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只剩一家三口。
定安王還保持著想拉沈浸星起來的動作,沒敢動。
王妃瞪了他一眼。
「就是你平時慣的,給他慣得無法無天!」
定安王尷尬地搓了搓手,走到一邊。
投給沈浸星一個「你自求多福,你母妃生氣老子也怕」的表情。
然後站定了,目不斜視。
王妃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沈浸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可知犯了什麼錯?」
沈浸星抿了抿唇,臉上帶著不服氣。
「母妃,兒子近來並沒有犯什麼錯!兒子沒錯!」
王妃差點氣了個仰倒。
自家兒子倔得跟頭牛一樣,吃軟不吃硬。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語氣也從疾言厲色變成了苦口婆心的勸誡。
「兒啊,咱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平時可以混帳,母妃不怪你。
但是不能不誠實守信,也不能娶妻了就糟踐人家,不把人家的身子當一回事。」
她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妻子是用來呵護的,不是糟踐的,知道嗎?」
定安王在旁邊聽著,牛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什麼?你這臭小子竟然還糟踐兒媳婦?!」
他轉頭看向王妃,義憤填膺。
「夫人,這小子是該打!你打吧!為夫絕對不攔著!」
沈浸星人都傻了。
自己咋就不誠實守信了,咋就糟踐阿幸了?
自己愛阿幸都來不及,怎麼會糟踐她?
沈浸星抬頭看著王妃,滿臉寫著「我很冤枉」。
「母妃,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何時糟踐阿幸了?」
王妃見兒子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咬咬牙,俯身壓低聲音。
幾乎是貼著沈浸星的耳朵說的。
「昨晚,你可是同幸兒圓房了?」
沈浸星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
他總不能說是阿幸霸王硬上弓的吧,所以低著頭沒吭聲。
王妃看他那副臉紅的樣子,心裡更氣了。
你還好意思臉紅?
哎喲,自己怎麼和親家母交代喲!
王妃轉身就要進屋拿雞毛撣子,忽然,院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時幸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跑出來的紅暈。
她剛才起了後,就聽止戰說小星星被母妃身邊的嬤嬤叫走了。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放心,就趕緊跑了過來。
王妃的腳步頓住,定安王也愣住了。
夫妻倆看著兒媳婦闖進來,第一反應是,完了,兒媳婦肯定是來告狀的!
定安王夫婦倆臉上帶著心虛,剛剛的怒氣瞬間消失不見。
笑得跟朵花一樣,聲音也放柔了。
「幸兒來了?可用過飯了?」
時幸走了過來,朝定安王和王妃行了個禮。
看了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的沈浸星,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相信沈浸星沒有做錯什麼。
時幸的目光從沈浸星身上收回來,看了看定安王和王妃。
「父王,母妃,雖然兒媳不知夫君犯了何錯,但再這麼跪下去,
定會對膝蓋有損傷。兒媳斗膽,求父王母妃饒恕夫君一次。」
這話整得定安王和王妃更不好意思了。
他們看著兒媳那副心疼自家兒子的樣子,心裡滿是感慨。
自家這傻兒子,前世是做了多少好事,今生才覓得這麼貼心一個媳婦啊!
瞧瞧,自己受了委屈還給他求情,多好的人兒吶!
王妃柔和的神色又回來了,她瞪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沈浸星。
「起來吧。」
沈浸星起身,腿都跪麻了,踉蹌了一下,時幸趕緊上前扶住他。
王妃看著兒媳婦那副心疼的樣子,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誤會。
她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幸兒啊,母妃問你個事。」
時幸扶著沈浸星站穩。
「母妃請說。」
王妃湊近時幸耳邊,壓低聲音,把事情的經過呱啦呱啦說了一遍。
時幸聽完,耳朵都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不好意思。
「母妃,夫君起初也不同意,是兒媳自己強迫夫君的。」
時幸這話說完,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定安王夫婦倆一個抬頭看天。
「誒?今個天氣真不錯啊,那天真藍。」
一個低頭看地,用腳踩了踩腳下的青石板。
「誒?夫人,咱這院裡的青石板真結實啊。」
夫妻倆說完,趕緊裝作很忙的樣子,進了屋,把院子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時幸這一番英雌救帥,給沈浸星感動得夠嗆。
他伸手握住時幸的手,聲音有些發哽。
「阿幸......你怎麼來了?」
時幸的嘴角翹了一下。
「我聽止戰說你被母妃身邊的嬤嬤帶走了,擔心有什麼事,就來了。」
沈浸星更感動了。
他家阿幸對他這樣好,給她又何妨!給了,都給了!
他拉起時幸就往星瀾院走。
「走,阿幸,咱回去生孩子去!」
時幸被他拉著走,一邊走一邊喊:「誒誒誒,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聲音越來越遠。
屋裡的定安王和王妃從門縫裡探出頭來,互相看了看,笑了出來。
兒子跟兒媳感情這樣好,他們實在是欣慰。
回了星瀾院的時幸和沈浸星,把屋裡正在收拾屋子的止戰和紅萼都趕了出去。
小夫妻倆徑直走向床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胡鬧。
紅帳外面,只聽見兩人的聲音。
「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在自己家,管它呢!」
「啊哈哈,好癢,我自己脫——」
帳外,衣裳散落了一地,帳內笑聲和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
第二日晨時,時幸端了一個托盤走進了屋裡。
托盤上裝著一個砂鍋,蓋子蓋得緊緊的,熱氣從鍋蓋縫隙里鑽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香味。
沈浸星正坐在桌邊看一本話本子,看見時幸端著砂鍋進來,連忙放下話本子起身去接。
「阿幸,這是什麼呀?」
時幸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好東西,我親自給你煲的,快喝!」
她掀開砂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湯汁是深褐色的,上面浮著一層油花,幾片藥材和肉塊在湯里若隱若現。
沈浸星不疑有他,直接端起砂鍋,呼呼地喝了起來。
湯很熱,燙得他齜了齜牙,但味道確實不錯。
有肉香,有藥香,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浸星喝得很快,一鍋湯很快就見了底。
喝完後,沈浸星放下砂鍋,拿帕子擦了擦嘴。
忽然感覺身體熱熱的,有一股熱氣直往自己那個地方衝去,像是有一團火在身體裡燒。
他有些不解地問時幸:「阿幸,我怎麼感覺好熱?」
時幸嘴角翹起,帶著笑意。
「熱就對了,這可是我特意給你煲的鹿腎羹,裡面放了鹿腎、羊肉、肉蓯蓉,最是滋補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