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明氣得胸口發脹,腦子一熱,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狠狠一甩手,對著秦大山吼了一句:「爸,東西先放你這兒!我去找我媽理論!」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沖,步子又急又猛,滿臉都是不服和怨氣。
秦大山看著兒子怒氣沖沖的背影,心裡居然悄悄冒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心裡偷偷琢磨。
徐玲再狠、再絕情,對他是真的心死了。
可秦光明不一樣啊。
光明是她從小疼到大的親兒子,是她手把手帶大、從小當成眼珠子護著的孩子。
女人再生氣,也不可能真的不要自己親生兒子。
說不定就是一時氣上頭,做做樣子嚇唬人。
只要光明好好鬧一鬧、爭一爭,徐玲心軟,這事還有轉機。
抱著這點僥倖,秦大山沒有攔,默默任由兒子跑去鬧事。
另一邊,秦光明騎著借來的自行車,拼了命往家屬院沖。
幾分鐘就衝到家門口,他翻身下車,抬手就使勁砸門。
砰砰砰的敲門聲特別響,整條巷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媽!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
他一邊砸門一邊吼,語氣又急又凶,滿是質問的架勢。
他認定他媽就是故意針對他、故意偏心妹妹,只要他鬧一鬧,他媽肯定妥協。
可他敲了半天,屋裡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人應聲,更沒人開門。
隔壁鄰居被他吵得受不了,推開院門探出頭,無奈開口。
「別敲了,大白天的吵什麼吵?你媽早就去街道辦上班了,家裡沒人!」
秦光明一愣,瞬間更氣了。
人不在家,故意躲著他是吧?
他連句道謝都沒有,轉頭蹬上自行車,風風火火又往街道辦沖。
幾分鐘就衝到了街道辦。
他根本不管什麼規矩,也不管是不是辦公時間,直接橫衝直撞往裡闖。
一路穿過走廊,直奔徐玲的辦公室,一把推開房門。
屋裡幾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都在埋頭幹活,被他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
秦光明根本不管旁人,盯著辦公桌後的徐玲,紅著眼睛直接開吼。
「媽!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怎麼能這麼偏心!我可是你親生兒子!」
「你憑什麼把我趕出去?憑什麼把我一家老小的行李全部扔出來?」
「要趕也是趕秦書慧那個臭丫頭!她早晚要嫁人,是外人!」
「我是老秦家唯一的根!我是給你傳宗接代的!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
他嗓門極大,情緒激動,整個人蠻橫又不講理。
大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向徐玲辦公室。
徐玲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冷笑。
她抬眼看向撒潑的兒子,語氣冰涼又諷刺。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你是老秦家的根,那你就去找老秦家的人要房子。」
「我姓徐,不姓秦。我跟你們老秦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一句話,直接把秦光明懟得愣住了。
他呆在原地,卡了好幾秒,才又急又犟地反駁。
「媽!你胡說什麼!」
「你嫁給我爸,你就是老秦家的人!我們才是一家人!」
「秦書慧就是個賠錢貨,早晚要嫁出去!」
「以後老了誰給你養老?還不是我!
你現在把房子留給她,你老了指望誰?」
「這房子理所應當就是我的!」
徐玲聽完,直接被氣笑了。
她眼神冷得徹底,半點母子情分都不剩。
「你給我滾出去。」
「你既然這麼愛當老秦家的根,那就好好跟著你爸,做你們老秦家的寶貝。」
「我已經跟你爸離婚了,我不是秦家的人,我的東西,跟你們秦家沒關係。」
「我的房子,我想留給誰就留給誰,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她盯著秦光明,字字誅心。
「我今年才四十多歲,身體好好的,日子過得好好的,還沒到老得動不了要你養老的時候。」
「你年紀輕輕,不想著踏實過日子,反倒早早盯著我的房子算計。」
「怎麼?我要是遲遲不死、不把房子交出來,你是不是還要學著前幾天那一套,對我下毒?」
這話一出,秦光明臉色瞬間一白,眼神慌亂,連忙擺手。
「媽!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你是我親媽啊!」
徐玲眼神更冷,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怎麼不可能?」
「前幾天那種畜生不如的事,你們一家人不是做得順手得很嗎?」
秦光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心虛,眼神躲閃,不敢再大聲嚷嚷。
兩人吵得這麼凶,辦公室里外早就圍滿了街道辦的同事。
大家雖然不知道徐玲家裡具體發生了什麼大事。
但所有人在街道共事多年,太了解徐玲的為人了。
徐玲一輩子正直、公道、顧全大局,做了幾十年調解工作,從來沒人說她一句不好。
能讓徐玲做到離婚、改姓、趕走親生兒子的地步,絕對不是徐玲的問題。
鐵定是秦家父子做了天大的錯事。
周圍同事立馬開始拉勸秦光明。
「小伙子,別吵了!有話好好說!這是辦公場所!」
「對啊,那是你親媽,你怎麼這麼大火氣,太不孝順了!」
「趕緊消消氣,別跟你媽頂嘴,好好溝通!」
眾人一邊勸,一邊隱隱偏向徐玲,沒人站秦光明這邊。
秦光明被人圍著拉扯,臉上又急又惱,還是不甘心,梗著脖子喊。
「憑什麼!憑什麼趕我不趕她!秦書慧不也姓秦嗎!」
徐玲看著他不知悔改的模樣,淡淡開口,聲音清晰響亮。
「書慧不姓秦了。」
「她前兩天已經正式改了名字,跟我姓徐,叫徐書慧。」
「她現在是徐家的人,跟你們老秦家一刀兩斷。」
「你這麼想要我的房子,行啊。你也去改姓,跟我姓徐,我再跟你談。」
這話一出,秦光明瞬間被噎得死死的,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改姓?
他怎麼可能改姓!
他自詡老秦家唯一的根,傳宗接代的獨苗,讓他棄秦姓徐,比殺了他還難受。
有人開口說道:「這房子是街道辦福利分房,是分給徐主任個人的,跟老秦家一點關係沒有。」
「對!單位分房看的是職工本人,不看家屬,她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你要是真想要房子,你也改姓徐、靠自己本事爭取,別盯著你媽的東西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