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一切已然發生。
兩道黑影如箭矢般刺破巨浪,直插玄甲王的雙目。
眼睛,是這個龐然大物身上,唯一沒有被鱗甲覆蓋的部分,是絕大多數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玄甲王當即將眼眸合上,鋼鐵般的鱗甲自眼瞼出現,自鋼針突破的前一刻,驟然將血紅色的瞳膜徹底包裹。
但這一擊,
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偷襲者赫然在暗中觀察許久,對其恐怖的防禦力印象極深,早就做好準備。
因此其蓄勢已久,力求一擊建功。
在那兩柄尾刺之上,其上裹挾著一種極其異樣的以太。
青黑色的毒素凝於刺尖,帶來恐怖的腐蝕性。
除了這些附帶之物,兩柄尾刺本身也是品階極高的超凡器官,穿刺能力極強。
即使那兩位擅長防禦的玄甲魚八階在此,硬吃下這一記毒針,也要傾刻間甲崩鱗碎,被毒素侵入血脈,暴斃當場。
而這致命的一擊,於電光火石間,正中雙目。
眼瞼上的鱗甲,在穿透的第一刻赫然崩碎。
毒素順利侵蝕到虹膜之中,朝著內部迅速蔓延。
其上蔓延的以太,則在頃刻之間阻斷了生物的自愈,使得其無法快速做出反應。
以太封鎖行動、毒刺穿刺破甲、毒素順著眼部蔓延到大腦、最終完成必殺,三者相輔相成,是要將這個龐然大物一擊重創。
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偷襲完成的剎那,
偷襲者不再遮掩身形,自巨浪之中驟然現身。
那是一隻黑色的雙尾巨蠍,身形看起來與普通的蠍子無異,甚至以太散發的都是二階。
赫然是這萬蠍沼的主宰,蟲族東南防線的掌舵者,萬千肺蠍的血脈始祖。
—————雙尾肺蠍。
其沒有選擇直接隱藏身形,而是把自己偽裝成了普通的肺蠍,
將以太層次調低之後,大搖大擺地混在了其中。
他蟄伏在那些衝來的二階之中,也在那巨浪之中不斷狼狽掙扎,直到這一刻才發動襲擊。
任誰都沒有想到,堂堂一族始祖,外貌竟是如此的平平無奇,在隱去多餘的尾巴後,和普通二階幾乎沒有區別,打了玄甲一個措不及防。
而這致命一擊,還遠遠不是結束。
肺蠍始祖在出手之後,周身的以太迅速上漲。
剎那間,周圍所有的三階以太,都朝著他匯集而來。
雙尾蠍原本七格的以太在傾刻間驟然上漲,直接到了八格半的層次,於傾刻之間氣息暴漲。
於是,在玄甲王陷入僵持的兩秒內。
數以千計的刺擊,如如狂風暴雨般驟然落下。
其並沒有盲目的分散在左右,而是集於一點迅速突破。
其對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巔,數千計刺擊圍攏在直徑三四十厘米的範圍之內。
在兩秒,最終以針刺崩碎為代價,在黑甲上,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其內部的骨甲也被驟然腐蝕,發出出滋滋的聲響。
至此,襲擊已然完畢。
自動手到必殺一氣呵成,甚至僅在五秒之內。
不出則已,一出則是必殺,保持寒武海蠍霸道的同時,也延續了肺蠍潛伏偷襲的習慣。
兩者融二為一,稱得上極端高明的獵手。
雙尾蠍甩斷破碎的針刺,緊盯著眼前的獵物。
那龐然大物突遭重創,身形驟然一個踉蹌。
雙尾蠍驟然退出五六十米之外,甩去周身的針刺,直接開始嚴陣以待。
林淵眯起眼睛,對這偷襲也不由得感到驚訝。
本以為三線防守,其實力應該相差仿佛,但眼前的傢伙比,確實比蛛母強上一大截。
無論是以太系的詭異天賦,能夠擾亂和借用他人的以太。
是偽裝成二階任其蹂躪,在關鍵時刻一發制人。
無論戰術素養還是天賦手段,赫然都拉開了蛛母一截,可以說不可以同日而語。
作為昔日海中霸主的後裔,其底蘊絕非黑潮蟲族可及,從其以太層級和老練程度來看,很有可能是當初跟隨三尾逃跑的同族。
其資歷可能和玄甲一樣,可能在寒武時就覺醒了以太,也是紀元更迭之戰的參與者。
「小看你了。」
「那麼接下來,多少該認真一點了。」
而與此同時,玄甲王卻並沒有如預想中般倒下。
其伴隨著以太的紊亂,身形陷入短暫的僵直。
隨著以太的回歸,另外的三階趁機一擁而上,各自施展手段攻擊,但只是在黑甲上多了幾道劃痕。
甚至那處缺口處的白色,硬度比周圍的黑甲更甚,連劃痕都未曾留下半道。
足足十餘秒後,玄甲王周身紊亂的以太驟然恢復,一口沛然的濁氣長長吐出。
緩緩抬頭,漆黑的鱗片緩緩剝落,伴隨著雙眼張開,紅色的眼膜上出現兩個血洞,其赫然是某種類似晶體化的結構,硬度高得匪夷所思。
與弱點恰恰相反,這雙眼睛反而是玄甲王頭顱防禦最高的地方。
若非其八格半的以太,連破防都做不到。
那毒素確實也滲入其中,將其中的結構攪得一團糜爛。
這樣的情況已經僅靠自愈,必須直接推掉眼睛,重新生長。
雖然玄甲王腦膜結構阻斷了毒素,未能讓對方進一步建功,但推掉眼睛恢復,物質硬化的發作需要時間,
在未完成虹膜硬化之前,新生的眼眸可能會遭到再次偷襲,成為身軀之上唯一的弱點。
如果不恢復,其在盲眼狀態下,根本不可能鎖定對手,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直到蟲族的援兵趕到此處。
雙尾的算計就在於此,其再次舉起了背後的毒針,赫然是想要故伎重施。
玄甲王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困境,劇烈地甩動著頭顱,兩隻壞眼驟然凸顯。
雙尾蠍當即鼓足以太,當即再次施展殺招,在其痊癒眼膜之際,直接將毒素插入大腦。
但下一刻,兩隻破碎的眼眸驟然被甩了出去,而只全新的紅色瞳孔,自眼眶的旁側重新擠出,赫然是早就藏在旁側備用。
其上的生物力場早就凝練完成,物質硬化讓其上的結構堅若鋼鐵,如從一面反光的水晶。
嘶————
而這一回,沒有蓄力的針刺只是在眼膜之上划過,甚至連白痕都未留下半道。
玄甲王就這麼以瞳孔要害,硬吃下雙尾毒刺攻擊。
那猩紅的瞳孔中,滿是戲謔之色。
雙尾尚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記巨爪重重拍飛。
其橫飛出去四百餘米,濺起個十餘米的水花。
林淵看著遠處濺起的水花,不由得暗暗搖頭。
「這打法不錯,但也只是在泥盆紀。」
「於內海中疊甲的存在,哪個沒被對手戳過眼睛,沒防禦手段的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我當年泥盆打菊石的時候就用過這招,現在石炭了還在用,看來上一紀元待在陸地,你們這些蠍子多少有些落後版本了。」
而雙尾蠍甩開沼澤,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玄甲王周身氣息鼓盪,其生物力場重新壓縮。
其赫然是想再次施展殺招,將眼前的巨蠍震殺在此。
雙尾蠍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將三階的以太和身後的尾巴隱藏,妄圖再次混入蠍群之中。
他在混入的同時,與蟲網的連結也驟然發動,以太和意識都開始源源不斷地消弱。
雙尾甚至沒有再故伎重施,而是準備直接把意識和以太遁入蟲網,在準備好的子嗣身上復活。
只要五秒後,就能瞬間脫離此處。
刺客流打法就是這樣,
一擊不中,直接遠遁千里。
無論出手時針刺崩碎的狠厲,還是逃跑時捨棄肉身的果斷。
其在刺客一道上已然走到了極致,即使在泥盆的內海,能闖出一番碩大的名堂。
但就在雙尾蠍遁走的前一秒,其震驚的發現,自己與蟲網的聯繫已然中斷。
一層無形的屏障,驟然將此處覆蓋,如同一張鋪天的大網,將他的意識從蟲網中撈出。
雙尾蠍大驚之下,試著再次發出求救信號,周圍的蟲網陷入詭異的靜默,問自己怎麼掙扎,都沒有絲毫的回音。
「好果決,好狠厲!」
「不愧是三尾帶出來的兵!」
「若不是我親自我來了,今天還真讓你跑了!」
隨著大笑聲落下,兩道模糊而詭異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了眼前,攔住了雙尾的去路。
其每一道,甚至都在剛剛的玄甲王之上。
雙尾蠍大驚之下,當即就要朝著身後逃去。
而在此時,玄甲王也在此刻跟上,猩紅的視線緩緩落下。
三道身影驟然呈犄角之勢,將雙尾蠍夾在中間,
如墨般的漆黑驟然碾壓過來,將此處的一切盡數遮蓋,如同一張巨口般,緩緩開始了合攏。