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見牛車停穩,笑著朝虎子點頭:「回來了。」
她跳下車,與虎子並肩往村里走,剛拐過一道彎,見四周沒了人影,
才從背簍里摸出個溫熱的肉包子,塞到他手裡,「快吃吧,還是熱的。」
虎子早就饞得直咽口水,接過包子也顧不上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連忙用袖子擦了擦,含糊不清地說:「林姐姐,這包子真香!」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晚秋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好笑,
「一會兒你去找鐵蛋和柱子,告訴他們下午上工結束後,到那顆老榆樹下等著,我請你們吃好東西。」
「好東西?」虎子眼睛一亮,瞬間想起上次林晚秋提過的烤鴨,嘴裡的包子也不香了,「是……是烤鴨嗎?」
「去了就知道了。」林晚秋故意賣了個關子,
見他急得直跺腳,才點頭笑道,「嗯,是烤鴨。」
「耶!」虎子興奮得差點蹦起來,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拍拍胸脯保證,
「林姐姐放心,我這就去找他們,保證準時到!」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到了知青點門口,虎子才戀戀不捨地離開,臨走前還回頭叮囑:
「林姐姐,你可別忘了!」
「忘不了。」林晚秋笑著揮手。
剛走進後院,趙雅琴就從屋裡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晚秋,你可回來了!剛才知青點裡鬧翻了天,你是沒瞧見那場面!」
「怎麼了?」林晚秋放下背簍,給自己倒了碗水。
「王二賴找媒人來向程知夏提親了!」趙雅琴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就在中午吃飯的時候,那媒婆剛進院子就喊『程知青,王二賴家托我來提親』,
把正在喝粥的程知夏嚇得碗都掉了!」
林晚秋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王二賴這是想借著名聲把程知夏徹底綁在自己身上呢。
「程知夏肯定不願意吧?」
「何止是不願意,簡直是炸毛了!」趙雅琴比劃著名,
「她平時裝得溫溫柔柔的,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著媒婆的鼻子大罵,
說王二賴痴心妄想,還說要去公社告他誹謗。」
「那媒婆也不是好惹的。」趙雅琴嘖嘖稱奇,「人家不急不惱,就站在院子裡跟她掰扯,
說『程知青,你這話就不對了,你跟王二賴鑽草垛子的事全村都知道,現在裝什麼貞潔烈女?
真要是清白的,能大半夜跟個光棍漢往破房子裡鑽?』」
林晚秋挑眉:「程知夏怎麼說?」
「她說自己是被算計的。」趙雅琴撇撇嘴,「可人家媒婆反問她『腿長在你自己身上,王二賴還能綁著你去?
再說了,那天你從草垛子裡出來,可是清醒得很,誰瞧見你被迷暈了?』」
「後來知青點有人問她到底為啥去找王二賴,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只會哭哭啼啼說自己被算計了。」
趙雅琴搖搖頭,「我看她八成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要不然能去找王二賴那種人?」
「與虎謀皮,反噬自身罷了。」林晚秋淡淡道。
程知夏那點心思,無非是想利用王二賴對付自己,卻沒料到王二賴會反過來咬她一口,如今騎虎難下,也是咎由自取。
趙雅琴深以為然:「可不是嘛,王二賴那種人哪有什麼道德可言,她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兩人閒話了幾句,林晚秋想起什麼,從炕櫃裡摸出個油紙包:「對了,我這次去鎮上,順便去了趟親戚家,
你上次說想吃的巧克力,我給你帶了幾顆。還有剛買的肉包子,你要不要?」
「巧克力!」趙雅琴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要要要!我這陣子上工累了,正想吃點甜的提神呢。」
林晚秋借著炕櫃的遮掩,從空間裡拿出十顆用錫紙包著的巧克力,又從桌上的油紙包里取了兩個肉包子,一起遞給她。
趙雅琴連忙摸出錢票塞過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晚秋,能不能再麻煩你親戚幫我看看,有沒有洗髮水?
我帶來的那瓶快用完了,鎮上供銷社買不到,用香皂洗頭總覺得澀得慌。」
「洗髮水啊……」林晚秋想了想,「我親戚那邊的東西都沒正經包裝,要是給你弄來,只能裝在玻璃罐頭瓶里,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趙雅琴連忙擺手,「有得用就不錯了,我到時候自己灌進原來的瓶子裡就行,麻煩你了啊。」
「沒事,我下次去問問。」
眼看快到上工時間,趙雅琴拿著巧克力和包子匆匆走了。
林晚秋關好門,從空間裡取出一隻烤鴨。
她仔細去掉外面的塑膠袋,又拿了兩張乾淨的油紙層層裹好,確保不會漏出香味,才放進背簍里。
剛背上背簍出門,就見虎子蹲在知青點門口的石頭上,手裡轉著彈弓,見她出來,立刻蹦起來:「林姐姐,我在這兒等你呢!」
「走吧,先去上工。」林晚秋笑著點頭。
兩人往田裡走,路過曬穀場時,遠遠就聽見程知夏的哭聲,夾雜著幾個女知青的勸慰聲,還有些若有若無的議論,
顯然早上提親那出戲,還在發酵。
「林姐姐,程知青真要嫁給王二賴啊?」虎子壓低聲音,一臉嫌惡,「王二賴昨天還偷了李奶奶家的雞,被李奶奶追著罵了半條街呢。」
「誰知道呢。」林晚秋淡淡道,「那是她自己的事。」
到了地里,春草幾個已經等在那裡,見林晚秋過來,春草連忙遞上一個籃子:
「林姐姐,早上的豬草我們幫你交了,這是剛割的野菜,你看看夠不夠?」
籃子裡裝著滿滿的蕨菜和猴腿菜,鮮嫩水靈。
林晚秋笑著從兜里摸出幾顆水果糖,分給幾個姑娘:「辛苦你們了,這些糖拿著吃。」
姑娘們接過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連聲道謝。
下午林晚秋一邊割豬草,一邊給圍在旁邊的孩子們講《西遊記》。
昨天講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今天剛開個頭說唐僧趕走悟空,虎子就急得直跺腳:「唐僧是傻子嗎?白骨精那麼壞,他咋就看不出來?」
「就是就是,孫悟空都把白骨精打死了,他還念緊箍咒!」鐵蛋也跟著嚷嚷,手裡的小鋤頭都忘了動。
林晚秋被他們逗笑了:「別急啊,後面唐僧就知道錯了,還去花果山請孫悟空呢。」
她故意放慢語速,吊足了孩子們的胃口,直到下工的哨聲響起,才笑著說,
「今天就講到這兒,想聽後面的,明天再來。」
「好!」孩子們齊聲應著,眼睛裡滿是期待。
林晚秋讓春草她們先把野菜背回去,自己則背著背簍,和虎子一起往後山走。
剛到老榆樹下,就見鐵蛋和柱子已經等在那裡,兩人正圍著一棵小樹打轉,手裡還攥著幾個野山楂。
「林姐姐!」見他們過來,鐵蛋和柱子立刻跑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晚秋的背簍,「烤鴨呢?」
「少不了你們的。」林晚秋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解開背簍,拿出用油紙包著的烤鴨。
打開油紙,濃郁的肉香就飄了出來,混合著烤得焦脆的鴨皮香味,饞得三個孩子直咽口水。
「哇!好香啊!」柱子踮著腳,鼻子使勁嗅了嗅,「比鎮上國營飯店飄出來的味兒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