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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菡熏

2026-06-03 18:59:02 作者: 廚神烏薩奇

  「走吧。」時幸說。

  沈浸星點了點頭,重新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時幸的手掌貼著他的手掌,倆人手指交纏在一起。

  止戰跟在後面,目不斜視。

  ......

  京城,還是那個別院的地下室。

  銀色面具男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黑衣人跪在下首。

  「主子,含山縣那邊有消息傳來了。」

  「蒟蒻帶著天字號十幾個弟兄去殺沈浸星,結果弟兄們全被殺了,蒟蒻跟沈浸星幾人則掉下了懸崖。

  後續,沈浸星、柳詩年等人已經獲救,蒟蒻杳無音信。」

  面具男聽完,手猛地拍在扶手上,「啪」的一聲,在密室里迴蕩。

  他站起來,直接化成桌面清理大師,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蒟蒻這個廢物!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白白損失了我十幾個部下!」

  黑衣人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一動不敢動。

  等面具男發完火,坐回椅子上,他才敢繼續開口。

  「主子,可要尋人找找蒟蒻的蹤跡?畢竟她也是少主。」

  面具男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玉扳指,摩挲了好幾圈,嘴角慢慢咧開,笑得陰惻惻的。

  「找她?某不殺了她就不錯了!一個少主算什麼?只要某想,立馬就有下一個少主頂上。」

  黑衣人心裡寒了一下,他知道主子說的是真的。

  他們這些所謂的「少主」,全是從那個地方拼殺上來的。

  那個地方沒有名字,沒有固定的地址。

  每三年換一次,今年在這座山,三年後可能在那座山。

  被送進去的孩子有幾十個,而每次從裡面出來的卻只有一個。

  能出來的,都是踩著別人的屍骨爬出來的。

  那個出來的孩子便是「少主」。

  黑衣人想起了菡熏。

  菡熏跟他是同一批進去的,是上一屆的少主。

  她有一手易容術,能以假亂真,扮誰像誰。

  

  也為主子辦了不少事,從來沒有失過手。

  直到後來,她愛上了一個目標人物,主子知道後,當即就派了天字號的弟兄們去殺了她。

  黑衣人的頭低了下去,不敢繼續這個話題了,換了另一個話題。

  「主子,可要派人繼續追殺沈浸星?」

  面具男起身撿起地上的玉璽拍了拍上面的灰。

  玉璽是假的,但刻得很真,足以亂真。

  「罷了,沈崇遠那老匹夫已經察覺到了,派了親兵去含山縣接,再殺沈浸星,得不償失。」

  黑衣人低頭應是,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退出了密室。

  ......

  京城時府,今天是十一月初一,本該是時蘊和柳詩年成婚的日子。

  時府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帖子發出去了,賓客名單定下來了,酒席的菜色也擬好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新郎官和新娘子回來成婚。

  結果前幾天含山縣傳來了消息,說幾個孩子遇刺掉下了懸崖,下落不明。

  含山縣,遇刺,掉下懸崖,下落不明。

  蔣氏聽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在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她沒有哭,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丞相府,兩家通了個氣,商量了一下。

  決定對外說婚期延遲,沒具體說延遲到什麼時候,只說因故延期。

  不然怎麼辦?新郎官新娘子下落不明,賓客來了喝什麼?喝西北風?

  到時柳家和時家就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蔣氏不在乎別人笑話不笑話,她在乎的是兩個女兒的命。

  蔣氏這心每天是七上八下的,日日夜夜憂心兩個女兒。

  她白天在佛堂里念經,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把時炳德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罵他為什麼要帶兩個女兒去含山縣。

  以前一個好好的溫柔夫人,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連劉嬤嬤都被她罵了好幾回。

  此刻蔣氏跪在小佛堂里,面前是一尊白玉觀音像。

  蔣氏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嘴唇不停地翕動,念完一遍經文又念一遍。

  膝蓋跪得生疼,也不肯起來,好像跪得越久菩薩就越能聽見她的祈求。

  這時,劉嬤嬤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夫人,夫人,柳丞相府的丞相夫人來了。」

  蔣氏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著觀音像那張慈悲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撩起兩邊的裙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膝蓋跪麻了,站了一下才站穩,扶著劉嬤嬤的手才沒讓自己晃。

  「她來做什麼?」蔣氏一邊往外走一邊問,眉頭擰著。

  「莫非是來找我麻煩的?怪我家老爺帶女婿去含山縣,害得她兒子涉險?」

  蔣氏心裡有些虛。

  柳丞相家的嫡幼子,人家從小培養的兒子,京城多少閨秀做夢都想嫁的人。

  跟他們時家主動求親,跟她家老爺去了含山縣。

  結果又是遇刺,又是掉下懸崖,又是下落不明。

  換成誰家當娘的,心裡能好受?

  蔣氏心虛得很,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人還沒到正廳,聲音就先到了。

  「哎喲,親家母,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啦?」

  蔣氏一邊說一邊走進正廳,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

  張氏坐在客位上,穿著一件絳紫色衣裙,頭上戴著步搖。

  雖然已經當了祖母,但肌膚尚潤,昔日傾城姿色化作雅致端莊。

  只不過臉色不太好,嘴角往下撇著,手裡端著茶杯不喝,也不放下。

  蔣氏走到張氏對面坐下,剛坐穩,臉上的笑容就收了。

  不是一下就收的,是慢慢地收。

  她拿起帕子捂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剛才還帶著笑,這會兒已經全是淚光了。

  「親家母,都怪我家老爺,害得詩年那孩子也跟著下落不明。」

  蔣氏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主打一個先滑跪。

  張氏本來端著茶杯,臉色不太好,心裡還憋著一肚子話。

  她今天本來是不願來時府的,天殺的柳林州非要讓她來。

  昨晚含山縣來了消息,說幾個孩子已經找到了,人沒事,就是受了點傷。

  柳林州讓她來時家報個信,說親家母肯定急壞了,讓她去說說,去說道說道,他一個男人不方便去。

  張氏本就是打蛇隨棍上的性子,聽著蔣氏一進來就認錯,她來勁了。

  「可不是嘛?」張氏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親家母,不是我說你,我們詩年,從小就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

  自從沾上了你們家,那是又遇刺又掉崖的。

  你說說,這要是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們家賠得起嗎?」

  蔣氏的帕子還捂在臉上,聽著張氏的話,手指攥緊了帕子。

  張氏越說越來勁。

  「我們詩年那孩子,打小就優秀,四歲就能背全本《論語》,八歲就能寫策論。

  十二歲就中了秀才,十五歲就中了舉人。

  京城裡誰不說柳丞相家的小公子是個天才?

  你們家蘊兒能嫁給他,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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