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進食過程又開始了。
有了方向和目標,日子就變得充實起來。
由於分身的距離限制,超過二十里之後可能就會失去感應。
林淵就遠遠的吊在菊石後面,在附近的海域裡來回掃蕩。
從礁石區到緩坡,從緩坡到開闊水域。
能吃的都吃,不挑食。
鄧氏魚、大型魚類、菊石,甚至那些帶殼的、沒什麼肉的,也照吃不誤。
吃進去的東西被胃快速分解,營養輸送到全身。
甲冑一層一層地加厚。
肌肉纖維一根一根地增粗。
體型在慢慢漲。
不是突飛猛進的那種漲。
是每天多一點,每天多一點。
今天長几厘米,明天長几厘米。
不知不覺間,已經快三米了。
角也長了。
從十幾厘米長到三十厘米,根部嵌進頭骨深處,和脊柱完全長在一起。
甲冑反覆加固。
外層骨板加厚,中層幾丁質加密,內層結締組織加彈性。
三層結構之間,填滿了緻密的膠原纖維,讓整個甲冑變成一個整體。
密度比這個時代的任何生物都高。
同樣三米的身材,他的體重比魚重得多。
沉,但穩。
撞上去的力量也大。
但角不太夠用了。
破甲沒問題,撞碎鄧氏魚的骨板一下就夠了。
但菊石不一樣。
它的殼是螺旋形的,受力會分散,角尖紮上去不一定能刺穿。
就算刺穿了,也只是一個小洞,傷不到裡面的軟體。
得讓角也能下毒。
林淵開始改造頭頂的角。
細胞從根部開始重構,把角的內層掏空,留出一條細管道,從根部一直通到尖端。
管道連接著毒腺,咬合的時候可以分泌混合毒素。
角尖也改了。
不再是鈍的錐形,是帶微孔的尖刺。
刺進去的同時,毒液從尖端滲出來,直接注入對方體內。
魚鰭也在改。
下面的胸鰭和腹鰭太軟了,只能划水,不能打。
他把鰭條的骨板加硬,邊緣磨利,讓它們變成刀刃的形狀。
平時還是當魚鰭用。
需要的時候可以側身一划,在對方身上開一道口子。
動力系統也在優化。
背上的翅膀加固了肌肉,扇動的爆發力更強。
腹部的兩對附肢也參與了推進——划水的角度和頻率反覆調整,找到一個最優的組合,讓每一次划動都產生最大的推力。
他在游泳的時候不斷嘗試。
翅膀扇一下,附肢劃兩下,身體往前竄一截。
翅膀扇兩下,附肢劃一下,速度又不一樣。
反覆試,反覆調,直到找到一個最順的節奏。
胃裡還養著兩具分身。
每具分身二十厘米,灰白色,和他一模一樣。
它們蜷縮在胃壁的褶皺里,被一層黏膜包裹著,處於低能耗狀態。
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激活,從嘴裡吐出來。
兩具分身都灌滿了混合毒素,濃度比本體的毒腺還高。
一旦甩出去,不管碰到什麼東西,毒液都會炸開。
這幾天碰到一條四米的鄧氏魚,林淵沒動手,直接吐了一具分身出去。
分身粘在鄧氏魚的鰓蓋上,毒液滲進去,那條魚翻了幾個身就死了。
效果不錯。
——
這一天,林淵在礁石區邊緣發現了一條魚。
一條覺醒了以太的魚。
三米長,體型寬厚,額頭有一塊白色的紋路,像某種標記。
身上沒有疊甲,皮膚光滑,和普通魚類沒什麼區別。
但它的肚子出奇地大,整個身體圓滾滾的,從胸鰭到尾鰭都是鼓的,像吹起來的氣球、
————簡單的來說,是魚類中的大胃袋。
被撐氣的河豚還胖上一圈。
白斑魚游得很慢,尾巴輕輕擺動,身體微微晃動。
其位置離菊石並不算遠,也沿著寒冷的海流遊動,若是自己不出手,雙方說不定會撞上。
或許是被菊石鬧出的動靜吸引而來。
最引林淵的,不是因為外形。
是它身上的以太層次。
有,但比他弱。
不是弱一點,是差了一個檔次。
像是還沒有完成某種質變,還停留在更早的階段。
那股能量飄忽不定,還沒有形成明確的輪廓,像是風中的燭火一般,虛浮不定。
與菊石和自己,可謂是天壤之別。
這還是林淵第一次,看到兩個以太不同的生物。
他不由得想起寒武紀的自己。
剛打敗巨型奇蝦的時候,體內的以太濃度還沒有達到質變的閾值。
直到沉睡醒來後,細胞才發生了質變。
這個白斑魚應該處於第一個階段。
有以太,但還沒完成質變。
和他之前在寒武紀末期、還沒擊敗奇蝦之王時的狀態差不多。
林淵把第二具分身從胃裡調出來,含在嘴裡。
分身蜷縮成一團,甲冑收攏,只留一個尖角在外面。
尖角上塗滿了混合毒素,濃度很高。
他游到那條白斑魚的上方,把分身吐出去。
分身像一顆子彈,朝白斑魚的頭部飛過去。
二十厘米的身體在空中旋轉,尖角朝前。
白斑魚動了。
它的肚子猛地鼓起來,比之前大了一圈。
皮膚繃緊,像一面鼓。
「噗——」
一道液體從嘴裡噴出來。
不是水,是透明的、帶著酸味的黏液。
黏液打在分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分身的甲冑開始被腐蝕。
外層骨板變軟、起泡,露出下面的幾丁質層。
幾丁質層也撐不住,開始變軟、發黑、碎裂。
幾秒鐘,分身就被腐蝕穿了。
毒囊破裂,混合毒素在海水裡炸開,變成一團渾濁的液體。
白斑魚把嘴張開,猛地一吸。
渾濁的液體——海水、碎肉、毒素、消化液——全部被吸進嘴裡。
它的肚子又鼓了起來,比剛才還大。
然後它閉上嘴,慢慢游開了。
什麼事都沒有。
林淵眉頭微皺。
混合毒素是四種毒素的混合液。
隨便哪一種,普通白斑魚類沾上一點就得死。
那條白斑魚把一整團高濃度的毒液吸進肚子裡,連晃都沒晃一下。
它的胃有問題。
普通胃不可能扛住這種毒。
要麼胃壁有特殊的結構,能隔離毒素。
要麼胃裡有某種物質能中和毒素。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它的身體結構不一般。
而且它噴出來的酸液能腐蝕甲冑。
分身雖然只有二十厘米,但甲冑的結構和本體是一樣的——外層骨板,中層幾丁質,內層結締組織。
能幾秒鐘腐蝕穿,那個酸液的濃度和腐蝕性都很強。
林淵盯著那條白斑魚。
白斑魚還在慢慢游,肚子圓滾滾的,尾巴輕輕擺動。
它似乎沒有察覺到危險,或者察覺了也不在乎。
得拿下它。
不是因為它體內的以太——那點以太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是它的身體結構。
那個能抗毒素的胃,那個能噴酸液的腺體,都是好東西。
如果能拿到這些東西,再對付菊石就多了一分把握。
林淵收攏翅膀,從礁石後面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