑啊!」
桑漁也道:「是啊,算起來,也是好事了……這也意味著,那青銅碎片已經落到那乞丐前輩手中了。
此次仙帝洞府機緣,散修也有機會爭!」
唐歡重重的點頭道:「對,我們約好明天在你這處小院匯合,協商接下來的計劃。
此次東海異動已經吸引來了各方勢力關注……那片海域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大能前來探查了。
幾乎都在懷疑,是仙帝洞府要再次現世了。」
「好,你們明日一起來,我會備好酒菜……小夭的大仇得報,必須慶祝,然後一起笑!」
「對,一起笑!」
「好!上次那個奶茶味道不錯……林道友還有嗎?」
「管夠~!」
「得嘞!明日我們會準時造訪的!」
唐歡他們離開,周小夭情緒不太好的回了洞府內她居住的那一間,調整情緒去了。
桑漁卻依舊坐在小院內的石桌前,沒有動。
能出手斬殺兩個大乘期大能的老乞丐……有可能會是爺爺嗎?
他從青木界跨出,魔化狀態在虛空中如同孤魂野鬼般四處亂竄……有沒有可能,竄入這玄天界中來了?
可很快,桑漁便發現,那不是爺爺。
初次會面時,唐歡說過一會兒回去路過老乞丐的時候的言論。
那就是從客棧回洞府這邊的路上。
深更半夜,桑漁獨自一人行走在城中街道上,很快,她就在街頭小巷子裡發現一位衣衫破爛,打著赤腳,頭髮包漿的瘦弱老乞丐,捲縮成一團的睡覺的模樣。
此刻正是寒冷的季節,他身上卻沒有一樣取暖之物。
桑漁不自覺間就淚流滿面。
她知道,他不是爺爺。
但卻讓她想起了爺爺獨自一人,那般理智全無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也入到一處界面中,這般蕭條的躺在街頭……畢竟,他身無一物啊!
他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都丟給了她。
桑漁吸了吸鼻子,走到那老乞丐蜷縮的地方掏出一塊能取暖的獸皮,蓋到了他單薄的身體上。
又取出一件瞳的法衣,襪子,和一雙法靴,放在他身邊。
最後又忘他的破碗裡頭,放了一塊金子,和一塊極品靈石。
而後轉身離開。
她當然知道修仙者沒那麼好凍死。
她所做,不過是想……爺爺若落到這種境地,也有人這般對他釋放一份善意罷了。
桑漁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身後卻忽而傳來一道傳音:「丫頭……此舉為何?」
這道蒼老的聲音問得很平靜。
說話的語調卻像是在請教她?
桑漁回過頭來看了那小巷子處一眼,聲音平靜道:「不為何。」
而後繼續前行。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道:「你這般做,總有個緣由吧?」
「沒有緣由,就是想做。」
「你這丫頭你玩兒我呢?整個沙海城的修士都知道老夫在此追尋道感……遇到這類人,你就該說出你的想法!」
「道,就必須有緣由麼?這世間所有的道,都必須有出處麼?」
「當然,這人都講究一個根底,一個出處,人與人之間講究的是緣法,事與事之間講究意圖。」
「那我若沒有出處,不懂緣法為何物,行事也無任何意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