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場絕大多數文武百官,反應根本跟不上!
他們有的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有的慌慌張張、動作遲緩。
就是這短短一兩息的遲疑,漫天劇毒粉末順著呼吸,源源不斷吸入他們的鼻腔裡面。
幾乎是吸入的瞬間,無數中招的官員開始出現詭異幻境反應。
原本整齊肅穆的跪地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有的眼神渙散,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他們滿臉猙獰暴怒地對著身邊的同僚破口大罵、拳腳相向。
有的扯著嗓子嘶吼,仿佛看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的痴痴傻傻,癱在地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咧嘴傻笑。
有的崩潰大哭,一邊磕頭一邊哀嚎求饒,嘴裡哭喊著家人的姓名。
還有的身子發軟、四肢麻痹,渾身脫力癱倒在地。
整座乾清宮庭院,徹底淪為一片瘋魔煉獄。
齊王站在人群後方,冷眼看著這群混亂瘋癲的百官,臉上露出扭曲的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全都瘋了!全都亂了!
今日這滿宮君臣,統統給我的莞莞陪葬!十六年了!我等這一天,整整十六年了!!」
此刻還勉強保持清醒的三皇子強忍著頭昏腦漲,死死咬了咬他的舌尖。
他用劇痛保持住最後一絲清明,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想著對策。
想了一會,他捕捉到了關鍵盲點。
方才是那名白衣小姑娘出聲示警,柳丞相幾人才安然無恙的。
這就說明,那個姑娘絕對認得此毒,甚至極有可能掌握解毒之法!
生死關頭,三皇子顧不上儲君體面,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急切地看向角落的靈兒,開口求助:
「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認得此毒?你你可知這是什麼毒物?你有沒有解法?求你速速告知!救救眾人!!」
隨著三皇子開口,場內尚且殘留一絲意識的官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們齊刷刷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角落裡的靈兒,眼裡滿是哀求。
一個頭髮半白的老文官,顫顫巍巍地開口哀求。
「姑娘,老朽年過半百,從未作惡,求姑娘發發善心。
若是知曉解毒之法,千萬要救救我等啊!我等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是啊姑娘!求求你了,我等皆是無辜之人,今日無端捲入皇室恩怨,實在冤屈啊!
求您出手解毒,解毒後,我等必感恩戴德、永世銘記!!」
還有幾名武將,他們常年征戰沙場,此刻也被毒粉侵擾,意識逐漸渙散。
「小姑娘,我等皆是為國盡忠之人,從未參與皇室紛爭,求您出手相救,我等日後必傾力報答!!」
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哭求聲響了起來,慌亂又悽慘。
靈兒今年不過十六歲,年紀尚小,心性單純。
她往日裡只在府里和館裡鑽研醫術,從未經歷過這般百人瘋魔的驚悚場面。
突然被無數人哀求,小姑娘嚇得手足無措、心頭髮慌。
她下意識身子一縮,往後退了半步,眼底泛起一絲怯意。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時蘊扯了她一把,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時蘊擋在靈兒身前,抬眼冷冷掃過全場焦急哀求的百官。
「諸位大人何必如此逼迫一個孩子?方才她已第一時間出聲示警,讓眾人捂鼻閉氣。
是你們自己遲疑僥倖、不聽勸告。如今性命堪憂,轉頭就來道德綁架一個小姑娘救命,未免也太過難看了!」
時蘊一番話說得百官們滿臉通紅、羞愧難言,一時間再無人敢多言。
後方的齊王見狀嗤笑一聲,滿臉都是不屑與狂妄。
「別做夢了,此毒名為浮生燼,是我耗費十年心血、尋遍南疆毒谷,親手調配煉製的獨門奇毒。
藥粉無色無味、隨風即散,吸入體內之後,不會立刻致命。
卻會迅速侵入人腦七竅、五臟經脈,擾亂心神。
中招之人,會親眼看見此生最執念、最悔恨、最恐懼的幻境。
最終一點點耗盡心神、枯竭生機,三個時辰後,就會經脈寸斷、心肺碎裂,痛苦而去。
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縱使懂些粗淺醫理毒術。
在我的浮生燼面前也不值一提,解毒?簡直可笑至極!」
齊王眼底滿是復仇的快意,語氣瘋狂又殘忍。
「我本就打算讓你們所有人,在無盡幻境裡受盡折磨、慢慢慘死。
能死在浮生燼之下,讓你們替我的莞莞陪葬,已經是便宜你們了!」
聽完浮生燼的恐怖藥效,場內僅存的清醒之人徹底絕望。
完了!無解劇毒!必死無疑!
人群之中,之前在金鑾殿上直言定安王絕不會戰死的那名武將,此刻也不幸中招。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疼痛勉強讓他清醒一瞬。
他強撐著搖晃的身子,看向被時蘊護在後方的靈兒,聲音哽咽。
「姑娘,是我等愚昧無知、自作自受,我等不該遲疑大意。
可我等上有老下有小,滿門老小都在家裡等候。
我等也從未參與皇室恩怨、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只是無辜被牽連。
方才是我等慌亂無措、言語唐突,絕非有意冒犯姑娘之意。
求姑娘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們!我等願以性命相報、誓死效忠!!」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在場也有很多是中立臣子,純粹是奉旨入宮、無辜躺槍。
還有不少是定安王的舊部、柳丞相的門生,他們更是徹頭徹尾的無辜受害者。
人群中段,柳家長子柳詩安,也沒能倖免於難。
方才亂象突發之時,他身處人群中間,距離最遠,時幸他們沒顧得上。
此刻的柳詩安早已沒了世家公子、朝堂官員的沉穩模樣。
他整個人神志不清,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一邊胡亂抹著眼淚,一邊崩潰大哭。
嘴裡反反覆覆哭喊著:「娘……孩兒害怕……娘……快來救我……」
一聲聲悽慘的哭喊,聽得柳丞相心口劇痛、心如刀割。
定安王妃看著往日熟悉的武將失控瘋魔,心裡也不好受。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時蘊身後的靈兒,眼裡帶著期盼。
靈兒心性本就柔軟善良,把柳詩安他們視作家人,她壓根做不到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她輕輕拉了拉時蘊的袖子,抬起用袖子捂著的小臉,眼底帶著幾分忐忑。
「蘊姐姐,我想試試。」
「浮生燼雖然霸道無解,但我看過爺爺留的古毒典籍,知曉此毒的藥理特性與克制之法。
我可以試著調配出喚醒神志的解藥,暫時壓住毒性擴散,保住眾人性命。」
時蘊看著小姑娘清澈的眸子,心頭一軟,她抬手輕輕摸了摸靈兒的頭頂。
「好。」
「盡力就好,不必勉強,萬事有我們在,無需有任何心理負擔。」
得到姐姐的支持,靈兒安心不少,她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