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推開通往七十年代的大門,腳步輕緩地回到知青點自己的房間。
這兩天程知夏已經開始上工了。
王二賴的事鬧了小半個月,程知夏起初一直悶在房間裡,連飯都很少出來吃。
村里難免有些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有人猜她跟王二賴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還有人說她早就知道王二賴要出事,故意躲著不露面。
程知夏大約是聽到了這些閒話,前幾天忽然在田埂上哭了一場。
當時不少村民在場,她一邊哭一邊說自己是被王二賴騙了,
剛來村里時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他是那樣遊手好閒的人。
「我哪知道他是騙子啊……」程知夏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他說山上有野果子,喊我一起去摘,我想著能給大家添點口糧,就答應了。
誰知道他走著走著就往偏僻的地方帶,我覺得不對勁,罵了他幾句就自己回來了。
後來他總來糾纏,我躲都躲不及,怎麼可能跟他有關係……」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看得周圍的村民都有些動容。
有人想起程知夏剛下鄉的時候,確實是個能幹的姑娘,嘴甜會來事,見了誰都喊「大娘」「嬸子」,
幹活也不惜力,一天能掙八個工分,比有些男知青還厲害。
村裡的大娘嬸子們有時跟不上進度,她還會主動搭把手,幫著割兩把豬草、捆一捆麥子。
「哎,這孩子也是可憐,剛從城裡來,哪見過王二賴那樣的人。」
村東頭的李大娘嘆了口氣,「王二賴那混小子,騙吃騙喝是常事,指不定就是他騙了程知青。」
「就是,程知青一看就是老實孩子,怎麼可能做那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都把話頭轉向了王二賴的不是,連累得程知青受了委屈。
程知夏見大家態度緩和,又抽噎著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紅著眼睛繼續上工去了。
自那以後,村裡的風言風語就少了許多。
程知夏每天按時出工,雖然話比以前少了,幹活卻依舊麻利,
遇到村民也會主動打招呼,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討好。
「嗯。」林晚秋應了一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沒什麼波瀾。
程知夏這幾步棋走得不算差,借著眼淚和過往的情面,總算把自己摘乾淨了。
晚飯時,知青點的食堂里格外熱鬧。一個消息傳來:公安同志的結案通知下來了。
「聽說了嗎?公安同志說,王二賴是自己跑進深山裡,遇到了狼群,才出事的。」
一個男知青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說是在那邊發現了狼的腳印,還有……骨頭渣子。」
「真的假的?這麼慘?」有人咋舌。
「可不是嘛,村長帶回來的信,還能有假?」另一個知青接話,
「也怪他自己,好好的村子不待,非要往深山裡鑽,那地方平時連獵戶都很少去,不出事才怪。」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是唏噓和慶幸。
唏噓的是王二賴死得慘,慶幸的是這事總算有了定論,不用再提心弔膽地被牽連。
這天中午,交完豬草回來,林晚秋回了自己房間。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盒辣椒炒肉;又取了一盒白米飯。
她快速吃完飯,擦了擦嘴,閃身進了空間。
她熟練地往背簍里裝了半簍野菜,薺菜帶著白色的根須,馬齒莧葉片肥厚,都是剛從山上收來的新鮮模樣;
又拿了兩隻土雞,撿了五十個土雞蛋。
推開通往現代的大門,穿過那片熟悉的白霧和薄膜,喧鬧的市井聲立刻涌了過來。
林晚秋背著背簍,徑直走向李嬸子的攤位,遠遠就看到馮採購站在那裡。
「馮哥,今天來挺早。」林晚秋笑著把背簍放下。
「這不是等著你的好東西嘛。」馮採購接過野菜,掂量了掂量,
「還是這麼新鮮,老太太昨天還念叨呢,說這薺菜包包子最好吃。」
他一邊說著,一邊掃碼付款,「今天的錢轉過去了,你看看。」
林晚秋看了眼手機,確認到帳,笑著點頭:「謝馮哥。」
「客氣啥,回頭有好東西還想著我。」馮採購把東西裝進保溫箱,匆匆忙忙地走了,說是酒樓等著用。
林晚秋背著空背簍,往菜市場另一頭的菜鳥驛站走。
她買的板車和糧食袋子到了。
驛站里人不多,她報了取件碼,工作人員很快就找出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上面印著「摺疊板車」的字樣,還有一個黑色快遞袋的包裹。
「這箱子挺沉,需要幫忙嗎?」工作人員問。
「不用,謝謝。」林晚秋抱起箱子,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拆開。
板車是摺疊款,零件不多,她對照著說明書,擰螺絲、裝輪子,沒一會兒就組裝好了。
展開一看,車身不算太大,卻很結實,輪子是橡膠的,推著走起來應該很順滑。
她試著拉了拉,感覺輕便得很,心裡一陣滿意。
林晚秋拉著板車,直奔常去的那家糧油店。
店員正趴在櫃檯上算帳,看到她進來,抬頭笑了:「姑娘又來了?今天要多少?」
「大米兩袋,麵粉兩袋。」林晚秋說,「還是上次那種。」
「好嘞。」店員起身去倉庫搬貨,「你這回頭客,給你算便宜點。
大米本來兩塊八一斤,五十斤一袋算你一百二十五,麵粉一百零五一袋,怎麼樣?」
「行,多謝了。」林晚秋爽快地答應。這價格確實比上次便宜了些,積少成多,也是筆省下來的錢。
店員幫忙把兩袋大米和兩袋麵粉搬到板車上,大米袋沉甸甸的,麵粉袋蓬鬆些,剛好把板車堆滿。
林晚秋掃碼付了錢,試著拉了拉,雖然有點分量,但比自己背著輕鬆多了,橡膠輪子在水泥地上滾動,幾乎沒什麼聲音。
路過水果攤時,看到有新鮮的蘋果,又買了幾斤,放在板車的空當里。
走到熟悉的拐角,林晚秋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拉著板車穿過薄膜,走進白霧,推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