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知青點都熄了燈,只有蟲鳴在院牆外此起彼伏。
林晚秋悄悄起身,從後門出去往牛棚走。
林仲平給女兒開了門。
「晚秋,你來了?」孟秀蘭連忙起身拉著女兒的手往屋裡走,「快進來。」
林晚秋從空間裡拿出飯菜打開來,裡面是從現代打包的紅燒肉、乾鍋千頁豆腐,還有三碗米飯,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驅散了牛棚的清冷。
「快吃,還是熱的。」她把碗筷遞給父母,眼裡帶著笑意。
林仲平看著飯菜,喉頭動了動:「晚秋,錢還夠花嗎?」他知道女兒在做生意,
但是每次看著女兒一個人給他們送這送那,撐起這個家,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爸,您就別操心了。」林晚秋給父親夾了塊紅燒肉,
「我現在在村里小學當老師,一天能掙五個工分,比下地輕鬆多了,現代那邊,土雞和土雞蛋也很受歡迎。」
「當老師?」孟秀蘭眼睛一亮,手裡的筷子都頓了,「是教村裡的孩子念書?」
「嗯,三十多個孩子,有大有小,挺熱鬧的。」林晚秋笑著點頭,說起孩子們認生字時的認真模樣,說起虎子當小老師時的得意。
孟秀蘭放下筷子,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眼眶有些發紅:
「好,好啊……媽以前在大學教了那麼多年書,總覺得教書育人是天底下最實在的事。
你能當老師,媽高興。」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晚秋,既然站到了講台前,就得對孩子們上心。
不管他們將來走多遠,能多認一個字,就多一分出路。」
林仲平也跟著點頭:「你媽說得對。咱們家雖然落難了,但做事的本分不能丟。
教孩子念書,就得拿出真心,不能糊弄。」
林晚秋看著父母眼裡的期許,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爸,媽。」她認真點頭,「願意學的孩子,我肯定好好教。」
至於那些心思根本不在念書的,她也不會強求,畢竟各人有各人的路,強求不來。
一家三口圍坐在小桌旁,就著油燈吃飯,話不多,卻透著說不出的安穩。
吃完飯,她把保溫桶收進空間,又從裡面拿出一小瓶空氣清新劑,往屋裡噴了兩下。
「我走了,你們早點休息。」她跟父母告別,轉身出門,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遠處傳來第一聲雞叫,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給趙雅琴說了聲「上午的課麻煩你多照看」,便推著自行車往鎮上趕。
今天是約定好的交易日。
在鎮外的僻靜巷子裡,她用灰布圍巾圍住頭臉,把自行車收進空間,步行往趙家巷走。
磚縫裡的鑰匙還在,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屋裡牆角堆著十幾個竹筐,裡面裝滿了土雞和土雞蛋,還有一個大筐里碼著干蘑菇,聞著帶著山野的清香。
桌上壓著張紙條,字跡潦草:「近期收的干蘑菇,若用不上可減量。
你托辦的事,待誠意到便可實行。」
林晚秋拿起紙條扔進空間,意念一動,兩百袋大米和兩百袋麵粉便從空間裡移出來,在屋裡堆成兩座小山。
她又拿出兩個手錶,錶盤上的「上海」二字剛勁有力,錶帶是鋥亮的不鏽鋼,
五個暖水瓶,外殼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都是她特意買的復古款,跟這個年代的款式分毫不差。
這些東西放在桌上,像在無聲地宣告「誠意已到」。
做完這些,她走到牆角,熟練地掀開那塊鬆動的磚頭。
裡面的空間比上次挖大了不少,放著個紅木盒子。
林晚秋打開盒子,眼睛亮了亮,裡面躺著個青花小碗,胎質細膩,碗底的紋路清晰;
鼻煙壺是瑪瑙做的,上面雕著纏枝蓮,摸著手感溫潤;
玉鐲子和玉簪子都是白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淡淡的光澤,
林晚秋指尖剛觸碰到,就感覺到一股溫潤的靈氣;
最底下還壓著個金鐲子,沉甸甸的,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
她雖然不懂鑒寶,卻也看得出這些東西都是好物件。
尤其是那幾件玉石,能支撐她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行了。
林晚秋從空間裡拿出紙筆,用左手寫下一行字:「誠意已送到。蘑菇干有多少要多少。古董很滿意。」
寫完放在桌上。
離開趙家巷時,林晚秋繞了幾條巷子,在沒人的地方摘下圍巾,從空間裡取出自行車,慢悠悠地往供銷社騎去。
她買了些火柴,又買了些麥乳精和雞蛋糕。
回到知青點後院,林晚秋推著自行車剛進院,就見趙雅琴的房門和廚房門都掛著鎖。
她心裡地一沉。
這個時間早過了放學時間,往常這時候,趙雅琴應該已經回來做飯了。
「雅琴?」林晚秋揚聲喊了兩句,沒有人回應。
她快步走到趙雅琴門口,鎖子在門上掛著,顯然人不在屋裡。
難道是被什麼事絆住了?林晚秋皺起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林晚秋正焦灼地在院裡打轉,眼角瞥見隔壁沈之年的廚房煙囪冒著煙。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過去,敲了沈之年廚房的門。
「沈知青,在嗎?」
門很快開了,沈之年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額角帶著薄汗:「是林知青啊,有事?」
他眼底帶著幾分詫異,顯然沒料到這個時候會有人找他。
「你有沒有見雅琴回來?」林晚秋聲音裡帶著急意,
「她今天上午在學校上課,按理說這時候早該回來了,可她房門和廚房都鎖著,喊也沒人應。」
沈之年愣了一下,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放:「沒見著。我還以為你們倆一起呢。」
他擦了擦手,眉頭也皺了起來,「會不會是留在學校改作業了?」
「不好說。」林晚秋心亂如麻,指尖都有些發涼,「我今天去鎮上了,剛回來,她一個人在學校。這都過了下工時間了,萬一……」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心裡卻忍不住往壞處想。
「別是出什麼事兒了。」林晚秋急得轉身就要走,「我得去學校看看。」
「等等。」沈之年叫住她,解下圍裙往門後一掛,「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量,真有什麼事也好搭個手。」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客氣啥。」沈之年從牆角推出自行車,拍了拍后座,「上來,我騎車帶你,比走路快。」
林晚秋沒跟他客氣,快速坐上后座。
沈之年長腿一跨蹬起車子,自行車「嗖」地一下沖了出去,車把在他手裡穩得很,在坑窪的村道上飛馳,卻沒怎麼顛簸。
風從耳邊刮過,林晚秋抓著車后座的鐵架,心裡的不安絲毫未減。
她想起趙雅琴早上出門時還笑著說「今天要教孩子們寫自己的名字」,
想起她備課時認真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