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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淡泊名利?我那是沒招

2026-05-26 17:04:11 作者: 一壇女兒紅

  海瑞屬於君子動口不動手的文人。

  哪成想才子竟會突然暴起,眼瞅著巴掌飛來,他嚇得趕忙往後躲了一步,堪堪避開襲來的掌風。

  「你,你怎的如此野蠻,全然沒有士人風度!」

  「我風你大爺!」

  徐渭再罵一句,撲上去抓著他的衣領扭打起來。

  兩人雖然都是老頭,老頭之間亦有上下之分。

  年齡方面徐渭五十有六,堪稱年富力強!

  雖然沉溺酒色,但年輕時好歹也是打過仗,提過刀的主。

  海瑞的年齡大一點,但自小家境貧寒,農活沒少干,加上這十年天天種地挑水,身子骨反而更結實。

  先下手的徐渭被海瑞攥住衣領往後猛地一推,順帶著腳下一勾,徐渭立刻向後摔去。

  要說徐渭反應也快,一把攥住海瑞的袖口。

  刺啦——

  袖子被扯下一截。

  還不等海瑞發怒,徐渭已經再次撲上去廝打起來。

  倆人拳來腳往,互相勾腿扇巴掌,嘴裡還罵個不休。

  林琅懵了一逼,兩個萬曆年間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竟是跟街頭流氓似的扭打在一起。

  以至於他都忘了出去拉架。

  也就是朱翊鈞見多識廣,皇極殿自由搏擊並不稀奇,打架是很常見的。

  「住手!」

  朱翊鈞推開門一聲大喝。

  

  海瑞正騎在徐渭身上爆錘,扭頭看到他瞬間冷靜下來,「皇,皇上?」

  徐渭趁機翻身爬起,左手揪住海瑞的頭髮,右手趁機瘋狂輸出。

  海瑞是個注重形象的人,硬是扛著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就是一腳把徐渭踹翻。

  「罪臣失儀,還請皇上責罰!」

  「哈哈哈哈。」

  徐渭狂笑著爬起,再度撲了上去。

  林琅跑上前,抓著徐渭快速道:「住手啊,皇上來了!」

  徐渭此刻已經進入了發病模式,根本聽不見他說的什麼,只是一個勁的朝著海瑞撲去。

  朱翊鈞看出了不對勁,疑惑道:「他這是?」

  「有點腦疾,不過不礙事。」林琅大聲喊道:「道爺來了,快布陣驅邪!」

  聞言,

  徐渭猛地打了個哆嗦,迅速冷靜下來,「林琅?你咋來了?」

  「廢話呢,再不來出人命個屁的。」林琅沒好氣道。

  徐渭回憶了一下,再次怒目看向海瑞道:「這個海瑞好不懂事,竟敢辱我出身!」

  林琅低聲道:「少說兩句吧,您老那話也不中聽。」

  徐渭冷哼一聲,顯然也是知道那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有點傷人的。

  這時,

  朱翊鈞笑道:「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徐渭和海瑞毆鬥,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啊。」

  徐渭不滿道:「你什麼意思,莫不是……」

  「他是皇上。」林琅急忙提醒道。

  皇上?!

  徐渭心中大驚,再看向朱翊鈞時眼底帶著狂熱匆匆行禮。

  「草民徐渭,見過皇帝陛下!」

  林琅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徐渭來一句皇帝算個吊。

  好在精神病不是蠢。

  朱翊鈞虛抬右手,笑呵呵道:「文長聲名遠揚,朕在宮中亦有耳聞,有機會可要為朕畫上一幅啊。」

  徐渭拜倒在地,恭敬道:「能得陛下賞識,實乃草民三生之幸!」

  「朕是有求於文長,何必要行此大禮,快快輕起。」朱翊鈞面帶微笑,上位者的氣度拿捏的恰到好處。

  「草民謝皇上。」

  徐渭起身拍了拍土,滿面凝重,哪裡還有平日裡齜牙咧嘴的德行。

  林琅好奇問道:「您老不是向來淡泊名利的嗎?」

  「廢話,這可是皇上,況且……」徐渭一本正經道:「我那是淡泊名利嗎?我那是沒招。」


  「要是能考中狀元,孫子才給人當幕僚呢。」

  林琅目瞪口呆,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所謂的灑脫大多都是對生活無望的擺爛,徐渭要是沒上進心,也不會去給人當倒插門了。

  只不過,他這人有點克妻。

  娶一房死一房,再加上胡宗憲一倒,政治波及讓他再沒了翻身機會。

  這才導致放飛自我,開始了醉生夢死的生活。

  「哈哈哈。」朱翊鈞笑道:「文長如此坦率,倒也不失奇人之名。」

  「朝堂上每每談及東南舊事,文人奇才,往往離不開文長之名,聽聞你還曾與戚帥共事?」

  徐渭回道:「草民早年間是胡大人幕僚,協助戚帥剿過倭患。」

  「胡大人?可是胡宗憲?」

  「是。」

  「竟是文武雙全,那怎會淪落至此?」

  徐渭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回答。

  倒是海瑞撿起斷袖替他做了回答,「他早年殺妻入獄,如果不是陛下登基大赦天下,怕是早就死在刑部大獄裡了。」

  朱翊鈞恍然大悟,他隱約記得除了那幅畫作外,還在別的地方見過徐渭的名字。

  合著是大赦天下的名單啊。

  「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朱翊鈞客氣了一句,對徐渭的興致大減。

  大明不缺人才,用一個有前科的罪人太麻煩,犯不上折騰。

  「不知這幾天下來,海公的進展如何了?」

  海瑞也正想匯報匯報工作,連忙道:「已經有了些思路,還請皇上移步廳堂。」

  朱翊鈞點點頭,邁步朝著廳堂走去。

  留下徐渭面露尷尬之色,皇上沒發話,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上。」

  林琅突然開口道:「徐渭素來才智過人,或許他會有什麼高見也不好說呢。」

  「哦?」朱翊鈞回過頭,卻並沒有看向徐渭,而是盯著林琅面露不解。

  林琅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朱翊鈞這才道:「那文長一併來吧。」

  徐渭聞言看向林琅目露感激,他明白這是林琅在替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如果能說的漂亮,沒準就能混個一官半職。

  四人來到廳堂坐下,鑑於徐渭的精神狀況,朱翊鈞並沒有說出小冰河時期要亡大明。

  只是說近來做了個夢,夢到數十年後各地天災四起,想求個心理安慰。

  海瑞率先開口道:「罪臣以為……」

  朱翊鈞抬手道:「海公無罪,何以罪臣自居,今後不可再提。」

  海瑞心中頗為動容,雙目凝重道:「臣以為,天災非人力可擋,然人力可渡天災。」

  「上古大禹治水,率眾劈山治河,水歸大海,九州平定。」

  「古秦李冰父子,印民眾玉壘山,分內外雙江,修飛沙堰,得天府之國,沃野千里。」

  「前宋黃河澶州決口,洪水圍徐州,蘇軾率軍民堅守七十日,日夜築堤,得以全城保全。」

  「臣以為,天災或不可逆,破局之法,唯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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