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在看完之後,就退出了群聊。
繼續自己的遊歷。
他的腳下踏著七彩光暈,化作一道彩色遁光,消失在天際。
忽地,楊玄眼中出現一座巍峨的山脈。
那山峰與崑崙山脈其他的山峰截然不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
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雪線以下是一片翠綠的松林,松林間有溪流潺潺,溪邊有靈鹿飲水。
山腰處隱約可見一片宮殿群,外形古樸典雅,透著渾然天成的韻味。
楊玄心中一凜,立刻停下遁光,落在山腳。
他的神識向前探去,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了回來。
楊玄隨即抬頭望向峰頂,那座宮殿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宮殿匾額上似乎有幾個字,但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清楚。
那幾個字蘊含了某種大道的力量,他的修為不到,所以看不出是何種意味。
楊玄猶豫了片刻,還是邁步朝著山上走去。
既來之則安之。
能在此處設下如此結界的,必定是洪荒中的大能。
若對方不想見他,他根本走不到山腳。
既然讓他走到了這裡,說明對方願意見他。
石階層層疊疊,從山腳延伸到山腰。
山川河流、草木花鳥、風雨雷電……楊玄眼前閃過各種事物的意象。
走了不知多久,無邊無際的幻想湧入他的腦海,倒映出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
他忘掉了自己的存在,化作了一個凡夫,每日砍柴為生,看著日升月落,最終在破敗的茅屋中孤獨死去。
時而他又成了一縷清風,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大道之力撕得粉碎。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
「我……我是誰?!」
就在楊玄即將徹底沉淪在「妄念」中時,一陣清脆悠揚的鐘聲忽然穿透了層層幻象,在他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當——」
鐘聲古樸蒼涼,瞬間震碎了漫天虛妄。
楊玄渾身一震,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半山腰的那片宮殿群前。
剛才那看似無邊無際的石階,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他走完了。
而那座一直看不真切匾額的宮殿,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他面前。
匾額上的三個大字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不再模糊——
「西王宮」。
楊玄見此,各種思緒湧上心頭。
西王母。
女仙之首,洪荒中的頂級大能。
在洪荒流傳說中,西王母的地位不在三清之下,掌控天下女仙,手握蟠桃和不死藥。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闖入了西王母的道場。
「既來了,便進來吧。」
楊玄聞言,面不改色的走進。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面見洪荒里頂級的大能,不過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那扇朱紅大門緩緩開啟,門後並非想像中的幽深黑暗,反而透出一縷令人心悸的璀璨仙光。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彷佛一步跨越了凡塵與天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碧藍池水——瑤池。
池水清澈見底,卻深不可測,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蒼穹之上流轉的九色雲霞。
池底鋪滿了五彩斑斕的神石,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郁的先天靈氣,隨著水波蕩漾,折射出如夢似幻的光暈。
瑤池四周,奇花異草爭奇鬥豔,許多都是洪荒中早已絕跡的太古靈根。
一株株蟠桃樹錯落有致地生長在池畔,枝葉繁茂,上面掛著青澀或粉嫩的果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在瑤池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月華光輝。
宮殿飛簷斗拱,氣勢恢宏,匾額上「瑤池」二字筆走龍蛇,蘊含著至高的陰柔大道法則,讓人不敢直視。
整個空間內,時間彷佛流逝得格外緩慢,一種亘古不變的靜謐與尊貴氣息撲面而來。
楊玄站在池邊的白玉台階上,衣袂隨風輕揚。
他看著眼前這美輪美奐卻又暗藏無盡道韻的仙境,心中暗自驚嘆。
「晚輩衍真,冒昧闖入前輩道場,還請前輩恕罪。」
楊玄上前幾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隨著楊玄的躬身行禮,原本平靜如鏡的瑤池水面忽然盪起層層漣漪。
「衍真……」
一道空靈縹緲的聲音從白玉宮殿深處傳來,彷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直接在楊玄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聲音聽不出喜怒,也不辨男女老少,卻帶著一種令天地萬物都要俯首的無上威嚴。
緊接著,那扇緊閉的宮門內緩緩走出一道絕世身影。
然而,當楊玄下意識抬頭望去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竟完全看不清來人的面容!
在那襲流光溢彩、繡著日月星辰與九光龜紋的華貴神袍之上,本該是容顏的地方,卻被一團混沌迷濛的大道法則所籠罩。
那團光芒神聖而威嚴,時而化作雍容華貴的絕代女仙虛影,時而又隱約呈現出《山海經》中豹尾虎齒、執掌刑殺的古老圖騰之相。
她彷佛是陰陽二氣的源頭,是洞陰至極的至尊。
在楊玄的眼中,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具體的生靈,而是「大道」本身具象化的化身。
根本無法窺探其真容!
僅僅是注視著那團模糊的光影,楊玄就感覺自己的雙眼彷佛要被那浩瀚的法則灼燒,體內的大道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臣服。
哪怕是掌控的大道都被壓制,這就是洪荒頂級大能的底蘊嗎?
只見那道身影並未踏水而行,腳下的碧藍池水卻自動托舉著她,一步步向楊玄臨近。
每走一步,她周身散發出的先天陰靈之氣便濃郁一分,四周的蟠桃樹也隨之輕輕搖曳,彷佛在迎接它們真正的主人。
「本座西王母。」
那團光影中再次傳出淡漠的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
「吾之瑤池,隔絕弱水三千里,非有緣者不可渡。你能穿過『妄念天階』來到此處,說明你是崑崙的客人。」
她停在距離楊玄十步之遙的地方。
楊玄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念正掃過他的全身,將他從肉身到神魂,都細細審視了一遍。
片刻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稍收斂。
西王母微微抬手,指尖一點瑩白如玉的光芒凝聚,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
「你體內既有我崑崙一脈的本源氣息,又沾染了不屬於這方天地的異數因果……道友,你究竟是何人?」
他沒有正面去回答西王母的疑問。
而是告訴她,你我都是逐道之人,恰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