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安聽到林晚秋的吐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隨即眼神一凜,語氣堅定起來:
「沒事,我壓根沒指望他們。這次任務,我早有別的安排。」
他想起上次被姜勛坑害的經歷,至今仍心有餘悸,
「上次栽了那麼大的跟頭,差點把命丟了,我要是還不長記性,那也太蠢了。」
林晚秋見他神色沉穩,不似作偽,稍稍放下心來:「你心裡有數就好。」
孟秀蘭在一旁聽著,雖然聽不懂任務的具體內容,卻知道兒子和侄女在說要緊事,
只是不停往林承安手裡塞剛從林晚秋帶來的牛肉乾:「路上帶著吃,補充體力。」
林承安接過肉乾,緊緊攥在手裡:「叔,嬸子,我得走了,任務在身,不能久留。」
他看向林晚秋,「我送你回知青點。」
林晚秋沒有推辭,現在天色已晚,有堂哥護送,確實更安全些。
她跟父母道別,叮囑他們保重身體,最近知青點有軍人在,會減少過來的次數,這才跟著林承安走出牛棚。
快到知青院附近的山坡時,林承安忽然腳步一頓,伸手將林晚秋往旁邊的柴火垛後一拉,壓低聲音:「別動。」
林晚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屏住呼吸,順著林承安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山路上,一個人影正從山上往下走,步伐匆匆,
手裡還提著個東西,看身形和走路姿勢,竟有幾分眼熟。
那人影走得極快,很快就繞過山坡,朝著知青點的方向去了。
「像是姜勛。」林晚秋眉頭緊鎖,「這個時辰,他從山上下來做什麼?手裡還提著東西……」
林承安眼神凝重:「不好說。後山確實是我們任務的重點區域,他這個時間出現在那裡,本身就不對勁。」
「堂哥,你還是得再當心些。」林晚秋想起夢裡的劇情,心裡一陣發緊,「他這要壞起事來,怕是防不勝防。」
夢裡,林承安已經犧牲了,自然沒有參與這次任務,但是有好幾個軍人,因為被姜勛拖累,在與特務的槍戰中犧牲的,
而那次槍戰的導火索,正是程知夏無意中暴露了軍方的位置。
她不知道這次劇情是否會重演,但必須提前預警。
林承安點點頭,將她的話記在心裡:「我明天會找機會警告他,要是他敢胡來,就算他家裡關係硬,我也得讓他吃點苦頭。」
兩人繼續往知青點走,林晚秋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堂哥,還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你說。」
「知青點裡有兩個人,女知青季菊和男知青雷鳴,他們可能是特務。」林晚秋語氣肯定,「村裡的張寡婦,也有問題。」
林承安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震驚:「晚秋?你……你怎麼知道的?」
林晚秋早有準備,解釋道,「我在知青點待了些日子,平時沒少觀察。
季菊和雷鳴看著跟普通知青沒兩樣,但他們總在不經意間打聽後山的事,行蹤很可疑。」
她頓了頓,繼續說:「至於張寡婦,我聽村裡的孩子們說,她經常在後山附近轉悠。
我用糖籠絡了一群小孩,他們眼睛尖,消息靈通得很,
你可別小看這些孩子,當年游擊戰的時候,多少小交通員立了大功。
我把他們說的零碎信息拼湊起來,再結合你們來這兒,差不多就能斷定他們有問題了。」
林承安這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自己這個堂妹從小就聰明,跟著叔叔讀過不少書,邏輯分析能力遠超同齡人,
再加上她有心觀察,能發現這些蛛絲馬跡,倒也不算離譜。
「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太重要了。」他神色嚴肅起來,「我會立刻派人去核實,要是真如你所說,這次你可立了大功。」
「我不要立功,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林晚秋搖搖頭,想起上次那個逼真的噩夢,至今仍心有餘悸,
「堂哥,上次夢到你出事,我嚇得好幾天沒睡好。
這次你一定要萬事小心,能離姜勛多遠就多遠,別再被他牽連了。」
林承安心裡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哥心裡有數。
上次的事,姜勛已經被記了大過,這次任務要是再出岔子,別說帶罪立功,怕是直接要被送軍事法庭了。
他就算再蠢,也該知道輕重。」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再說,他一門心思盯著那些兒女情長,未必真把任務放在心上,只要我防著他拖後腿就行。」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知青院後門。
林承安停下腳步:「就送你到這兒吧,進去時當心些。」
「我知道。」林晚秋點點頭,「你也注意安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要是方便,就想辦法告訴我。」
「好。」林承安應了一聲,轉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輕輕推開後院的門,閃身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她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
季菊、雷鳴、張寡婦……這些被她點出的名字在腦海里盤旋,
再加上姜勛和程知夏,整個村莊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暗流涌動,危機四伏。
她不知道自己的介入能改變多少,但她清楚,從現在起,每一步都必須更加謹慎。
林晚秋望著窗欞外沉沉的夜色,心裡清楚,今天告訴堂哥的季菊、雷鳴和張寡婦,不過是夢裡那張大網中的幾個節點。
除了他們,後山深處還藏著幾個潛伏的特務,隔壁王村甚至還有一個負責傳遞消息的聯絡人,卻找不到合適的藉口說出口。
總不能憑空編造出更多「孩子嘴裡的消息」,那樣反而會引起懷疑。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僅憑這三個名字,能讓堂哥的警惕性再提高几分。
至少,能讓他避開那些最明顯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