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看著男孩眼裡的急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按黑市的價,八毛一斤。」
男孩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淡了幾分,撓了撓頭說:「姐姐,八毛那是市面上的賣價,我們收的價可到不了這個數。
再說黑市的價浮動大,前陣子便宜的時候,糙米才五毛一斤呢。」
「你也說了是糙米。」林晚秋低頭瞥了眼布袋裡的米,陽光透過巷口的縫隙落在米粒上,泛著瑩潤的光澤,
「黑市上的米是什麼品質?摻著沙子是常事,我這米呢?
你自己看,顆顆飽滿,一點雜質沒有,蒸出來的飯香能飄半條街。
這個品質,八毛一斤貴嗎?」
她頓了頓,作勢要把布袋系上:「你要是不要,我自己去黑市擺攤,總有識貨的人。」
「別別別!」男孩連忙伸手按住布袋,眼裡的猶豫瞬間被急切取代,「要!我要!就按你說的價,八毛一斤!」
這米的品質確實沒話說,別說八毛,就算再貴點,他也能轉手賣出去。
黑市上不缺有錢人,就缺這種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男孩麻利地從懷裡掏出錢:「五斤,正好四塊。」
林晚秋接過錢揣進兜里,淡淡點頭:「下次再有大米,我要麼到黑市找你,要麼下次交易時帶給你。」
「好嘞!」男孩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扛起裝著米的布袋,又指了指地上的雞籠和竹筐,
「這些雞和雞蛋,你一個人拿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送?」
「不用。」林晚秋搖頭,「一會兒有人來接我,你先走吧。」
男孩也不囉嗦,扛起布袋就往巷子另一頭走,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林晚秋等他徹底消失在巷口,又仔細觀察了四周,確認沒人之後,迅速將雞籠和竹筐收進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摘下頭上的圍巾,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走出巷子。
林晚秋走在鎮上的街道上,心裡卻在盤算著剛才的事。
她之所以找這個叫石頭的男孩交易大米,一來是手裡的七十年代貨幣確實不多了,
現代的錢在這邊用不了,必須想辦法在這個時代積累些資本;
二來,她是想借這高品質的大米,引出黑市真正的掌舵人。
從夢裡的記憶來看,真正在黑市上說了算的,是個叫蕭凌的男人。
程知夏前世就是靠在黑市倒賣現代物品和蕭凌搭上了線,兩人合作了不少年。
林晚秋記得夢裡的細節:蕭凌這人雖然做著投機倒把的生意,卻極重情義。
蕭凌年輕時受過一個人的恩惠,後來那人在批鬥中去世,蕭凌一直默默照顧著他的孩子,恢復高考後還供那孩子上了大學。
那孩子後來學了計算機,改革開放後和蕭凌一起打拼,愣是建起了跨國公司。
更難得的是,後來察覺到程知夏的人品有問題,蕭凌果斷分道揚鑣,卻始終沒透露過程知夏的半點底細。
這樣一個重情義、有底線的人,或許可以合作。
而她對付王二賴和程知夏的計劃,正需要這樣一個在黑市有根基的人幫忙。
她從手機上看到過「殺豬盤」的案例,先引誘對方嘗到甜頭,再在關鍵時刻收網。
如果能讓程知夏和王二賴染上黑市的投機倒把生意,再抓住他們的把柄,
就算判不了重刑,送去農場改造十年八年也是足夠的。
程知夏愛慕虛榮,王二賴貪財好賭,這兩人一旦被黑市的暴利誘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林晚秋走到國營飯店門口,,她掀開門帘進去,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櫃檯後站著的是那個態度溫和的服務員,見她進來,笑著招呼:「同志,想吃點啥?」
「來一份紅燒肉,一份鍋包肉,再來一碗米飯。」林晚秋報上菜名。
「好嘞,稍等。」服務員麻利地開票。
林晚秋從兜里掏出錢和票遞過去。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偶爾走過的行人,心裡還在琢磨著蕭凌的事。
根據夢裡的時間線,蕭凌現在應該已經在黑市站穩了腳跟,只是行事低調,很少親自露面。
正想著,服務員的聲音傳了過來:「同志,你的紅燒肉和鍋包肉好了!」
林晚秋起身走過去,端起托盤。
紅燒肉盛在粗瓷碗裡,色澤紅亮,肥瘦相間;
鍋包肉金黃酥脆,裹著晶瑩的糖霜,旁邊點綴著幾絲翠綠的蔥絲,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回到座位,她借著背簍的遮掩從空間裡摸出兩個空飯盒。
她把紅燒肉撥了一半到飯盒裡,又將鍋包肉也分了一半,仔細蓋好蓋子,借著背簍遮掩收進空間。
做完這些,她才拿起筷子,慢慢品嘗起來。
紅燒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膩,帶著濃郁的醬香味;
鍋包肉外酥里嫩,酸甜的汁裹在每一塊肉上,吃起來格外爽口。
一碗米飯下肚,菜也吃得只剩下湯汁。
林晚秋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櫃檯:「同志,還有肉包子嗎?」
「有,不過是早上剩下的,還有六個。」服務員笑著說,「你要幾個?」
「六個都要了。」林晚秋說。
服務員麻利地用油紙把六個肉包子包好,遞了過來:「六個包子,一塊二,糧票六兩。」
林晚秋付了錢票,把包子放進背簍,這才走出國營飯店。
林晚秋看了看手錶,離牛車返程還有段時間,她心裡盤算著,不如趁這個空隙去現代採購一番。
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確認前後沒人後,閃身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