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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流言蜚語

2026-08-10 07:02:55 作者: 櫻黎月

  偏偏就在這時,值班護士推門巡房而來,一眼就瞥見了床上濕漉漉的被褥,

  還有紀耀祖縮在被子裡、怯生生發抖的模樣,

  當即眉頭狠狠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數落。

  「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尿床?平日裡家裡是怎麼照看孩子的?」

  「你們做家長的也太不上心了。」

  護士的話語直白刺耳,字字落在紀母耳朵里,讓她本就難堪的心情雪上加霜。

  緊接著護士又伸手摸了摸紀耀祖的額頭,確認體溫徹底平穩,翻開病曆本掃了一眼,乾脆利落地開口:

  「燒已經完全退了,體徵一切正常,沒有留院觀察的必要。

  趕緊收拾東西辦理出院,別占著醫院床位,耽誤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

  紀母被當眾數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點脾氣都不敢有,只能低著頭,唯唯諾諾連連應聲:

  「是、是,麻煩護士了,我們這就收拾,馬上出院。」

  她侷促地搓著手,不敢抬頭看人,往日在家裡的囂張蠻橫、撒潑耍賴的本事,在外人面前消失得一乾二淨。

  等護士轉身離開,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紀母緊繃的情緒才敢稍稍鬆動。

  她轉頭看向靜靜立在一旁、始終無動於衷的兩個女兒,壓著心底的窘迫與不耐,輕聲招呼:

  「盼娣、滿月,快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回家了。」

  話音落下,無人應答。

  紀滿月垂著眸,靠著牆壁站著,指尖輕輕攥著衣角,神色冷淡,半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紀盼娣更是身形未動,眉眼清冷,面無表情地看著狼狽慌亂的母親,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姐妹二人默契十足,誰都沒有上前幫忙。

  紀母看著空蕩蕩的雙手、無人搭手的窘境,心裡又氣又愧,卻偏偏發作不得。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是自己理虧在先,是她親手寒了兩個女兒的心。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咬著牙,獨自一人忙活起來。

  笨拙地收拾著換洗衣物、藥盒、隨身的零碎物件,疊被褥、理包裹,大大小小的東西全都堆在自己懷裡。

  她年紀大了,身子不算硬朗,抱著一堆東西顯得格外吃力,踉踉蹌蹌,狼狽又可憐。

  忙活妥當後,紀母揣著貼身藏好的錢,小心翼翼去繳費處結清了住院費用。

  辦好所有手續,她帶著蔫蔫怯怯的紀耀祖,領著兩個沉默寡言的女兒,一路沉默著回了家。

  空蕩蕩的巷子,破舊的小院,滿地尚未徹底修整的狼藉,一如紀家如今破敗不堪的光景,錢財盡失,親情疏離,體面全無。

  往後七八日的日子,過得格外詭異又壓抑。

  紀滿月依舊維持著往日的作息,朝九晚五準時去廢品站上班,只是回家後愈發沉默,不再主動做飯收拾院子。

  而紀盼娣的行蹤,徹底變得自由隨性、無人能拘。

  她常常白天出門,日暮才歸,偶爾夜裡也會外出半晌,深夜才悄悄回院。

  每一次回來,模樣都帶著刻意營造的狼狽。

  衣衫總是微微褶皺凌亂,髮絲鬆散,脖頸間總能看到淺淺淡淡的紅痕,

  像是被人刻意觸碰揉捏過的痕跡,顯眼又惹眼。

  鄰里街坊本就因為前幾日紀家日日被人上門討債、雞犬不寧的事議論紛紛,

  如今又見紀盼娣這般模樣,閒言碎語更是悄然四起,巷子裡的竊竊私語從未斷過。

  這些細碎的流言,盡數飄進了紀母的耳朵里。

  紀母本就愛面子、惜名聲,最怕被鄰里指指點點、背後議論。

  看著女兒日日這般模樣,聽著四周愈發難聽的閒話,她心裡又急又躁,憋了滿肚子的火氣。

  終於在一日晚飯過後,她忍不住拉住正要回屋的紀盼娣,壓著聲音數落,語氣里滿是指責與忌憚:

  「你日後注意些分寸!好好的衣服收拾整齊,別日日弄得這般狼狽,脖子上的印子也遮一遮!

  街坊鄰居都看著呢,整日說閒話,你不嫌丟人,我和你弟弟還要臉面!」


  紀盼娣聞言,驟然停住腳步,緩緩轉頭看向她。

  少女眼底覆著一層淺淺的冷霜,沒有憤怒的嘶吼,只有淡淡的嘲諷與寒涼,聲音清淺,卻字字戳心:

  「嫌我丟人了?嫌我敗壞家裡名聲了?」

  「當初是誰跪在醫院地上,哭著求我、逼著我去求人、去委曲求全的?」

  「如今我照著你的心意做了,你反倒嫌我丟人。

  既然這麼怕丟人、這麼在乎臉面,當初有本事你就自己還錢啊!

  有本事你別逼我啊!」

  一番話堵得紀母啞口無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是啊,這一切,都是她親手造成的。

  是她為了保住兒子、保住安穩日子,親手把女兒推了出去,如今沒資格半分指責。

  石大強當初明明親口許諾,會擇日下聘、了結婚事,勾著她滿心期盼。

  她日日盼、夜夜等,等著對方上門提親,等著徹底了結外債,等著家裡徹底安穩。

  可整整七八天過去,巷口安安靜靜,別說下聘提親,連石大強的人影、對方的半點消息都沒有。

  往日日日上門討債的人徹底消失,說好的提親更是杳無音信。

  紀母心裡越來越慌,越來越沒底,心底的不安肆意瘋長。

  她反覆琢磨多日,終究是按捺不住,趁著院裡沒人,唯有母女二人獨處時,期期艾艾、小心翼翼地湊到紀盼娣跟前,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試探:

  「盼娣……當初那人說要上門下聘,這都好多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不是……是不是出什麼差錯了?」

  她滿心希冀,盼著一個安穩答案,盼著心裡的石頭落地。

  紀盼娣垂著眼,漫不經心地整理著手裡的零碎物件,語氣平淡至極,帶著幾分涼薄的自嘲,輕飄飄開口:「不知道。」

  「人家當初不過是隨口說說,本來就只是隨便玩玩罷了,哪裡會真的上門下聘。」

  「好好的聘禮,白白花在我身上,人家又不傻,怎麼可能做這種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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