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幸看著他。
月光下,沈浸星那張臉臉紅得不像話,鳳眼微微垂著,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時幸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她沒有說話,湊過去吻上了他的嘴唇。
親上去的那一刻,沈浸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來得快,去得也快,像蜻蜓點水。
但沈浸星的腦子裡已經炸開了煙花。
他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時幸退開之後看著他。
嗯……這會已經不是臉紅了,是整個人都熟透了。
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時幸看著他這副傻樣,笑而不語。
兩人中間的小狐狸從沈浸星懷裡探出頭來,琥珀色的眼睛圓溜溜的。
在兩個人類之間轉來轉去,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人?你們在幹什麼?
「世子爺不是說要送狐狸嗎?」
沈浸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狐狸,一把舉起,擋住自己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
那邊,聲音終於停了。
半晌後,穿衣服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起,隨後是動腳步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遠,時幸和沈浸星誰都沒有動。
又等了許久,林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沈浸星長長呼出一口氣。
「走吧,」他的聲音有些啞,「我送你回去。」
時幸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沈浸星試著靠近了一些,走了幾步又拉開距離。
又試著靠近了一些,又拉開,小狐狸在他懷裡被晃得暈頭轉向。
發出一聲微弱的「嚶」。
時幸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浸星耳朵又紅了一下。
營地里的篝火燒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堆還亮著。
巡邏的侍衛從他們身邊走過,識趣地低下頭快步走開。
世子爺半夜三更跟一個姑娘溜達,這種事誰都不敢多看。
到了時幸的帳篷門口,兩個人停了下來。
沈浸星站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把懷裡那隻白狐塞到時幸懷裡,動作又快又猛。
時幸往後仰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白狐。
狐狸在她懷裡打了個滾,用那種無辜的眼神仰頭看著她。
時幸抬起頭想說什麼,沈浸星已經跑了。
時幸站在原地抱著白狐,看著沈浸星消失的方向,輕輕笑了一聲。
狐狸在她懷裡縮了縮身體,打了個哈欠。
時幸掀開帳篷帘子走了進去。
時蘊還沒睡,正靠在床上看書。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妹妹抱著沈浸星獵的那隻狐狸,愣了一下。
她猜到妹妹去見誰了,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
另一邊,沈浸星一口氣跑回自己的帳篷,一頭扎進了被子裡。
止戰從角落裡探出頭來,就看見自家少爺趴在床上,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
「少爺?」止戰試探著叫了一聲。
沈浸星沒有動。
「少爺,你沒事吧?」
沈浸星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帳篷頂看了許久。
最後伸出兩根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咧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止戰看著自家少爺這副德性,心裡的問號都快溢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時幸是被狐狸舔醒的。
濕漉漉,溫熱的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她的手指,認真又專注。
時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一團白乎乎的東西趴在枕頭邊。
見她醒了,又過來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時幸眨眨眼,伸手摸了摸狐狸的小腦袋。
小狐狸的毛又軟又密,像上好的絲綢,手感好得讓人不想鬆手。
大概是被她摸得舒服了,還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時幸抱著小狐狸坐起來,目光在帳篷里掃了一圈,沒有看見姐姐的身影。
半晌後,時蘊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
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沒睡好。
她把銅盆放在桌子上,擰了帕子遞給時幸。
時幸接過帕子,「姐姐?」
時蘊遞完帕子,整個人就開始發呆。
聽見妹妹叫她,她慢慢轉過頭,表情從放空變成了堅定。
「妹妹,我不想再對柳詩年溫水煮青蛙了。」
時幸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
時蘊繼續說:「我們的時間沒多少了,你那邊進度很快,我這邊卻毫無發展。」
時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時蘊抬起手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妹妹,我們沒有那個慢慢來的時間了。」
「那姐姐,你說的不溫水煮青蛙是什麼意思?」
時蘊看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霸王硬上弓。」
這話一出,時幸的眼睛猛然瞪大。
懷裡的小狐狸被她突然繃緊的手臂夾了一下。
「嚶」地一聲從她懷裡跳出來,一臉不滿地看著她。
時幸顧不上去哄小狐狸了,她看著姐姐,上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
不是?這還是她那個清冷,跟陌生男子說話都會不自在的姐姐嗎?
「你……」時幸的嘴唇動了好幾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瘋了,但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時蘊對著時幸安撫性地笑了笑。
「沒事的妹妹,這事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姐姐,你想好了?」
時蘊看著妹妹,點了點頭。
「好,其他的我來給你想辦法,你只管去做你該做的事,剩下的交給我。」
時蘊抱了妹妹一下,姐妹倆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時幸收拾妥當後,就往沈浸星的帳篷方向走去。
帳篷門口,止戰正蹲在地上吃燒餅,看見時幸走過來,嘴裡的燒餅還沒咽下去。
只含混說了句「時姑娘稍等」,然後就轉身鑽進了帳篷。
帳篷里,沈浸星正在換衣裳,他已經換了好幾身衣裳了。
換來換去,還是覺得自己穿紅色最俊。
「什麼事?」
「時姑娘來了。」
沈浸星一聽,驚喜得不行,腦子裡瘋狂腦補。
哎呀!這才一個晚上就這麼想他了嗎?還非得一早就來找他!果然,時幸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快請她進來。」
時幸掀簾進來的時候沈浸星已經坐好了。
手裡還拿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書,書拿倒了,都不知道。
止戰看了那本書一眼,面無表情地退了出去。
出去之前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少爺書拿倒了,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種時候提醒少爺,只會讓他更尷尬。
時幸看見那本倒著的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拆穿。
「沈世子。」
沈浸星把書合上放在旁邊的桌上,讓自己不會顯得那麼不矜持,但尾音的微微上揚還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坐。」
時幸沒有坐,她站在沈浸星面前,垂著眼,像是在組織語言。
沈浸星看著她這個樣子心微微提了一下。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時幸終於開口了。
沈浸星也顧不得糾結時幸是不是想他了,急切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