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2章 我的場子

第142章 我的場子

2026-05-26 16:58:53 作者: 一壇女兒紅

  李太后神色微頓,「白卷?」

  「是。」

  馮保儘管看林琅不順眼,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手非常高明。

  初入紫禁城的馮保做事格外激進,急功近利,惹了不少麻煩。

  後來經呂芳提點,做人做事要三思,思危,思退,思變,這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本以為三思就已經是處世哲學,沒想到那張白卷又給他上了一課。

  有時候三思反而是錯的,一味的思退只會引火燒身,什麼都不想才是正途。

  方才他給李太后的回話,正是受了白卷的啟發。

  「我這個義侄不簡單啊。」

  李太后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這是她第一次對外提起義侄,可見對這個答案的滿意程度。

  做臣子的嘛,就該指哪打哪。

  皇上急的團團轉,你在那考慮怎麼明哲保身就是錯。

  「聽說大伴和林琅不太對付?」李太后輕聲道。

  「奴婢不敢。」馮保急忙回道。

  「他這人有時候是張揚了些,可到底是後輩,大伴需要度量大一些才是。」李太后提醒道。

  就目前來說,馮保是她不可或缺的心腹,林琅談不上心腹,倒也順眼的很。

  

  二人起了衝突對李太后來說不是好事。

  「奴婢明白。」馮保低著頭回道,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想來是沒有的,爭寵奪權這種事要是一句打圓場就能解決,世上的矛盾要少九成。

  李太后並未在意,她已經提醒過了,相信馮保明白該怎麼做。

  「今日踏青會才俊諸多。」

  「我倒是想湊個熱鬧,大伴代我傳個話。」

  ……

  張居正給出的第二道題目要輕鬆許多。

  即興詩文。

  滿滿的士大夫酸臭氣息。

  「就說吟詩作賦是穿越必考題,前面大半年不考,今天一定會考。」

  林琅小聲嘟囔,提著筆桿子看向四周。

  在長亭之外,遊人數千計,輿馬塞途,氈幕遍地。

  河中畫舫穿梭,士女簪柳,彩衣繽紛。

  拋去湊熱鬧的百姓,還有更多人席地而坐,拉著三五好友彈唱喧囂。

  紙鳶滿天,酒肉飄香,笑語不絕。

  此情此景,若是李杜在世,定會寫一首傳世佳作。

  而林琅想到的只有抄。

  「抄詩文也是個學問,萬曆以前的不能抄。」

  「萬曆以後有契合的名詩嗎?」

  林琅搜腸刮肚沒有尋到契合的詩文,而此時已經有不少人交卷了。

  考慮到剛剛交了白卷糊弄事兒,他也不敢再故技重施。

  不管好歹,寫點東西交差吧。

  文科不比理科,有時候逼急眼了靈感還真就來了。

  林琅心中一動,揮筆歪七扭八寫下兩行。

  「長岸春早,柳拂高梁橋。」

  「十里晴光花影繞,滿目風光正好。」

  「……」

  靈感來得快去的也快。

  寫完這兩句後,腦袋裡的靈光熄滅了。

  眼瞅著就要到了交卷時間,他索性咬牙心一橫,反正說的是詩文,開頭寫詩,後面寫文應該不過分吧?

  「今天踏青這讓我想起了多年以前,那時我還小,有一次踏青回去後染了風寒,母親背著我連夜冒雨去找醫館,雨天路滑,母親摔倒了好幾次……」

  洋洋灑灑一篇小作文下來林琅意猶未盡。

  套公式就是快!

  當——

  鑼聲響起。

  鄭姓考官收好卷子看了一眼,眉頭先是一皺,緊接著舒展開來。

  「字體雖是不堪入目,這句十里晴光花影繞倒是頗有宋詞風韻,嗯?」

  鄭郎中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小作文眉頭再次皺起。


  他很想再去找張居正拿主意,可一想到這種小事自己要是擺不平,以後在吏部還怎麼混。

  想到這裡,鄭郎中硬著頭皮宣布,

  「林琅勝!」

  聞言,

  林琅不由得一愣。

  這也能勝?

  難道全世界詩文水平倒退一千倍,只有我保持不變嗎?

  不等他想明白,同席的幾位公子不樂意了。

  能走到第二關都是有兩把刷子的書香門第,或者是飽讀詩書的公子少爺,根本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大人說林琅獲勝,我沒意見,可總要讓我等拜讀一下這位林兄的文采吧?」

  一位頭戴菊花的公子起身發出靈魂質問。

  其他人見此也紛紛表示質疑。

  同席的吳中行見林琅被圍攻趕忙站出來打圓場。

  「既然分出上下又何必糾結,不如咱們玩個行酒令如何?」

  菊花公子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原來是御史吳大人,您一鰥夫也來湊熱鬧,就不怕朝中有人彈劾?」

  吳中行被說的面露尷尬,悻悻的坐了回去。

  好硬氣。

  林琅心中暗驚,菊花哥不光認識吳中行,還敢這麼硬懟,肯定是出身高貴的主啊。

  他拍了拍吳中行,小聲問道:「這人什麼來路?」

  「他叫沈泰鴻,他爹沈一貫是翰林侍讀。」吳中行低聲道。

  侍讀和伴讀一字之差,地位天差地別。

  伴讀是皇帝書童,侍讀是專為皇帝講課的先生,也就是日講官。

  這些講讀官是天子近臣,只要不出錯,不站隊失誤,下一步就是升任東宮和禮部,進而衝擊內閣。

  林琅沒聽過沈泰鴻,卻聽過沈一貫的大名。

  身為張居正的門生,也是帶頭清算張居正的關鍵人物。

  因為倒張有功,在萬曆後期坐上首輔交椅。

  創立浙黨,聯合齊楚二黨把持朝政,打壓東林清流。

  要說顧憲成是東林黨的精神領袖,沈一貫就是攪動晚明黨禍之爭的元兇。

  「勝負已有定論,切莫滋生事端。」鄭郎中低聲呵斥。

  沈泰鴻年輕氣盛,根本不買他的帳,「在下只想拜讀大作何錯之有?大人何來滋事一說?」

  鄭郎中沉著臉道:「本官自有定奪,豈容你在此放肆。」

  沈泰鴻大聲道:「踏青會本就是研討學問,學問經得起推敲,倒是大人藏著掖著,非是君子所為,反倒是有掩人耳目之嫌啊。」

  不愧是未來首輔的兒子。

  沈泰鴻不過十七八歲,卻敢直面吏部郎中提出質疑。

  這份氣魄就已經不是尋常官二代能比的。

  此時其他勝者已經決出,眼看這邊有熱鬧,一個個都圍了過來。

  近百人圍成一圈,使得鄭郎中額頭見汗。

  要是林琅的卷子被這些人看見,舞弊的醜聞可就遮不住了。

  同樣冒汗的還有當事人林琅。

  砸場子!

  我的場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